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嘴角抽了抽。
這孩子，不該知道的都知道，該明白的道理好像還沒明白！
“這跟少林寺可不一樣，這是土葬！”
許明咬著牙，盡力向許呦呦解釋，“你拿的這些東西，是家屬給去世的人準備的祭品！”
“人都死了，還能吃東西嗎？”
許呦呦繼續追問，“都變成星星了，怎麼可能吃嘛！”
“那你也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許明一邊說一邊覺得越來越難解釋，“爸爸不是教過你嗎？沒有經過別人允許，不能隨便拿。”
“我問過他們了呀！”
許呦呦剛說完這句話，樹林裡就吹來一陣冷風。
許明頓時覺得後脖子一陣發涼！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不自覺地抱緊了身子。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炸開了鍋：
“我去，親子節目變恐怖片了？”
“家裡老人總說小孩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也覺得脖子涼涼的，誰關空調了？”
“大白天的怎麼這麼嚇人！”
“怕就唸幾遍大悲咒。”
“估計墳裡的人也懵了，死了還能被人搶吃的。”
……
許呦呦的話也讓許明心裡直發毛。
雖然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在這個氣氛下，聽了她這話，心裡也有些發虛。
他在心裡默默唸了幾句大悲咒，才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
“呦呦，你說你問過他們了？他們怎麼回應你的？”
“我就說我要拿去給爸爸吃，如果他們不同意就出個聲。我等了半天，沒人出聲，我就拿回來了。”
許呦呦認真地說，“這些人還挺大方的。”
許明……
他聲音有些發抖地問：“這就是你說的‘他們同意了’？”
“嗯？不然呢？”
許呦呦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爸爸，你怎麼嘴角一直在抖？你不會也快得老年痴呆了吧？”
“還不是被你嚇的！”
聽到許呦呦的“解釋”後，許明終於鬆了口氣。
他還真怕她說出什麼違背科學的話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都放鬆了下來。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跟著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原來是這麼個同意方式！”
“真是嚇死人了，呦呦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嚇人？”
“嘿，呦呦這孩子還挺有教養，還曉得問問別人意見呢。”
“清明節我回趟老家，瞅見一堆吃的，都不敢去動。”
“這閨女可太貼心了，怕爸爸餓肚子，出去玩還想著帶吃的回來。”
觀眾們紛紛拿許明和許呦呦開起了玩笑。
許明的心情也總算平靜下來了。
接著，他拉著許呦呦，把拿走的東西送回“人家”那兒。
兩人來到許呦呦之前“拿東西”的地方，那座墳墓前果然擺了不少東西。
有水果、零食，還有酒和肉，看上去挺新鮮的，應該是最近一兩天放的。
許明走過去，先把許呦呦拿走的花和橘子放回原處。
然後對著墳墓鞠了三個躬：“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計較。要是真生氣了，就去找她媽媽。”
許呦呦也有模有樣地跟著鞠了三個躬。
“我錯了，不該拿您的東西。要是您生氣了，也可以去找我媽媽。你們都在那邊，說不定還能成為朋友呢！”
直播間觀眾……
“許明可真夠損的！”
“之前以為就許呦呦調皮，沒想到許明才是隱藏高手。”
“說什麼去找媽媽，也是沒誰了。”
“不過話說回來，都在那邊，交流也方便，就別來打擾我們這兒的人了。”
“哈哈，要是墳墓主人真生氣了，也可以找我爺爺，他在那邊等著呢。”
“找我奶奶也行，她嘴巴可會說，特別會溝通。”
“找我奶奶也沒問題，她以前是媒婆，說不定還能給墳墓主人介紹物件呢。”
……
鞠完躬，許呦呦拉了拉許明的手，小聲問道：“為什麼媽媽沒有墳墓啊？”
許明一下子愣住了。
這該怎麼跟孩子解釋呢？
琢磨了半天，他說：“你媽媽是火葬的，就是人去世後燒成灰，然後撒進大海里了。”
“啊？那你為什麼不給她建個墳墓？燒起來不是很疼嗎？”
許呦呦皺著眉頭。
“這是你媽媽自己的意願，她說這樣你以後看到大海，就等於看到她了。”
許明隨口編了個理由，“所以以前爸爸才經常帶你去海邊。”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許明回答。
