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螢幕，是張天哎的來電。
“喂，韻姐。”
“你這回可是真紅透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張天哎帶著笑意的聲音。
“公司宣傳部門都快忙不過來了，全是找你的代言和訪談邀請。”
“基本操作，不用驚訝。”
許明悠閒地架起了腿。
電話那頭的張天哎顯然已經習慣了他這種帶著調侃的語氣。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人氣是上來了，不過，新的問題也跟著來了。”
“哦？”
許明揚了揚眉梢。
“網上有人公開懷疑你們那段影片是假的，說是用了威亞和剪輯特效。”
張天哎語氣顯得很嚴肅。
“領頭的人叫雷豹，開了家跆拳道館，在短影片上有好幾千萬粉絲，影響挺大的。”
“他發了個影片，一幀一幀分析你們的動作，講得頭頭是道，現在好多人跟著議論。”
“不少不清楚情況的網友，也開始懷疑了。”
許明聽完，不但沒惱，反而笑了。
“打假？”
“現在還有這麼直接蹭熱度的辦法？”
他低聲說著，笑意越來越濃。
這送上門的機會，自己都快忙不過來了，怎麼還有人搶著往這兒湊？
張天哎聽他這輕鬆的語氣，覺得血壓又要上來了。
“你還笑？”
“這事要是沒處理好，你們好不容易建立的‘真實’形象就全完了！”
“到時候電影票房也會受影響！”
“韻姐，別急。”
許明平靜地說。
“你信不信，這位雷豹師傅，很快就要變成我們電影的‘頭號免費推廣大使’。”
“不用花錢，還自帶幾千萬觀眾。”
張天哎：“……”
她覺得自己完全猜不透許明在想什麼。
掛了電話，許明開啟微博，果然找到了那個叫【格鬥狂人雷豹】的賬號。
最新影片就是在分析他和甄小姐的那段巷戰。
影片裡，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跆拳道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大螢幕前，激動地比劃著。
“……大家看這兒，許明這個所謂的空中換手，根本不符合常理！”
“一般人手腕被那樣壓著，絕對做不出這麼靈活的動作！”
“只可能是吊了威亞！”
“再看這裡，甄小姐老師被膝蓋撞到之後，後退時明顯有個緩衝動作，這在真打起來時就是送死！”
“所以我肯定，這段影片是事先設計好的套路，加上威亞和後期特效，才做成這樣！”
“他們這是在騙觀眾！”
“是在糟蹋‘功夫’兩個字！”
雷豹說得一臉正氣，情緒激昂。
影片結尾，他還對著鏡頭髮出挑戰。
“我，雷豹，華夏跆拳道黑帶七段，在這裡正式向演員許明挑戰！”
“我們來一場真正的格鬥，不用威亞，不做特效，全程直播！”
“讓全國觀眾都看清楚，什麼才是真功夫！”
影片下面的評論區已經吵成一片。
【哇，雷師傅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我也覺得那個換手太假了，跟拍仙俠劇一樣。”
“支援雷師傅！戳穿這些明星的老底！”
……
當然，也有許明的粉絲在反駁。
“不懂就別亂說，我們明哥是真會功夫的！”
“你行你上啊，光說算什麼本事？”
“跆拳道又來碰瓷傳統武術，老招數了。”
……
會議室裡，洪錦保和葉威信也看到了這個影片，兩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哪來的瘋子，見誰都咬！”
葉威信氣得拍了下桌子。
“太過分了！”
洪錦保更是直接拿出手機，準備找人。
“我讓他在網上待不下去！”
“等等，先別急。”
許明連忙上前勸住兩人。
“洪大哥，葉導，都冷靜一下。”
他笑著把自己的手機螢幕轉向他們。
“你們瞧，被他這麼一攪和，咱們的關注度是不是更高了？”
“這簡直就是白送的熱度嘛！”
許明不緊不慢地說著。
“他懷疑，就讓他懷疑去。”
“他不是說要打假嗎？那咱們就讓他來打。”
“他不是想直播嗎？咱們就奉陪到底。”
“不但要直播，還要選最有影響力的平臺，把場面做到最大！”
“等到那天，所有人都會盯著螢幕，看咱們的電影是怎麼讓這位‘格鬥高手’無地自容的。”
許明說完，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洪錦保和葉威信都怔住了。
他們望著許明那副溫和含笑的模樣，心裡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個想法。
這傢伙……手段真厲害啊！
這哪裡是處理麻煩，根本就是給人挖了個深坑！
甄小姐站在一旁，看向許明的目光有些深沉。
他突然有點可憐那個叫雷豹的人了。
惹誰不好，偏偏惹上這麼一個難纏的角色。
“行！”
洪錦保用力一拍膝蓋，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就照阿明說的做！”
“我倒是想瞧瞧，這小子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許明微微一笑，拿回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了幾下。
接著，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轉發了雷豹那條挑釁影片。
只留下一行字和一個表情。
【看到了！挺有趣！[狗頭]】
