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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奶爸上綜藝,楊蜜上門認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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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55

陶瓷底座碰觸玻璃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它簡單。”

張晗韻坐直身體,“旋律容易記,歌詞也好唱。

大家聽一遍就能跟著哼。”

許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暗了些,雲層壓得很低。

“你是不是……”

他斟酌著用詞,“被最近那些流行調調影響了?”

張晗韻眨了眨眼,沒聽懂。

他哼了一段旋律。

幾個簡單的音符,配上更簡單的詞,從喉嚨裡滾出來時帶著某種無奈的節奏。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這是你新寫的?”

她往前傾身,手肘碰到桌沿,“比《汪汪叫》更抓耳!肯定能火!”

許明第三次陷入沉默。

這次他聽懂了——不是對某首歌的執著,而是對“容易傳播”

這件事的迷信。

她看見的是那些在街頭巷尾反覆播放的調子,是手機短影片裡不斷迴圈的片段。

簡單,重複,像糖果一樣迅速融化在聽覺裡。

“就這三首。”

他最終說,手指在曲目單上敲了敲,“《星空》,《非常喜歡》,《我們在一起》。

不改了。”

張晗韻的嘴唇又動了動。

“還有問題?”

許明的耐心正在變薄。

“這才六首……”

她小聲說。

“第七首我來寫。”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晗韻愣住了。

然後某種明亮的東西從她眼底漫上來,迅速淹沒了之前的猶豫和遺憾。

她坐回椅子裡,肩膀放鬆下來,手指也不再絞緊。

許明已經站起身,走向窗邊。

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輪廓,和身後房間裡暖黃的燈光。

車窗外掛起的紅燈在暮色裡暈開一片片暖光。

文永珊總習慣讓他先一步坐進副駕駛座。

她堅持這樣——從公司地庫到小區那段路,得分開走。

他其實無所謂是否被人瞧見,但既然她有自己的顧慮,他便隨她去。

一隻貓若完全失了脾氣,反倒少了趣味。

錄音室裡的工作剛收尾。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三首歌已經足夠——這個時代的樂壇,有時甚至只需一首像樣的曲子就能捧紅一張面孔。

後續那些綜藝、晚會、數不清的曝光……利益自然會滾雪球般湧來。

楊單純說得對,細水長流才是聰明的做法。

可那些送來的樣帶實在不堪入耳。

“汪汪叫”

——歌詞頁上竟真印著這三個字。

他揉皺紙頁扔進廢紙簍。

歌手是人,不是牲口。

晚飯後她照例湊近,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

主動的攻勢維持不了多久,很快她便軟下身子,蜷在他手邊像只收攏爪子的貓。

那種全然交付的姿態,讓他忽然想起某個名字——吳啟南。

怎麼有人會把珍珠隨手丟進泥裡?

霓虹燈的光斑掠過車窗。

年關近了,街道兩旁的紅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寒意尚未散盡的二月,街邊櫥窗已貼滿豔紅海報。

五部電影如同五頭巨獸,在狹窄的檔期裡互相傾軋。

除了那部主旋律的戰爭片,其餘四部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刺眼的“2”

字——全是續集。

它們不約而同地咧開笑臉,將“喜劇”

兩個字塗抹在海報最顯眼的位置。

奇幻的妖物在奔跑,古裝的俠客在嬉鬧,異國的偵探在追查,僧人與女子在河畔對視。

每一張海報都在尖叫著“好笑”

,但仔細看去,每張臉的笑法又不太一樣。

那部講妖物的片子,宣傳裡堆滿了明星的名字,彷彿一場盛宴的賓客名單,熱鬧得讓人眼花。

它喊著“全家一起看”

,喜劇不過是餐後那碟點綴的水果。

另一部講述僧侶與國度的電影,則把力氣用在了描繪光怪陸離的世界上,明星的光環同樣耀眼,喜劇只是穿梭在華麗特效間的一縷微風。

真正把“好笑”

當成性命來拼的,是另外兩部。

一部靠謎題推動,一部靠拳腳立足,可在所有的吆喝聲裡,“喜劇”

被推到了最前面,成了最亮的那面旗。

於是,戰火不可避免地燒了起來。

兩邊的宣傳者或許還維持著表面的客氣,但架不住旁觀者的煽風**。

那些需要眼球和點選的筆桿子們,怎麼會放過這現成的柴薪?他們筆下,標題一個比一個駭人:“王座之爭!”

“誰能讓觀眾笑到最後?”

冰冷的文字挑動著比較,將兩部作品、兩個名字,生生拽到了擂臺的聚光燈下。

爭論像滾雪球,從電影本身,滾到了執掌鏡頭的人身上。

一邊,是風頭正勁的年輕舵手。

他之前那部偵探故事,票房數字雖未抵達傳奇的高度,收穫的讚譽也並非眾口一詞的神話,但穩穩立住了腳跟。

如今放出的新片段裡,那些精心設計的滑稽場面,確實比過去更密集,更響亮,預示著一場升級的狂歡。

另一邊,則是以石破天驚之勢闖入視野的異數。

第一部作品便捲走了近乎天文數字的票房,評分網站上的數字即便歷經沉澱有所滑落,依然高懸在一個令人仰視的位置。

按理說,兩者本不在同一賽道。

後者的新預告也已面世,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氣息。

可那些急於描繪“龍爭虎鬥”

景象的報道,筆鋒總是微妙地一轉,似有若無地提及拍攝日程的倉促,創作週期的短暫。

字裡行間飄著一種疑問:奇蹟之所以為奇蹟,就在於它的不可複製。

那位創造者,是不是太著急了?或許,是成功的滋味讓人有些飄然,以至於忘了沉澱的必要?

