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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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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仙界頭條

晨霧尚未散盡,一隻通體碧綠、尾羽流光溢彩的“傳訊青鳥”便撲稜稜飛入紫霄宮,精準地將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簡投進雲汐半開的窗欞,正落在她剛鋪開還未臨摹的字帖上。

雲汐擱下筆,有些疑惑地拿起玉簡。這青鳥傳訊是仙界常用的資訊流通方式,但她平日收到的多是些無關緊要的仙聞雜記,或是青鸞從女仙們那裡聽來的趣談。此刻時辰尚早,會是什麼訊息?

神識探入玉簡,一行金光閃閃、甚至帶著點浮誇韻律的大字立刻撞入腦海:

【獨家特訊!冰山融化還是鐵樹開花?紫霄神君攜徒同遊三界,舉止親密,全程護航,昔日冷麵戰神疑似墜入情網!】

“啪嗒。”

雲汐手一抖,玉簡掉在桌上。她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心臟像是被那行字燙了一下,怦怦直跳。

是誰?看到了什麼?蜃雲鯨歌?地火金蓮?還是……山澗溪邊?

她定了定神,強作鎮定地繼續“看”下去。玉簡內竟還附有幾段模糊的、顯然是遠距離留影術擷取的畫面碎片:一片翻湧的雲海背景,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輪廓,其中較高那個微微側首的姿態;還有熔岩深淵旁,銀色光罩中隱約的人影,以及最後山澗溪邊,雖看不清面容卻氛圍寧靜的“對坐品茗圖”。

畫面談不上清晰,更無任何實質親密舉動,可搭配上那極盡渲染的文字描述,以及“紫霄神君”“攜徒”“親密”“護航”這幾個關鍵詞,已然足夠在平靜了許久的仙界掀起軒然大波。

文字部分更是繪聲繪色:

“據悉,昨日晨間,有仙友于九重天邊緣偶見神君與雲汐仙子並肩行行,神態較之往日大為緩和……後於熔岩深淵附近,感應到強大神力波動與精純鳳凰火靈氣息交織,疑為神君親自護法,助仙子感悟地火金蓮……更有目擊者稱,於暮色時分,在人間界某無名山澗感應到兩位氣息,停留頗久,氛圍閒適,與往日神君殺伐果斷、惜時如金的形象大相徑庭”

雲汐看得耳根通紅,又羞又惱,還有些難以言喻的心虛。雖說描述大體屬實,可這語氣活像是凡間茶樓裡說書的!仙界何時也有了這般好事之徒?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殿門被輕輕叩響。

“進。”雲汐下意識將玉簡扣在手下。

進來的是青鸞,手裡託著茶盤,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眼神亮晶晶地瞥了一眼雲汐扣在桌上的手,又飛快移開,將茶盞放下:“仙子,用些早茶吧。今日這‘露凝香’是神君昨兒吩咐新送來的,說是清心寧神最好。”

雲汐含糊應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清香沁脾,卻壓不住臉上的熱度。

青鸞並未立刻退下,而是看似隨意地整理著窗邊的盆栽,輕聲道:“今早去取晨露時,遇到了好幾撥別宮的仙侍呢,都拉著我問東問西的。”

“問什麼?”雲汐放下茶盞。

“還能問什麼呀,”青鸞轉過頭,笑意更深,“無非是打聽神君和仙子近日是否常常一同外出,神君待仙子是否,嗯,格外不同些。還有膽子大的,直接問那玉簡上的訊息有幾分真呢。”

雲汐扶額。真是好事不出門,“八卦”傳千里。她想了想,問道:“神君……可知此事?”

“這便不知了。”青鸞搖頭,“不過方才路過論道殿,遠遠瞧著,神君似乎與北斗星君在議事。北斗星君掌管部分仙聞刊發,或許……”

正說著,又一隻傳訊青鳥飛來,這次投下的是一枚淡紫色的玉簡,樣式更精緻些。

雲汐接過,神識一掃,竟是北斗星君府正式的“澄清函”。函中語氣官方,措辭嚴謹,表示“紫霄神君攜弟子云汐仙子外出,乃為指點修行、歷練心境,屬正常師徒授業範疇。個別仙聞刊載內容存在誇大不實之處,易造成誤解,望各界仙友明辨,勿信謠傳謠”。

