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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何時何地，黃小明的出現總能瞬間攫取全場視線。
理由很簡單。
他是這個圈子裡，極少幾位從臺前成功轉入幕後的角色。
成功到何種地步？
看他身側挽著的楊影便知。
昔日的港城無名模特，經他一手託舉，如今已是報價驚人的焦點。
今夜的他，一身純白西裝，連鞋履也一塵不染，恍如童話中走出的騎士。
而他臂彎裡的楊影，一襲鵝黃色長裙曳地，頸間那串流光溢彩的項鍊，引得幾位女賓目光微凝——那是德米亞尼尚未正式鋪貨的新品，並非僅僅有錢就能觸及的領域。
女賓們的視線多半纏繞在那抹璀璨上，交織著歆羨與複雜的情緒。
男賓們的目光則悄然遊移於黃小明與許明之間。
隱秘的探究從不專屬於某一性別。
只是男性通常對更少的事情投以好奇。
此刻，他們感興趣的這件事，足以點燃不遜於任何人的、旺盛的窺探欲。
譬如，那段關於已婚女士與某位男藝人之間的傳聞。
男主角的身份，幾乎不言自明。
昔日被鏡頭捕捉到的激烈爭執，以及事後楊影那篇意有所指的短文，都彷彿在無聲佐證著後來的種種猜測。
許多投向黃小明的眼神裡，悄然摻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玩味。
那感覺，好比精心灌溉培育的珍卉，一朝花開，賞花人卻未必是栽花者。
那朵花到底還是綻開了。
成了許多人眼裡值得羨慕的風景。
可偏偏這時候，另一個人走了過來。
開始與你共享同一片芬芳。
若是你，會怎麼想？
答案根本不需要猜測。
怒火早就在空氣裡悄悄蔓延。
四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帶著某種等待好戲的耐心。
吳驚的視線在許明和楊影身上停了片刻，又移開。
他和黃小明的交情不算淺——當年那場婚禮，他還站在新郎旁邊當過伴郎。
至於楊影……他跟她幾乎沒說過話。
媒體上那些關於摳圖、耍大牌的報道，他看過，心裡難免有些瞧不上。
不認真對待工作的人，憑什麼開出那樣的價錢？但瞧不上歸瞧不上，他從不否認她的模樣確實出眾。
那張臉足夠漂亮，這點誰都看得明白。
否則黃小明也不會選擇她。
正因如此，吳驚此刻才忍不住懷疑——許明既然能為劉藝菲跟陳銀飛對峙，那會不會也一時昏了頭，栽在楊影這兒？
許明沒回應吳驚探究的眼神。
周圍那些掃視他的目光，他也全當沒看見。
他的注意力落在黃小明臉上。
嘴角掛著一點模糊的弧度，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黃小明帶著楊影出現在金雞獎現場，這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們偏偏走進了一號休息區。
巧合嗎？
他信這世上有巧合。
但他更相信，這次不是。
情人節那晚他雖然沒有出聲，可電話那頭第一個質問的就是黃小明。
顯然在對方心裡，早就認定了是他。
所以今天這場相遇，絕不是偶然。
從黃小明此刻的眼神就能看出來——那裡面沒有閃躲，只有一種壓著的得意，彷彿在說：你碰了不該碰的，代價總要付的。
……
陳銀飛站在不遠處，輕輕抬了抬眉梢。
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他原以為今天只有自己準備了戲碼。
現在看來，竟多了個同臺的人。
他的目光掠過楊影，腦海裡卻浮出另一張臉——劉藝菲的模樣清晰了一瞬。
再看黃小明時，心裡莫名生出一絲同病相憐的唏噓。
但唏噓過後，又有點說不清的慶幸。
至少劉藝菲還不是他的人，而楊影……可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麼一比，自己頭上那點影子，到底淡了些。
指尖觸到杯壁的瞬間，你意識到自己先動了。
那種灼燒感從胃裡升起來，像吞了塊炭。
角落裡有人笑了一聲，很低，但足夠讓整張長桌安靜下來。
黃小明的拇指慢慢摩挲著錶盤，眼睛卻盯著臺上晃動的光斑。
他嘴角是彎的，可頸側那道筋在跳，一下，又一下。
空氣裡有香檳的酸味，混著女士香水甜膩的尾調。
十幾道目光黏在她後背的蝴蝶骨上——那件禮服勒得太緊，幾乎要嵌進皮膚裡。
項鍊墜子冷冰冰地貼著鎖骨，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她早知道會這樣。
從情人節第二天清晨，他踹開臥室門開始，碎玻璃濺到腳邊時她就該明白。
他砸了鏡子、檯燈、花瓶，唯獨沒碰她一根頭髮。
那時候她居然還覺得慶幸，甚至撐著發抖的膝蓋，把條件一條條攤開：資源照舊，互不干涉，各走各路。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她說這句話時，窗外正在下雨。
水痕一道一道爬滿玻璃，把他的臉割成碎片。
可現在，雨停了。
金雞獎的燈光太亮，亮得能照見每個人睫毛下的陰影。
黃小明忽然側過頭，對鄰座說了句什麼，對方立刻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
那動作很輕，卻像一記耳光甩在她臉上。
項鍊突然重得抬不起頭。
原來他從來就沒怕過。
那些嘶吼、碎裂、談判時緊繃的下頜線，全是演給她看的戲。