另一邊。
魔都，一家高檔跆拳道館裡。
雷豹看著自己短影片賬號上瘋狂上漲的關注和留言，得意地翹起了嘴角。
“豹哥，那小子回話了！”
一個助手舉著手機，激動地跑過來。
雷豹湊近一看，見到許明那句【看到了！挺有趣！[狗頭]】時，臉色頓時一沉。
不屑！
這是明擺著的看不起！
“呸，一個演戲的，也配在我面前擺架子！”
雷豹氣得罵出聲。
他身旁的經紀人，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卻扶了扶鏡框，笑道：“豹哥，別動氣。”
“他越是這樣裝模作樣，就越說明心裡沒底。”
“現在他是進退兩難，不回應就等於認了造假。回應了，就得接下你的戰書。”
“這一局，咱們已經佔上風了！”
經紀人眼中透著算計。
“我已經找了好幾家媒體，只要他敢應戰，我們立刻把動靜搞大！”
“到時候，你踩著他，就能從一個網紅搏擊手，變成揭穿行業**的英雄！”
“這熱度，這名氣，不比開道館賺得多？”
雷豹聽完經紀人的話，怒火漸漸壓下，心裡湧起一股興奮。
沒錯，他就是要拿許明當墊腳石！
他不甘心，他嫉妒！
憑什麼一個靠臉吃飯的，憑一段不知真假的影片就能紅成這樣？
他不服氣！
“馬上回復他！”
雷豹眼神一狠。
“直接問，什麼時候，在哪兒比！”
“我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見，他是怎麼現出原形的！”
經紀人臉上帶著笑意點了點頭，馬上掏出手機開始安排。
他似乎已經能想象到，雷豹在擂臺上迅速擊倒許明，引來網路上一片喝彩的景象。
港島這邊。
《殺破狼》拍攝現場。
葉威信扶了扶眼鏡，開口問道：“明仔，你對打贏那個人有信心嗎？”
許明把手機放到一旁，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氣。“當然有信心！”
“而且葉導，您考慮一下，我們這部電影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麼？”
“難道是……實打實的交手？”
葉威信略帶猶豫地回應。
“對，就是真功夫對打。”
許明清脆地彈了下手指。
“現在有人主動冒出來，懷疑我們電影的真實性，還白送一個大家都會關注的擂臺，簡直是把臉湊過來讓我們打。”
“這樣的好機會，平時想找都找不到。”
“我們不但要應戰，還要贏得乾脆，贏得精彩，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許明說得語氣平靜，可話裡的意思卻讓在場經驗豐富的前輩們感到一陣激動。
甄小姐望向許明，目光裡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在這個行業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張揚的人，但還沒見過這麼敢說的。
重要的是，這個年輕人的自信並不是空口白話，而是有憑有據，讓人難以質疑。
“不過……”
甄小姐思索著說。
“那個叫雷豹的，我看過他的比賽錄影，雖然練的是跆拳道，但根基紮實，出腿速度也快，不是完全沒實力的那種。”
“如果是我和他較量，估計他至少能堅持十個回合！”
“你和他打，真的有把握嗎？”
這句話問出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許明身上。
是啊，萬一輸了呢？
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電影《殺破狼》可能會從備受期待的作品，變成被人嘲笑的物件。
許明也會成為全網調侃的目標。
“**哥，您覺得，要是我倆在巷子裡那場戲，如果我手裡拿的是真刀，您能堅持多長時間？”
許明沒有正面回答，反而丟擲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甄小姐一下子怔住了。
他合上眼睛，腦海中快速重演了那次緊張激烈的打鬥場面。
許明那難以捉摸的移動步伐，每一次攻擊都直指要害的角度，還有那次令人驚歎的空中換手動作……
過了幾秒，他睜開眼睛，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薄汗。
他看著許明，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撐不到十個回合。”
這是他真實的判斷。
在巷戰那場戲裡，他能和許明打得不相上下，完全是因為知道許明不會真的傷他，而且自己用的兵器也更長一些。
假如許明真的全力以赴，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在十個回合內就被那把**解決。
許明笑了起來。
“那不就明白了。”
他轉向葉威信和洪錦保。
“一個連**哥十個回合都頂不住的跆拳道教練，您們覺得，我需要擔心嗎？”
甄小姐：“……”
等等！
這人剛才是不是在變相說我弱？
會議室裡一下子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被許明這番話給震住了。
這話說得確實夠傲氣。
可又讓人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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