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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雷蟄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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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3-37章 毀滅的氣息

【時間線回到下午】

巨大的環形石殿內,光線被巧妙地引導,柔和地照亮中央懸浮著的一塊流轉著星輝的巨大石板——創世石板的投影。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羊皮紙、冷石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凝固了時光的能量氣息。環形石桌旁,端坐著守望一族的長老們,族長格林居於主位。他們神情肅穆,每一次會議的核心,都是聆聽與解讀石板傳遞的宇宙真諦,以及……監測那無法迴避的宿命之輪。

石桌中央,並非石板本身,而是一個相對樸素的儀器——一個由純淨水晶和秘銀符文構築的圓盤,中心懸浮著一枚極其微小的、彷彿由凝固星光構成的指標。它名為“暮光之儀”。其唯一的作用,便是感應並顯化“毀滅”本源的臨近氣息。只要守望星上出現一絲屬於“毀滅”的氣息,這枚指標便會震顫、發光,直至徹底點亮,如同宣告審判的喪鐘。

此刻,暮光之儀寂靜無聲。微小的星光指標穩穩地懸浮在圓盤中央,散發著恆定而微弱的光芒,如同亙古不變的星辰。這代表著安全,代表著預言中那吞噬一切的“黃昏”尚未降臨。

“暮光依舊沉寂。”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緩緩開口,打破了石殿的肅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看來,星辰的軌跡尚未滑入預言的深淵。”

其他長老們也微微頷首,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些許。例行檢查的結果令人心安。會議隨即轉入日常議題:族內年輕一代的教導情況,對石板新近顯現的某些模糊星圖軌跡的探討,格林沉穩地分享了他與瑞共同解讀出的部分資訊,指向某個遙遠星域的能量潮汐異常,但並未涉及毀滅核心,以及關於族地防護法陣的定期維護。

交談聲在空曠的石殿內低低迴響,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小心翼翼的鬆弛。格林的目光掃過暮光之儀那安穩的指標,心中卻並無多少寬慰。預言的陰影如同懸頂之劍,這片刻的安寧,反而更顯沉重。

而與此同時 - 後山林間

瀑布的轟鳴是遙遠的背景音。雷蟄、格瑞和小黑洞的遊戲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雷蟄的身影如同冰藍色的疾風,在林間穿梭追擊。靛藍色的守望星常服隨著他迅捷的動作翻飛,勾勒出少年勁瘦有力的腰線和修長的腿部線條。冰藍色的長髮不再披散,而是被格瑞用一根隨手摘來的堅韌草莖鬆鬆束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髮絲掙脫束縛,拂過他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下頜,在斑駁的光影中劃出靈動的軌跡。他每一次騰挪轉折都充滿了力量與精準的美感,如同林間最矯健的獵豹,藍紫色的眼眸緊鎖前方那道飄忽的黑藍流光。

小黑洞玩得興起,能量團在高速穿梭中劇烈波動,為了製造更炫目的效果和更刁鑽的逃逸路線,他毫無節制地揮灑著自己的本源力量——那屬於“毀滅”的、純粹的、足以令星辰黯淡的本質能量!一道道微不可查卻真實存在的毀滅漣漪,隨著他的嬉戲,悄然擴散開來。

————————

石殿內,討論聲依舊。

“……所以,關於那股能量潮汐的引導,我認為可以嘗試……”一位長老正闡述著觀點。

突然。

坐在暮光之儀最近位置的一位灰袍長老猛地頓住話語。他佈滿皺紋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圓盤中央。

只見那枚原本恆定散發著微光的星光指標,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指標尖端極其微弱地、如同風中的燭火般,閃爍起一絲不祥的、幽暗的灰白色光芒!雖然微弱,但在純淨的星光背景下,這絲異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刺眼無比。

灰袍長老猛地吸了一口氣,以為自己連日解讀石板耗費心神過度出現了幻覺。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指標恢復了平靜。光芒微弱如常,彷彿剛才的閃爍只是光影的玩笑。

“呼……”灰袍長老剛想鬆口氣,以為是錯覺。

“快看!”他身旁另一位一直留意著儀器的長老猛地低喝出聲,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的手甚至下意識地指向了圓盤。