“那我可以自己給媽媽建個墳墓嗎？”
許呦呦又問。
許明有點懵：“你想怎麼建？”
“挖個坑，把媽媽埋進去。”
“可是你**骨灰早就撒進大海了。”
許明無奈地說，編著編著自己都快相信了。
“那我們就做個媽媽。”
許明再次愣住了。
“我們找點東西，假裝是媽媽，我給她建個墳墓。”
許呦呦認真地說，“別人的媽媽都有墳墓，我的媽媽也要有。”
許明咬咬牙，心想大蜜蜜上輩子肯定是做了大好事，才有這麼貼心的女兒。
不過以大蜜蜜的性子，根本不配得到許呦呦這麼純粹的愛。
他本來想拒絕，但看到許呦呦認真的眼神，心又軟了。
“好。”
得到許明的肯定後，許呦呦又問：“那我們拿什麼當媽媽呢？”
許明看了看四周，一時也沒找到合適的東西。
而且，他覺得站在別人的墳墓前討論這事，總歸不太合適。
於是就對許呦呦說：“我們換個地方找吧，這兒沒什麼合適的。”
“好吧。”
說完，許明牽著許呦呦離開了那片小樹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走出來後，許明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帶著許呦呦走到一個陽光明媚、空氣清新的地方。
“爸爸，我們去哪兒給媽媽建墳呢？”
許呦呦接著問。
“隨便找個地方就行。”
許明回答。
“怎麼能隨便呢？不是說要選風水好的地方嗎？”
許呦呦疑惑地問。
“那我給她找個風水好的地方。”
許明無奈地說，心裡還怪那些少林寺的師傅，跟小孩子說這麼多幹嘛。
走了幾步後，許明隨便指了個地方，讓許呦呦在那裡給她媽媽建墳。
“這就是風水好的地方嗎？”
許呦呦看著眼前一塊坑坑窪窪的小地，滿臉疑惑。
許明指著旁邊的一個小水坑說：“是啊，這不有水嗎？”
然後，他又湊到許呦呦耳邊輕輕吹了口氣：“風也有了，所以這就是風水寶地。”
跟在後面的攝影師忍不住笑了笑。
直播間的觀眾們議論開了：
“許明這也太敷衍了吧，怎麼說也是原配妻子，怎麼一點都不上心？”
“男人果然都差不多，還以為許明不一樣，結果也這樣！”
“還能怎麼辦？難不成真去弄個墓地？人都已經燒成灰撒進海里了，哪還能要求那麼多。”
“我怎麼覺得許明對他已故的妻子一點都不上心，提起來也沒有難過的樣子。”
“我大膽猜一下，許呦呦的親生母親是不是還活著，只是和許明離婚了？”
“樓上說得有道理，我和前任離婚後，他們家就對孩子說我已經死了。”
“如果真是這樣，許明也太狠心了。”
“不至於吧？你們怎麼這麼敏感？你們不知道嗎，許呦呦從出生就沒見過她媽媽，按你們的說法，那就是她媽媽拋棄了她。”
許明的一個小舉動，引發了大家對許呦呦母親身份的各種猜測。
不過，這些許呦呦和許明都不知道。
“那就選毛毛蟲吧，毛毛蟲以後能變成蝴蝶呢。”
許呦呦居然還挺開心。
許明……
這孩子是女孩子嗎？
怎麼跟個女漢子似的？
不過，毛毛蟲就算了吧！
這東西又讓人噁心又難看。
“我覺得毛毛蟲是活的，咱不能把它埋了，而且這會兒也不太好找。”
許明耐心地跟許呦呦解釋，“咱換別的吧。”
說著，許明趕忙幫許呦呦找別的替代物。
突然，他瞧見前面有個小蝸牛殼。
他立刻撿起來：“就用這個！”
許呦呦皺著眉頭看了看：“這也太醜啦。”
許明嘆了口氣，認真地說：“呦呦，不能光看外表。你看這小蝸牛，雖然爬得慢，但很努力，這是你該學習的地方。”
許呦呦一臉疑惑地看著許明。
“更重要的是，它揹著自個兒的房子，這也是對你的一種祝福。”
許明接著說。
“什麼意思？我不太懂。”
“就是希望你媽媽在那邊也能有自己的住處。”
許明解釋，“咱這世界，房子可貴了，特別是那種獨門獨戶的，特別特別貴。”
“你把這小蝸牛當成你媽媽，就是祝願你媽媽在那邊能住上獨棟別墅。”
“這樣她在那邊也能過得舒服些。”
許明邊說邊解釋，他心裡也清楚，撒了一個謊，就得不斷用更多的謊來圓。
許呦呦看了看許明，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蝸牛殼，最後還是接了過去。
“好吧。”
她用自己的水杯裝了水，把蝸牛殼洗乾淨。
又找了片大葉子，把蝸牛殼包好，放進挖好的小坑裡。
放進坑後，許呦呦開始填土，填完還不滿意，又從別處弄來好多土，直到把小坑堆成直徑約三十釐米的小土堆才停下。
看著弄好的“墳墓”，許呦呦嘟囔：“可是媽媽沒有花呀。”
許明……
直播間裡的觀眾：
“這孩子真懂事，她媽媽要是知道肯定特別感動。”
“突然覺得許呦呦挺可憐的，從小就沒媽媽疼。”
“別這麼說，呦呦一點兒都不可憐。有許明寵著，還有劉師師、唐焉、劉亦非她們照顧，比好多孩子都幸福。”
“說真的，怎麼沒人扒出許呦呦親媽是誰呢？”
“我去豆瓣看看有沒有人爆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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