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神火?窺見本源?”
白辰那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話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那捲《神殞紀事》末尾模糊的補充,像是一道劃破絕望暗夜的微弱星光,雖然遙遠,卻真切地存在著。
“真的嗎?真的有鳳凰成功過?還不是硬扛過去的?”龍淵猛地撲到矮几前,幾乎把臉貼到那黑色獸皮卷軸上,赤金的瞳孔死死盯著那幾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彷彿要把它烙印進腦子裡。
青鸞和木心也止住了哭泣,湊上前來,大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雲汐感覺那股幾乎要將她凍結的寒意被驅散了些許,心臟重新有力地跳動起來。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白辰,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也就是說,涅盤並非只有被動承受一條絕路?或許……可以主動去掌控它?”
白辰小心地捲起獸皮卷軸,銀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記載語焉不詳,真假難辨,且年代久遠,那位始祖的成功方式是否具有普適性亦是未知。但,這至少指明瞭一個方向——涅盤之中,存在變數,並非絕對的死局。”
他看向雲汐,語氣鄭重:“這需要你在涅盤過程中,去自行體悟和探尋。外人無法給予任何實質幫助。但在此之前,我們需為你創造一個儘可能安全、不受干擾的環境,讓你能心無旁騖地應對涅盤。”
安全的環境……眾人立刻想到了墨臨神君的提醒。無憂境雖好,但經過之前祭壇事件和雲汐清晨的失控,這裡的氣息已然不穩,絕非理想的涅盤之地。
“去秘境深處!”龍淵立刻提議,拳頭一揮,“找個最隱蔽、靈氣最足的地方!我和臭狐狸給你佈下十層八層大陣,看誰敢來打擾!”
白辰微微頷首,補充道:“需尋一處與雲汐血脈能產生共鳴之地,或許能借助地利,增加幾分把握。”
與鳳凰血脈共鳴之地?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之前探索時發現的一些奇異所在,尤其是那些散發著古老、灼熱氣息的區域。
事不宜遲,簡單的準備之後,探索小隊再次出發。只是這一次,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少了嬉笑玩鬧,多了沉甸甸的責任與緊迫感。
雲汐走在最前面,手中緊握著秘境鑰匙,她能感覺到鑰匙傳來的微弱指引,並非指向某個具體方位,而是一種模糊的、對同源力量的吸引感。龍淵和白辰一左一右,神識全開,警惕地掃描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能量異常。青鸞在空中高處盤旋,銳利的目光俯瞰大地。木心則赤腳踩在地上,努力感知著草木傳遞來的、關於地脈深處能量流動的資訊。
他們越過熟悉的果林、花海,穿過那片曾經遭遇月光鹿的寂靜古林,一路向著秘境人跡罕至的西南方向深入。
越往深處,景緻越發奇詭。空氣中瀰漫的靈氣變得灼熱而暴烈,腳下的土地呈現出暗紅色,彷彿被烈火灼燒過。生長在這裡的植物也形態各異,有的如同燃燒的火焰,有的葉片邊緣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頑強地汲取著這片土地特有的熾熱能量。
“這裡的火靈之氣……好濃郁,也好暴躁。”龍淵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龍元都活躍了幾分,但他皺起了眉,“不過太亂了,不適合穩定心神。”
白辰蹲下身,撿起一塊暗紅色的石頭,指尖觸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極不穩定的灼熱。“像是某種上古戰場殘留的氣息,能量衝突劇烈,絕非善地。”
雲汐手中的鑰匙微微發燙,指引著她繼續向前。她能感覺到,那股吸引她的同源之力,還在更深處。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片佈滿了嶙峋怪石、如同迷宮般的“赤炎石林”,石柱上殘留著一些模糊的、彷彿被巨爪劃過的痕跡,散發著蒼涼古老的氣息。
終於,在穿過石林之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凹陷下去的盆地。盆地中央,並非預想中的火山或是熔岩湖,而是一座……由某種巨大無比的、潔白如玉的骨骼構築而成的、殘破不堪的古老遺蹟!
