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文化圈混了幾十年，憑著一副利嘴幾乎從未遇過對手，哪裡被這樣輕視過？
一個年輕人，竟敢如此對他？
“行！行！行！”
郭明誠氣得發笑，就想應戰。
但就在他準備發微博接下挑戰時，動作卻停住了。
因為他想起了許明以往的犀利。
郭明誠又氣又不甘，卻也不願輕易低頭。
忽然，他靈機一動。
你不是想辯嗎？
好！
但辯什麼、怎麼辯，得我來定！
想到這裡，郭明誠坐回電腦前，平復了一下呼吸，開始打字。
沒過多久，一篇看似公正凜然，實則轉移重點的長微博，便發了出來。
【@郭明誠：@許明年輕人有衝勁是好的，可文學並非吵架，爭一時勝負沒有價值。】
【真正的討論，應當立足於作品本身。】
【既然你的兩部新書快要上市，那郭某便靜心期待。】
【等我把你的書仔細看完，自然會寫一篇詳細的書評，跟你，也跟所有讀者，好好討論一番。】
【看看你寫出來的，到底是能流傳下去的好書，還是沒什麼內容的糟粕。】
這條微博一發出，郭明誠覺得輕鬆了不少。
他認為自己這個拖延的辦法用得挺巧妙。
既應付了許明的挑戰，也沒丟了自己的臉面。
等你的書上市了，怎麼評價它，還不是由我說了算？
到時候，我非要仔細挑毛病，總能找到可以批評的地方！
郭明誠拿起茶杯，滿意地喝了一小口。
但他還是小看了現在網友們的“分析能力”。
微博剛發出去沒多久，下面的評論就熱鬧了起來。
【我來解釋一下：當面爭論我不敢，怕被許明說得啞口無言。等你的書出版了，我躲在書房裡慢慢找問題。】
【哈哈哈！上面這位說得太準了吧！】
【太好笑了，這不就是“你等著，我去找幫手”的文化人說法嗎？】
【害怕就直說嘛，還找這麼多理由，文人的風度呢？】
【辯論？我看是準備一個人批評吧！反正到時候怎麼講都由你決定。】
……
很快，#郭明誠退縮了#這個話題，就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中，慢慢出現在了熱搜榜的末尾。
……
酒店房間內。
許明看到郭明誠的回覆，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人，還挺會給自己找藉口**。”
楊蜜走過來看了看，也笑了起來。
“他這是不敢跟你正面交風了。”
“不過，等書正式發售，他肯定會寫一篇很長的文章來批評你。”
楊蜜有點擔心地說。
許明卻完全不在乎，他把手機放到一邊，舒展了一下身體。
“批評？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能耐。”
他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望著外面繁華的都市夜晚。
“真正優秀的作品，是沒有人能輕易否定的。”
“他越是努力地尋找缺點，就越會顯得自己可笑。”
許明轉過頭，對楊蜜露出微笑。
“好了，別想這些煩心事了。”
“這兩天我們放鬆一下，等到新書籤售會那天，你跟我一塊兒去！”
楊蜜看著他充滿信心的模樣，心裡的那點不安也消失了。
她點點頭，從沙發上起身，跑到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
“嗯！”
……
兩天後。
京城，西單圖書大廈！
剛過上午九點！
大廈門口的廣場，已經擠得滿滿當當！
密集的人群，從廣場入口一直排到馬路對面，根本看不到盡頭，場面非常驚人！
各式各樣的支援標語和橫幅，被高高舉起，彷彿一片湧動的浪潮！
【宇宙為你閃耀，我們為明哥加油！】
【鐵三角勇敢向前，吳邪胖子永遠相伴！】
【明哥的作品，一定是高質量的保證！】
從各地趕來的書迷，把這裡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媒體的攝像機也早就準備就緒，幾十臺裝置整齊排列，等待拍攝！
這樣的景象！
簡直比大型電影節的開幕現場還要熱鬧！
圖書大廈裡面，保安人員組成兩排人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既緊張又激動的表情！
他們工作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哪位作家的籤售會，能有這樣驚人的場面！
……
後臺的休息室裡。
凌晚手裡拿著咖啡杯，眼睛緊盯著螢幕中那擁擠不堪的畫面，臉上的笑容完全藏不住。
她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旁邊的許明。
“瞧見了吧？”
“現在你的人氣有多旺！”
“要我說，今天光是現場的銷量，就能刷新歷史最高。”
許明卻只是低著頭，一心一意地幫楊蜜撫平裙角上的皺痕，聽到這裡只是微微揚了揚嘴角。
楊蜜身上是一襲淺藍色的連衣裙，長髮柔順地垂在肩上，妝扮得十分得體。
她靜**在許明身旁，好似一朵靜靜綻放的百合。
望著許明認真的側臉，她心裡湧起一陣甜意。
“放輕鬆點。”
許明抬起頭，朝她調皮地笑了笑。
“今天你才是重心，我只是陪著你來的。”
楊蜜一下子笑了出來，伸手在他手背上輕拍了一記。
“你就愛開玩笑！”
正說著！