澄清了,但又沒完全澄清。只否認了“誇大不實”,卻未否認“一同外出”的事實。

雲汐捏著這枚澄清函,心情複雜。一方面鬆了口氣,至少官方定性還是“師徒授業”;另一方面,心底某個角落,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彷彿被那“師徒”二字,輕輕劃開了一道界限。

她將這枚玉簡也扣在桌上,對青鸞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青鸞退下後,雲汐獨自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流雲,有些出神。仙界並非與世隔絕的淨土,這裡也有無數雙眼睛,有好奇,有揣測,有善意,也有可能是惡意。她和墨臨之間那些悄然的變化,終究是藏不住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藏書閣高大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整齊的光斑。墨臨坐在窗邊的紫檀木案後,面前攤開著幾卷古籍,手邊是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

白辰斜倚在對面書架旁,手裡把玩著一柄白玉摺扇,扇面卻未展開,只是用扇骨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掌心,臉上帶著慣常的、三分戲謔七分了然的笑意。

“北斗那老古板的澄清函發出來了,”白辰慢悠悠開口,“可惜啊,堵得住悠悠眾口,堵不住那漫天亂飛的留影碎片。神君,您這回可是真成了三界頭號談資了。連我那遠在西海閉關的姑母,今早都傳訊來問,‘紫霄宮那棵鐵樹,真讓只小鳳凰給捂開花了?’”

墨臨翻動書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面上卻無波瀾,只淡淡道:“閒言碎語,何須在意。”

“真不在意?”白辰挑眉,扇骨在掌心敲出清脆一響,“那昨日帶著小云汐又是看鯨歌,又是摘金蓮,最後還跑到人間山野喝茶的……是誰?”

墨臨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白辰:“她需要穩固神魂,感悟火源,放鬆心境。”

理由充分,冠冕堂皇。

白辰“噗嗤”笑出聲,搖著頭:“我的神君大人,您這些理由,拿去糊弄北斗星君還行。可您自個兒心裡清楚,穩固神魂的法子有千百種,感悟火源的靈物也不止地火金蓮,至於放鬆心境……”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帶著促狹,“何時見您老人家有這般‘閒情逸致’,親自鋪佈擺盞,陪人在溪邊靜坐半日了?”

墨臨沉默,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書頁邊緣。

白辰見他不語,笑意微斂,神色認真了幾分:“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好。仙界平靜太久了,有點風月閒談,反倒鮮活。只是”他話鋒一轉,“樹大招風。您身份特殊,小云汐更是涅盤之身,本就惹眼。如今這一遭,怕是會將更多暗處的目光引到她身上。青衡之事,恐怕並非孤例。”

提到青衡,墨臨眸色沉了沉。那枚心魔引,以及白玉簪上極隱晦的汙穢痕跡,都指向一個潛伏更深、手段更陰毒的對手。

“我知道。”他開口,聲音低沉,“正因如此,才更要讓人看清楚。”

白辰一怔:“看清楚什麼?”

“看清楚,她是我要護著的人。”墨臨合上手中書卷,目光投向窗外遼闊的天際,語氣平靜,卻帶著某種磐石般的重量,“有些心思,趁早斷了為好。”

白辰恍然,隨即又有些無奈地笑了:“您這是打算明牌了?用這種方式宣告歸屬,固然能嚇退不少宵小,可也會讓真正的毒蛇藏得更深,伺機而動。”

“無妨。”墨臨站起身,走到窗邊,“暗處的,遲早會露頭。在她有足夠能力自保之前,我在明處護著,總好過讓人以為有機可乘。”

白辰看著他挺拔卻莫名透出幾分孤絕意味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這位好友,是將自己化作了一座最醒目的燈塔,也是靶子,只為照亮和吸引走可能射向那雛鳳的所有暗箭。

“您心裡有數便好。”白辰不再多言,轉了話題,“對了,過幾日西王母舉辦的小蟠桃會,帖子遞到狐族了,特意提了請您務必攜雲汐仙子同往。看來,連那位娘娘都想親眼瞧瞧熱鬧呢。”

墨臨微微蹙眉,顯然對這種場合並無興趣。

“推了吧。”他道。

“恐怕推不掉。”白辰攤手,“帖子是以西王母私人名義發的,言明只是小範圍雅集,品鑑新熟的蟠桃,閒話家常。駁了娘娘的面子,倒顯得您心虛了。況且,”他意味深長地補充,“讓小云汐多在幾位尊長面前露露臉,得些認可,未必是壞事。總好過將來……名不正言不順。”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卻讓墨臨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沉默片刻,終於道:“屆時再看。”