那骨骼巨大得超乎想象,即便只剩下部分殘骸,也能依稀辨認出那曾是一隻龐大神禽的輪廓!巨大的翼骨如同倒塌的山脈,橫亙在盆地之中,主幹骨骼上佈滿了玄奧而古老的天然紋路,即便歷經了無盡歲月,依舊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在那巨大的骨骸之上,以及盆地的四周,零星散落著一些破損的、由同樣潔白材質建成的宮殿殘垣,上面雕刻著火焰與神鳥的圖騰,雖然殘缺,卻依舊能感受到昔日的輝煌與神聖。
“這是……鳳凰遺骨?!”龍淵倒吸一口涼氣,被眼前這壯觀而蒼涼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白辰眼中也滿是震撼,他快步走到盆地邊緣,仔細觀察著那些骨骼上的紋路和殘留的能量氣息,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會錯……如此精純浩大的神聖氣息,與雲汐血脈同源,卻又更加古老、磅礴……這至少是一位上古時期極其強大的鳳凰留下的遺骸與遺蹟!”
青鸞在空中發出敬畏的鳴叫,盤旋著不敢輕易落下。木心更是感受到那骨骸中蘊含的、即便死去萬古依舊磅礴的生命氣息,小臉肅穆,不由自主地雙手合十,像是在默默祈禱。
雲汐站在盆地邊緣,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她手中的秘境鑰匙變得滾燙無比,發出輕微的嗡鳴,與盆地深處的某種存在強烈呼應著!而她體內的鳳凰血脈,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沸騰起來!一股灼熱的氣流不受控制地從她周身毛孔溢位,在她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金紅色光暈!
她能清晰地“聽”到,從那巨大的遺骸深處,傳來一聲聲低沉而悠遠的、彷彿跨越了萬古時空的……呼喚!那呼喚帶著悲傷,帶著不甘,更帶著一種見到同族後裔的、難以言喻的欣慰與期盼!
就是這裡!
這裡就是與她血脈共鳴之地!這座上古鳳凰遺蹟,將是承載她涅盤的最佳場所!
然而,就在雲汐心潮澎湃,準備踏入盆地之時——
“嗡!!!!!”
一聲沉悶卻宏大無比的嗡鳴,猛地自那巨大的鳳凰主骨骸之中爆發出來!
緊接著,整個盆地開始劇烈震動!那些散落的宮殿殘垣上,殘存的火焰圖騰次第亮起,散發出璀璨的金紅色光芒!構成遺蹟的無數巨大骨骼,彷彿被注入了生命,表面的古老紋路如同血管般亮起,流淌著灼熱的能量!
一股浩瀚、神聖、卻又帶著無盡悲傷與憤怒的意志,如同甦醒的巨獸,緩緩從遺蹟深處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盆地!
遺蹟,甦醒了!
並非完全復甦,而是因為雲汐這個純正鳳凰血脈的靠近,被長久歲月塵封的靈性,被短暫地、強烈地激發了!
金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秘境西南角的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輝煌!強大的能量波動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不好!”白辰臉色驟變,“如此大的動靜,根本瞞不住!”
龍淵也瞬間反應過來,猛地看向秘境之外的方向,赤金瞳孔中滿是戾氣:“那些藏在暗處的王八蛋,肯定被驚動了!”
雲汐站在光暈的中心,感受著遺蹟傳遞來的、既親切又悲壯的同源氣息,看著那沖霄而起、彷彿在向天地宣告著什麼的光柱,心中剛剛升起的找到安全之地的喜悅,瞬間被一股更大的不安所取代。
她找到了理想的涅盤之地。
但與此同時,她也彷彿親手,點亮了一座吸引無數飛蛾的……巨大明燈。
黑暗中的窺視者們,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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