這一次,不止灰袍長老,環形石桌旁的所有人,包括格林,目光瞬間聚焦。

那枚星光指標,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震顫!指標尖端,那絲幽暗的灰白色光芒不再是閃爍,而是如同被喚醒的惡獸之瞳,穩定地、持續地亮起。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不祥。它不再熄滅,而是如同呼吸般,隨著某種無法感知的源頭,忽明忽暗地律動著。

【嗡——】

石殿內死一般的寂靜被一種無形的低鳴取代。並非儀器發出聲音,而是所有長老的心臟和靈魂彷彿同時被那律動的灰白光芒攥緊。剛才還在低聲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空氣瞬間凝固,沉重得如同鉛塊。

所有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目光從震驚、難以置信,迅速轉為無邊的恐懼和沉重的絕望,他們齊刷刷地看向主位上的族長格林。

格林放在石桌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深邃的眼眸中,最後一絲僥倖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悲涼和洞悉一切的沉重。他緩緩閉上眼,彷彿在承受著無形的重擊,再睜開時,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最終落在那不斷明滅、如同垂死掙扎心跳般的灰白指標上。

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彷彿抽乾了石殿內所有的生氣,在死寂中清晰地響起。格林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宣告世界末日的平靜,每一個字都砸在長老們的心頭:

“看來……我們還是……不可避免的……走向了黃昏。”

絕望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預言石殿。暮光之儀上那明滅不定的灰白光芒,成了這沉重黃昏唯一的、冷酷的註腳。

——————————

【宇宙深處 】

冰冷的宇宙真空,死寂無聲。遠處瑰麗的星雲如同潑灑的顏料,近處只有永恆的黑暗和偶爾劃過的隕石碎片。

一道猩紅的身影如同魔神般矗立在虛空。派厄斯臉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深藍色護目鏡,鏡片反射著遠處恆星的冷光,遮住了他所有的眼神,只留下一個冰冷堅硬的下頜輪廓。他赤紅的短髮在無重力的環境下微微飄動,如同燃燒的火焰。

在他面前,漂浮著一頭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虛影。它形似遠古的巨鯨,身軀卻由流動的、不斷扭曲潰散的暗影和狂暴的能量構成,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腐朽與毀滅氣息——這是一頭罕見的、遊弋在空間裂縫邊緣的“虛空影鯨”。此刻,這頭恐怖的巨獸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龐大的身軀正如同沙堡般緩緩崩解,化作虛無的能量塵埃。

派厄斯面無表情地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他的動作精準、冷酷,毫無憐憫。手掌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正在消散的影鯨核心,一把攥住了其中那顆如同黑色水晶般、不斷搏動收縮的“心臟”——它的元力源核。源核入手冰涼刺骨,蘊含著狂暴而精純的虛空能量,正是改造所需的關鍵材料之一。

“吼……”一聲低沉卻充滿依賴的嘶鳴在派厄斯身後響起。體型龐大、威猛如山的賽伯拉斯正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後。

它那顆威嚴的頭顱親暱地蹭了蹭派厄斯的背脊,金色的獸瞳裡充滿了對主人的忠誠和完成任務的滿足。因為第50屆凹凸大賽剛剛落幕,元力池暫時進入封閉維護期,它得以跟隨主人進行這場狩獵。

它對主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純粹為了任務而存在的、冰冷高效的殺意早已習以為常。

派厄斯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無視那令人不適的扭曲能量,精準地探入虛化鯨正在消散的核心,一把抓住了那團如同跳動黑心臟般的元力源。能量源在他掌心劇烈掙扎,散發出刺骨的寒意和無聲且絕望的嘶鳴,卻無法撼動那包裹著猩紅元力的手掌分毫。他看也沒看,隨手將其收入一個特製的、佈滿封印符文的金屬容器中。

“第三個。”派厄斯毫無感情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是向力量神使的例行彙報。

他收集材料的速度確實快得驚人,這份名單上的稀有核心,對他而言不過是稍微麻煩點的獵物。

任務完成。他沒有絲毫停留的打算,準備定位下一個目標座標。但手指在操作終端時,卻鬼使神差地停頓了一下。護目鏡下的猩紅眼瞳瞥了一眼通訊錄上一個特殊的標記——連線著力量神使領域、關押“素材”區域的監控節點。

【看看那個麻煩的小鬼在幹什麼。】

一個念頭突兀地閃過。或許是出於無聊,或許是想確認“素材”狀態是否穩定,好確保後續改造順利進行。他點開了通訊請求。

訊號瞬間接通。

“派厄斯大人。”通訊那頭傳來力量神使領域內某個仿生人主管毫無波瀾的電子合成音,“請問有何指示?”

