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大會的喧囂已然遠去,崑崙仙山的雲霧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與超然。然而,對於載譽歸來的“神獸天團”而言,尤其是對於雲汐來說,一種全新的、甜蜜又帶著些許無奈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返回紫霄神宮已有數日,雲汐身上的傷勢在頂級資源的滋養和自身涅盤神火的修復下,已然好了七七八八。褪去了戰鬥時的狼狽,那身金紅色的絨毛重新變得蓬鬆柔軟,在神宮清冷的光線下流轉著溫暖的光澤。只是左翼偶爾還會傳來一絲酸脹感,提醒著她不久前的慘烈。
她本以為可以像以前一樣,趴在萬年溫玉上曬曬太陽,跟著青鸞姐姐學學仙篆,或者去“乙字型檔”繼續搗鼓她的那些“商業計劃”,享受一段悠閒的療傷時光。
然而,現實卻與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紫霄神宮那平日裡門可羅雀、仙神止步的宮門之外,如今竟是車水馬龍,絡繹不絕!各式各樣的仙駕雲輦、珍奇異獸,載著來自仙界各方勢力的使者、長老,甚至是某些仙域的域主、大宗門的掌門親傳,懷揣著拜帖和禮物,翹首以盼,只求能見上那位新晉的“天仙大會團體魁首”、“墨臨神君親口承認的驕傲”——雲汐小殿下,一面。
起初,雲汐還有些新奇和受寵若驚。
“啾?青鸞姐姐,今天來的又是哪家的仙子呀?”她蹲在青鸞肩頭,看著執事仙官引著一位身著霓裳、仙氣飄飄的女仙進入偏殿,好奇地用神識問道。
“是百花谷的少谷主,”青鸞一邊熟練地吩咐仙侍奉上仙茶靈果,一邊低聲向她解釋,“百花谷盛產各類仙葩異草,想必是想與我們談談‘仙霞染’原料供應,或者……單純是想結交於你。”
果然,那位百花谷少谷主言談舉止極為得體,先是盛讚了雲汐在天仙大會上的英姿與智慧,又委婉地表達了合作意向,最後還送上了一籃子精心培育的、散發著沁人心脾異香的“七竅玲瓏花”,說是能寧心安神,助益修行。
雲汐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小爪子扒拉著那籃子仙氣氤氳的花朵,金瞳裡閃著光,覺得成名似乎也不錯?至少禮物收得很開心。
青鸞替她客套地應酬著,既不失紫霄宮的體面,也未輕易許下任何承諾。
送走百花谷少谷主,還沒等雲汐喘口氣,執事仙官又來了:“小殿下,司文殿清源仙師攜幾位同僚前來拜訪,說是……想與您探討一下那‘脈絡記述法’的推廣事宜?”
雲汐:“……” 想起那位古板老仙師激動得鬍子發抖的樣子,她莫名覺得翅膀根又開始疼了。
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訪客如同走馬燈般,一撥接著一撥。
有來自各大仙宮、意圖招攬(或者說結交)的掌事仙君,言辭懇切,許諾種種優厚條件;
有如同錢不多樓主那般精明的商行代表,帶著琳琅滿目的商品目錄和合作方案,眼光毒辣地瞄準了她背後的商業潛力;
有出身寒微、卻天賦不俗的年輕散修,眼神熾熱地前來請教修煉心得,將她視為奮鬥的榜樣;
甚至還有一些……明顯是家裡有適齡年輕俊傑的仙家夫人,帶著自家子侄的畫像(或本人),話裡話外透著想要“多親近親近”的意思,讓青鸞哭笑不得,雲汐更是聽得滿頭霧水,只想把自己藏進羽毛裡。
偏殿幾乎成了專門的會客廳。雲汐不得不每天打起精神,蹲在特意為她準備的高背椅上,努力維持著“小殿下”的儀態,聽著那些或真誠、或虛偽、或拐彎抹角的奉承與請求,時不時“啾”一聲作為回應,或者用小翅膀比劃幾下,由青鸞代為轉達她的意思。
起初的新鮮感很快被疲憊所取代。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圍觀的珍稀動物,每天都要重複著類似的對話,保持著類似的微笑(如果鳥臉能笑的話)。連最喜歡的仙果擺在面前,都因為來訪者太多而常常忘了吃,最後被青鸞心疼地收走。
“啾……青鸞姐姐,我們能不能……閉門謝客呀?”某天送走一撥熱情過度的訪客後,雲汐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哼哼,金瞳裡寫滿了生無可戀。
青鸞溫柔地將她抱起來,輕輕揉著她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僵的小身子,嘆道:“樹大招風,名高引謗。如今小云汐你風頭正盛,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若是全然拒之門外,難免落人口實,說我們紫霄宮倨傲。況且,其中也未必全是虛情假意,些許善緣,結下也無妨。”
道理雲汐都懂,只是……真的好累啊!比跟凌昊打一架還累!
她懷念起和龍淵、白辰在秘境裡撒歡(被追殺)的日子,雖然危險,卻自由自在。也懷念以前在紫霄宮裡,只有青鸞姐姐和神君,安安靜靜修煉、偶爾搗蛋的時光。
“要是龍淵和白辰在就好了……”她把小腦袋埋進青鸞懷裡,悶悶地“啾”了一聲。至少那兩隻在的時候,還能幫她分擔不少注意力,龍淵還能用他的大嗓門嚇跑一些過於熱情的訪客。
就在這時,執事仙官又雙叒叕來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色:“青鸞仙子,小殿下,外面……璇璣宮的星琰少主求見。”
星琰?那個在報名處和比賽中處處與他們作對的傢伙?他來做什麼?看笑話?還是來找茬?
雲汐瞬間抬起了頭,金瞳裡閃過一絲警惕,連疲憊都暫時被壓了下去。
青鸞也微微蹙眉,沉吟片刻,還是道:“請他進來吧。”
她倒想看看,這位心高氣傲的璇璣宮少主,此番前來,究竟意欲何為。
或許,這源源不斷的拜訪之中,並不只有鮮花與掌聲。
也藏著某些,需要格外留心的……別有用心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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