晚膳時分,雲汐食不知味。滿腦子仍是那玉簡上的字句和畫面,以及青鸞描述的、來自各方的窺探與詢問。她甚至能想象出,此刻九重天各處仙府、洞天之中,有多少類似的議論正在上演。

“可是飯菜不合胃口?”對面,墨臨的聲音忽然響起。

雲汐回過神,慌忙搖頭:“沒有,很好吃。”她夾了一筷子靈筍,卻差點送到空處。

墨臨看了她一眼,並未追問玉簡之事,只道:“明日西王母宮中舉辦小蟠桃會,你可願隨我同去?”

雲汐筷子一頓。蟠桃會?還是西王母親辦?這種場合……

“我……我去合適嗎?”她有些猶豫。以往這等高位神只的宴會,她甚少參與,即便去,也多是與青鸞等年輕仙娥一處,與墨臨並不同席。

“無妨,只是小範圍雅集。”墨臨語氣尋常,“西王母特意提及想你前去嚐嚐新桃。”

特意提及?雲汐心頭一動,立刻聯想到白日那傳遍仙界的“頭條”。西王母這邀請,恐怕“嘗桃”是假,“瞧瞧”是真。

她抬眼看向墨臨。他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可邀請她同赴這等規格的私宴,本身就是一個明確的訊號。

那點因“澄清函”而產生的細微失落,悄然被一種更堅實的暖意取代。他並非要撇清,反而在以他的方式,將她帶到他身側的、更正式的位置。

“好。”雲汐放下筷子,輕聲應道,心頭的紛亂忽然安定了許多。

墨臨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夾了一塊剔除了細小骨刺的銀魚,放入她面前的碟中:“既如此,明日穿得正式些。那件月華流仙裙,或可。”

那是前些日子,他命宮中織女用月華與星砂為她新制的衣裙,她還未曾上過身。

“嗯。”雲汐低頭吃魚,耳根微紅,心裡卻像浸了蜜。

膳後,墨臨照例去處理公務。雲汐回到寢殿,從衣櫃深處取出那件月華流仙裙。裙子觸手冰涼柔滑,流轉著月光般皎潔的光澤,行動間似有星砂閃爍,華美卻不張揚。

她將裙子小心掛起,又走到妝臺前,開啟妝匣,想挑選相配的首飾。目光掃過,下意識地,又落在了那支色澤灰暗的普通白玉簪上。

昨日那絲微弱的異樣感再次浮現。

她想了想,沒有再去嘗試“靈觸”,而是伸手,輕輕拿起了那支簪子。

入手冰涼,與尋常玉石無異。可當她指尖無意中摩挲過簪身某處略顯粗糙的刻痕時——那原本是雕刻時留下的一點瑕疵——一縷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寒意,倏地順著指尖竄了上來!

不是魔氣的陰冷暴戾,也不是尋常的冰涼,而是一種更空洞、更虛無的“冷”,彷彿能吞噬生機與靈光。

雲汐手一顫,簪子差點脫手。她急忙穩住,再仔細感應,那寒意卻已消失無蹤,簪子又恢復了平平無奇的樣子。

是錯覺?還是?

她想起墨臨說過,有些東西,藏得極深。

心跳微微加速。雲汐沒有聲張,只是將這支白玉簪單獨取出,用一方素帕包好,放入了一個閒置的、帶簡單封禁符文的錦囊中。她決定暫時不去動它,也不告訴墨臨——或許,等“靈觸”之術再精進些,或者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將錦囊收好的同時。

紫霄宮外圍,負責巡查結界的一隊金甲仙衛,在路過宮牆東南角一株千年古梧桐時,其中一名仙衛腰間的“鎮魔羅盤”,指標極其輕微地、反常地朝宮內的方向,偏轉了一瞬。

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如同被微風拂過。

仙衛低頭檢視時,指標已穩穩歸位,指向正南——那是魔氣通常可能侵襲的方向。他皺了皺眉,只當是羅碟片刻的靈力紊亂,未加留意,隨著隊伍繼續前行。

古梧桐粗壯的樹幹上,一片脈絡深處,一點比墨跡溶於深海更晦暗的陰影,緩緩暈開,又悄然收縮,如同一次無聲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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