哐！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郭凡頂著一雙濃重的黑眼圈，滿臉激動地闖了進來！
“許明！大好事！”
他手裡緊緊抓著一份資料，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龍標！拿到龍標了！”
“《夏洛特煩惱》稽核通過了！一點都沒刪！”
這訊息讓許明和楊蜜同時露出欣喜的表情！
許明站起來，接過檔案快速看了看，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累壞你了，老郭。”
“不累！一點都不累！”
郭凡使勁搖著手，臉上的笑容卻突然頓住，神情一下子變得非常複雜。
“不過……還有另一件事。”
郭凡的語調，忽然低了下去。
整個休息室的氣氛，好像一下子凍住了。
“就在剛剛，華影傳媒那邊公佈了《非誠勿擾3》的上映時間。”
許明輕輕抬了抬眉。
“定在什麼時候？”
郭凡深深吸了口氣，慢慢說出三個字。
“春節檔。”
春節檔！
國內電影市場每年最火熱、廝殺最激烈的時段！
絕對是頂尖大片爭破頭都想擠進去的戰場！
華影把這部重磅作品放在春節檔，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
楊蜜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他們這是明擺著要和我們正面較量了。”
郭凡的臉色越來越沉，他搖了搖頭。
“不只是正面較量！”
“我找人問了，華影這次投入巨大！把所有關係和資源都用上了！”
“他們和國內幾家主要院線簽了保底協議，拿到了春節檔超過七成的排片比例！”
“他們想靠排片的絕對優勢，在上映首日就把所有對手徹底壓垮！”
郭凡越講，心情越沉重！
七成的排片！
這是個多麼驚人的數字！
也就是說，春節那幾天，觀眾不管走進哪家影院，十個放映廳裡，至少七個都在放《非誠勿擾2》！
其他所有電影，只能去爭剩下的不到三成排片！
這早就不是一般的競爭了！
這是**！
這是大資本憑藉自己的規模，對所有競爭者發起的碾壓式打擊！
王總的回擊，開始了！
而且來得這麼猛烈！這麼不留退路！
他不僅要贏！
還要讓許明輸得徹徹底底，再也沒有逆轉的可能！
“王德發這人，手段可真夠絕的！”
郭凡緊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沒想到，許明卻忽然笑出了聲。
“有什麼好著急的？”
“他安排他的檔期，我們照常上映我們的。”
“院線要是不給排場次，我們就自己找路子。”
郭凡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自己找路子？這能有什麼辦法？”
“人家可是佔了七成的排片！我們拿什麼去拼？”
許明望向郭凡，眼裡跳動著近乎執拗的光。
“老郭，你忘了嗎？我們最厲害的地方在哪兒？”
郭凡頓住了。
許明不緊不慢，聲音清晰而有力：
“是片子本身！”
“他有排片佔比，我們有影片質量！”
“我就不相信，一部能讓觀眾又笑又哭、回味無窮的電影，會沒人看！”
“院線那邊也是要盈利的！他們不糊塗！”
“只要我們的上座率足夠高！只要口碑能傳出去！你看著吧，到時候那些院線說不定會主動來找我們增加場次！”
郭凡被許明話語裡那股強烈的篤定給鎮住了，一時說不出話。
他知道許明不是空口說大話，可眼前現實的差距就擺在那裡——光靠信心，補不上那百分之四十的排片空缺！
“但是……許明，上座率和口碑傳播都需要時間啊！”
郭凡急得兩手交握。
“春節檔黃金期就那麼短短几天！等我們口碑起來，檔期早就過了！他們的票房早就遙遙領先，我們連追都追不上了！”
“百分之七十的排片……王德發這是根本沒打算給我們留餘地！”
這已經不止是競爭，簡直是資本強勢方的全面壓制。
看著郭凡心神不寧的樣子，許明卻輕輕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郭凡身旁，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
“老郭，別自亂陣腳。”
“這場較量還沒真正開場，你就先怯了嗎？”
“咱們這部電影拍得怎麼樣，你心裡難道不清楚？”
“要不然，你怎麼會以副導演的身份，親自跑到京城來送審？”
按平常流程，其實不必特意跑這一趟。
通常只需要網上提交申請，再把數字母帶發給廣電就行。
而正是因為對這部電影抱有極大的期待和信心，郭凡才會親自趕來，幫許明完成送審。
畢竟他在導演圈裡待了有些年頭。
多少積累了一些關係。
郭凡聽了，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是啊……
這還沒開始呢，自己怎麼就想著認輸了呢？
儘管他明白，跟著許明幹，就像一場冒險！
押上的，是他們全部的心力！
要面對的，是華影傳媒這樣的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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