他早算好了今晚——算好了怎麼讓她站在這裡，站在所有人的視線**，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個小丑。
香檳氣泡在杯底破裂，發出細碎的嘶聲。
有人舉起手機，螢幕的冷光一閃而過。
她終於看清了鏡子裡的自己：妝容完美，禮服昂貴，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經過精心測量。
可鏡面深處，那個穿著睡衣站在滿地狼藉中的女人，正隔著雨痕斑駁的窗，朝她緩緩咧開一個慘淡的笑。
她原以為黃小明已被自己鎮住。
這次同來金雞獎，無非是做給網友看的戲碼——證明兩人感情穩固，好堵住那些紛紛議論。
可沒想到……
她確實疑惑過。
在哪兒休息不是休息？
紅毯儀式即將開始。
何必特意繞過三號、二號休息區，非要來這一號廳？
此刻她明白了。
他是衝著許明來的。
但楊影隨即又生出新的困惑：他打算怎麼報復許明？難道只是帶著自己出現，向許明**——你曾經接近過她，卻永遠得不到？
四周投來的目光太密集，竟讓她思緒有些混亂，甚至冒出如此荒唐的猜測。
好在黃小明沒讓她困惑太久。
手機在他掌心亮起，一條訊息發出。
不過片刻，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女人一身象牙白婚紗式長裙，剪裁的線條像月光流淌，顯然是高階定製中的珍品。
頸間那串項鍊折射著細碎的冷光，任誰都看得出價值驚人。
整個休息廳驟然安靜。
那張臉並非家喻戶曉的明星，卻有人依稀記得。
最先出聲的是個素來熱衷八卦的女藝人。
在落針可聞的空氣裡，她的嗓音帶著遲疑：
“吳……吳清雅？”
緊接著，另一個熟悉圈內傳聞的聲音響起，這次是肯定的：
“是吳清雅。”
議論聲頓時如潮水漫開。
“誰？”
“好像是許明以前那位……”
“聽說分手是因為……”
答案在低語中傳遞，彷彿一塊巨石砸進水面。
不少人暗暗吸氣——這一手來得真狠。
不愧是黃小明。
當眾亮出這張牌，瞬間就壓住了場面。
無數道視線悄悄轉向許明的方向。
黃教主已經出招，許導，你會怎麼接？
吳清雅對那些夾雜著惋惜的議論充耳不聞。
她早已下定決心，必須牢牢抱住眼前這棵大樹。
惋惜？她難道沒想過嗎？如果當初沒分手，如今她便是東山娛樂的老闆娘。
可這世上從沒有如果。
事已至此，她只能選最有利的路。
楊影的目光掠過那條項鍊。
她和休息廳裡幾位眼光毒辣的女星一樣，立刻認出了那是蒂芬妮——今年二月才面世的全球限量款。
真正的奢侈並非金錢可以觸及，更不必提提前預訂這回事。
她頸間那條德米亞尼的鏈子固然價值不菲，可比起眼前這一件蒂芬妮的設計，仍舊隔著一段清晰的距離。
無論是標價還是背後象徵的層次，兩者根本不在同一片天空下。
何況她身上的禮服也是全球限量——僅此幾件。
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
黃小明正在用他的方式羞辱她。
徹徹底底地羞辱。
禮服比她精緻，項鍊比她奪目。
這無聲的宣告彷彿在說：我能給你這些，也能隨手遞給別人。
想威脅我？
你恐怕撥錯了算盤。
***
自從許明那一戰封神，登上微博熱搜榜變得像呼吸般自然。
他成名前的種種痕跡也被各路媒體與網友逐一翻找出來。
其中最引人注目、也最具有話題性的，莫過於許明過去那段感情。
網友們不僅推測出他與吳清雅分開的緣由，更從細微處拼湊出了吳清雅後來倚仗的那位圈內人物究竟是誰。
所以黃小明此刻腳步輕飄，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托起。
他特意帶著吳清雅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向這個圈子證明——網路上那些胡亂猜測的言論，其實都對準了**。
吳清雅的表現也讓他十分滿意。
雖然兩人身上的衣著已經足夠引人遐想：白色西裝與白色婚紗長裙，站在一起宛如即將步入婚禮的新人。
但她依偎的姿態與投來的溫軟眼神，更讓他覺得成就感膨脹。
若不是現場不止許明一人，還有其他目光在場，條件不允許，他恐怕早已將她拉近，開始另一番“攻勢”
。
當然，“有其他人在”
這個限制，他也只在心底輕輕惋惜了一瞬。
實際上，他對這個條件頗為滿意。
因為如果沒有這些旁觀的視線，
楊影恐怕早就轉身離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垂著頭，被迫承受他精心佈置的難堪。
痛快。
真是痛快。
一舉兩得。
不愧是我，手段總是如此高明。
……
楊影此刻只希望地面能裂開一道縫隙讓她躲進去。
她的心思被黃小明捏得死死的。
她清楚，如果現在離開，對方絕不會阻攔。
但她不能走。
一旦走了，便正中黃小明下懷——
“小三逼走正宮”
的戲碼若被坐實，往後她還有什麼顏面在這個圈子裡繼續立足？
如果她不再活躍，曝光度隨之下降，人氣與流量漸漸流逝，
黃小明能操作的空間便會大得多。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時他會用怎樣的方式來抹黑她、逼迫她結束這段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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