派厄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隨意,透過通訊器傳出,夾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慵懶和慣常的傲慢,“‘素材’狀態如何?沒給我弄出什麼麻煩吧?”他問得隨意,彷彿只是確認一件物品的保管情況。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仿生人似乎在調取資料。

這短暫的沉默,讓派厄斯護目鏡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後,那冰冷的、毫無起伏的電子音,用一種彙報日常損耗般的平淡語氣,清晰地傳入了派厄斯的耳中:

“報告派厄斯大人。關於素材個體‘蟄’(編號B-07),監測顯示,其在標準監護單元內於星標時間約2.7標準時前,因體內檢測到的未知舊疾(元力源相關)突發性惡化,導致全身性元力崩潰及生命體徵急速衰竭。雖啟動最高級別醫療協議進行干預,但未能逆轉其生命系統崩潰程序。現確認,該素材已徹底喪失生命體徵,宣告生物性死亡。死亡報告及殘留組織分析已歸檔。請指示後續處理流程。”

“……”

宇宙深空,死一般的寂靜。

派厄斯整個人如同被瞬間凍結的雕像,凝固在虛空之中。他攥著通訊器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深藍色的護目鏡片下,那雙猩紅的眼瞳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裡面翻湧起滔天的巨浪——難以置信、錯愕、以及一種被愚弄般的暴怒。

賽伯拉斯敏銳地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驟然爆發的、如同宇宙風暴降臨般的恐怖氣息,它不安地低吼一聲,巨大的身軀微微伏低,金色的獸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虛空,卻找不到任何敵人。

“你……說什麼?”

派厄斯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低沉得可怕,彷彿從九幽地獄中擠出,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即將爆裂的冰寒。那不再是慵懶的傲慢,而是瀕臨失控的兇獸發出的低咆。

通訊那端的仿生人似乎毫無所覺,依舊用刻板的語調重複:“確認素材B-07‘蟄’已死亡。死因:舊疾引發的元力源崩潰。請指示……”

“閉嘴!”

派厄斯猛地切斷了通訊。

深藍色的護目鏡片上,倒映著遠處旋轉的星雲和近處漂浮的影鯨殘骸,一片死寂的光影。

下一秒!

“轟——!!!”

以派厄斯為中心,一股狂暴到足以撕裂小型隕星的猩紅元力轟然爆發。如同超新星在真空中無聲地炸裂!赤紅色的能量亂流瘋狂肆虐,將周圍漂浮的影鯨殘骸碎片瞬間絞成齏粉,賽伯拉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衝擊得發出一聲痛楚的低鳴,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推開了數百米。

派厄斯懸浮在爆發的能量風暴中心,護目鏡片下,那雙猩紅的眼瞳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他握著通訊器的手,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特製的金屬外殼在猩紅元力的狂暴擠壓下開始扭曲、變形。

護目鏡的深藍色鏡片,倒映著他自己那張因為震驚和暴怒而扭曲的臉,以及通訊器螢幕上那行冰冷的、宣告“蟄”死亡的程式碼資訊。

死了?

那個……那個被他從花海廢墟里撿回來、倔強得像塊冰、笑起來卻讓他心煩意亂、甚至讓他破天荒心軟留下替代品的種子的……

那個他剛發現是男孩、還為此莫名煩躁了好一陣子的……

那個他以為終於可以掌控在手中、準備改造成……改造成什麼的……

那個麻煩的小鬼……

……死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巨大荒謬感和撕裂般暴怒的黑暗情緒,如同宇宙最深沉的黑洞,瞬間將他吞噬。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這片區域的宇宙空間都彷彿在哀鳴、在扭曲。

“哈……”一聲短促而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嗤笑,從派厄斯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在死寂的真空中消散無形。

力量神使……好一個力量神使!

派厄斯懸浮在爆發的能量風暴中心,護目鏡片下,那雙眼猩紅的要滴出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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