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硝煙,觀眾的目光被拉扯著,比較著,等待著帷幕拉開的那一刻,看看最終誰能引爆更多的笑聲。

錄音間的隔音玻璃泛著冷白的光。

許明結束通話電話,指尖在調音臺邊緣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雷磊的聲音似乎還粘在耳膜上——那些關於“競爭”

、關於“關注度”

的詞句,像某種精心調配的溶劑,慢慢滲進空氣裡。

他明白其中的邏輯:媒體需要話題,觀眾需要戲碼,而他們,需要被看見。

只要陳之城那邊不出岔子,這出默許的戲碼就能順利演下去。

他換了地方。

不再是上次那間能輕易走漏訊息的錄音棚。

這裡的裝置更精密,空間更開闊,牆壁吸音材料的紋路都顯得規整。

有些事不值得追究,但可以選擇遠離。

準備工作依舊由他一手包攬。

連線線路、除錯電平、檢查耳機通道……那些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站在一旁,神情裡帶著被閒置的輕鬆,與上一批人如出一轍。

他並不在意。

玻璃另一側,張晗韻戴好了耳機。

第一首歌的前奏流淌出來。

或許是興奮過了頭,她的聲音繃得像一根拉得太緊的弦,才唱了幾句就被許明抬手切斷了。”重來。”

他的聲音透過對講系統傳過去,平淡,沒有波瀾。

她吸了口氣,閉上眼片刻。

第二遍好了許多,至少每個音都踩在了該在的位置。

但許明聽著,總覺得缺了點什麼——不是技巧,是某種更鮮活的東西,像一幅顏色都塗對了卻忘了留呼吸的畫布。

系統給出的數字印證了他的感覺:九十分。

一個不上不下的分數。

第三遍開始。

這次她抓住了些什麼,聲音裡多了點破開束縛的力道,情感從旋律的縫隙裡滲出來。

結束時,她隔著玻璃望向他,眼神裡有些不確定,甚至有一絲被前兩遍否決後悄然蔓延的惶惑。

她大概想起了上次,想起他那種近乎本能的對音樂的掌控力。

許明沒有讓她等太久。

他抬起手,拇指與食指圈成一個清晰的“OK”

九十八分。

接近頂點,卻仍留有一線難以言說的距離。

當然,這不能以他的標準來衡量。

他示意可以準備下一首。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時沉了下來,雲層壓得很低,錄音棚裡恆溫的空氣中,彷彿能嗅到一絲山雨欲來時泥土翻起的氣息。

宣傳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而在這裡,只有音符的起落是真實的。

至少此刻如此。

錄音間的指示燈第七次熄滅時,顯示屏上的數字定格在九十二。

許明摘下耳機,指尖在控制檯邊緣無意識地敲了敲。

窗外天色已經透亮,而玻璃另一側的身影仍垂著頭,攥著歌詞紙的指節微微發白。

早餐是助理送進來的簡餐,擺在茶几上漸漸失了溫度。

他吃完自己那份,抬眼看向對面——餐盒裡的煎蛋完整如初,牛奶表面的薄膜凝起細褶。

“把東西吃了。”

他叩了叩桌面。

張晗韻終於拿起勺子,動作遲緩得像在搬運什麼重物。

許明沒再出聲,只將視線移回譜架。

前兩首歌錄得太過順利,幾乎讓人產生錯覺;可當旋律轉向那些需要沉進骨縫裡的曲調時,先前那些流暢的甜潤便像曝曬過的露水般蒸發了。

她確實在尋找。

從第三次重錄開始,他能從**耳機裡捕捉到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某個尾音顫抖著懸在半空,某個換氣處洩露了急促的呼吸。

但系統給出的評分始終卡在九十三以下,像一道透明的牆。

問題不在於技巧。

昨晚她就把所有旋律啃透了,早晨試唱時也點頭說過沒問題。

可當歌詞觸及“親愛的”

三個字,某種東西便從聲音裡逃走了——不是悲傷,不是懷念,而是更模糊的、介於懂得與未懂之間的裂隙。

許明關掉**。

玻璃後的身影忽然抬起手背抵住額頭,肩膀塌下去一寸。

這個動作持續了十幾秒,然後她鬆開手,對著話筒說了句什麼。

聲音沒傳過來,但口型他能辨認:

“對不起。”

他按下通話鍵。”先停二十分鐘。”

走廊盡頭的飲水機發出沉悶的咕咚聲。

張晗韻捧著紙杯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樓下街道早高峰的車流上。

許明走過去時,聽見她極輕地吸氣。

“找不到入口。”

她沒回頭,“明明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卻像隔了層毛玻璃。”

他沒接話,只從口袋裡摸出薄荷糖盒,倒出兩粒遞過去。

糖粒在齒間碎裂的清涼漫開時,她忽然說:“早上那兩首……太順了,順得讓我忘了要往下挖。”

控制檯的時鐘跳向九點整。

許明重新戴上耳機前,最後看了眼譜架上攤開的另外三份歌詞。

《小小》需要的是童年褪色後的悵惘,《星空》要的是仰望時的孤寂,《我們在一起》則近乎訣別前的溫存——每一首都指向不同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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