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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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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仙界熱議

慶功宴終是散了。

仙樂餘韻似乎還纏繞在凌霄寶殿的鎏金樑柱間,琉璃盞中的星屑光芒漸次黯淡,只餘下仙娥們輕手輕腳收拾殘局的細碎聲響。眾仙陸續告退,或乘雲駕,或御法寶,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著離去,投向主位方向最後幾瞥的目光,依舊殘留著未散的驚歎與揣測。

墨臨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高階之上,負手目送最後一批賓客的身影消失在雲海盡頭,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場震動全場的“獨舞風波”從未發生。唯有袖口邊緣,一絲尚未完全消融的冰晶碎屑,在漸弱的燈輝下閃著微光。

玄石真人與西王母最後離開。老頭兒經過墨臨時,停下腳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和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便搖著頭,與西王母並肩踏入祥雲之中。

待大殿徹底空寂,墨臨才轉身,看向一直安靜等候在玉階之下的雲汐。

她正微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腰間那枚赤色瓔珞的流蘇,側臉在殘留的柔光裡顯得沉靜,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累了?”墨臨走下臺階,停在她面前。

雲汐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輕輕“嗯”了一聲:“有點。” 不止是身體的疲憊,更多是心神耗損。一整晚被無數目光審視、被各種心思環繞、應對層出不窮的示好,最後還要在他那不容置疑的引領下,完成一場心力交瘁的“身法演示”……即便是涅盤後的仙體,也有些吃不消。

墨臨目光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停留一瞬,沒再說什麼,只道:“回宮。”

他沒有召來雲駕,也沒有劃開空間通道,只是與她並肩,沿著來時的飛虹廊,一步一步,沉默地往回走。夜風已帶涼意,吹散宴會上殘留的暖香與喧囂。廊外星河低垂,靜謐無聲,與方才殿內的熾烈喧騰恍如兩個世界。

兩人之間隔著半步距離,衣袖偶爾因步履交錯而輕微摩擦。誰都沒有說話,可一種奇異的安寧,卻在沉默中悄然滋生,將那些嘈雜的目光與紛亂的心思隔絕在外。

直到走完飛虹廊,步入返回紫霄宮的雲路,墨臨才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雲汐側目看他。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星光下顯得冷硬。

“神君是指丹藥之事,還是共舞之事?”她輕聲問,帶著一絲試探。

墨臨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沉默片刻,才道:“皆不必。”

他頓了頓,補充道:“青霖丹藥,我會另備等價之物償還。至於其他”他側過頭,目光與她相接,深黑的眸子裡映著細碎的星芒,“你是紫霄宮弟子,我指導你修煉,天經地義。”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那場讓全場失語的“共舞”,真的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傳道授業。

雲汐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心頭那點因他今夜種種反常舉動而生的悸動與猜測,忽然沉澱下來,化作一絲清淺的、帶著暖意的瞭然。她沒再追問,只是唇角彎了彎,輕輕“嗯”了一聲。

有些話,不必說破。有些心意,早已在行動中昭然若揭。

然而,他們可以沉默,仙界卻不會。

幾乎是慶功宴的燈火剛剛熄滅,關於這場宴會的種種細節,尤其是紫霄神君那番驚世駭俗的舉動,便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擴散至三界每一個角落。

最先沸騰起來的是年輕仙君、仙子們聚集的“雲錦坊”和“聽潮閣”。

“聽說了嗎?昨夜凌霄寶殿,紫霄神君為雲汐仙子,當場‘指導’身法,實則是當眾宣告主權啊!”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仙子掩唇低語,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何止!我表兄當時就在場,他說神君那眼神,冷得能凍裂星辰玉!北辰曄的星髓、青霖仙君的九轉涅盤丹,全都沒落到好!尤其是那丹藥,嘖嘖,不知怎麼就碎了,滿殿冰碴子!”另一位藍衣仙子介面,語氣誇張。

“百花仙君端木熙兩次邀舞,都被神君擋了回去。第二次神君親自下場,那場面說是指導,可誰看不出來?兩人那眼神交匯,那氣機牽引,哎呦,我都不好意思說!” 粉衣仙子滿臉通紅,不知是羞是激動。

“看來傳聞是真的了?紫霄宮那棵鐵樹,真開花了?還是被只小鳳凰給捂開的!”

“豈止開花,簡直是烈火烹油!你們是沒看見神君最後看雲汐仙子的眼神,我娘說,她活了八千年,從未見神君對誰露出過那種神情。”

“不過話說回來,雲汐仙子涅盤重生,鳳儀天成,修為心性皆是上上之選,也難怪神君如此傾心。”

“傾心歸傾心,可神君這獨佔欲未免也太強了些。日後誰還敢對雲汐仙子示好?”

“示好?怕是多看一眼,都要被神君的寒氣凍成冰雕吧!哈哈”

類似的議論,在九重天各處的亭臺樓閣、仙山福地間蔓延。繪聲繪色的描述,添油加醋的揣測,將昨夜種種細節渲染得越發傳奇。墨臨那內斂的寒意、碎裂的丹瓶、不容置喙的共舞,成為最熱門的話題。

而掌管仙界部分訊息流通的“琅嬛閣”與“北斗星宮”,則收到了更多“正式”的打聽與試探。

琅嬛閣主文淵仙君,看著案頭堆積的、來自各方勢力的玉簡,苦笑搖頭。玉簡內容大同小異,皆是委婉探詢紫霄神君與雲汐仙子是否已正式定下道侶之契,以及日後對雲汐仙子的定位安排。他提筆斟酌許久,最終只回了“師徒情深,一切如常”八字,便將這些燙手山芋暫時擱置。

北斗星宮那邊,北辰曄將自己關在觀星殿中一整日。殿內星圖明滅,映著他晦暗不明的臉色。父親北辰星君進來時,只看到他負手站在巨大的周天星辰圖下,望著象徵紫霄宮方位的那片星域,沉默良久,最終只低低說了一句:“罷了,非吾機緣。” 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悵然與釋然。

東海龍宮,三太子敖珏得知訊息後,對著那對未能送出的“滄海月明珠”發了會兒呆,隨即召來蝦兵蟹將,宣佈即日起閉關錘鍊龍珠,百年內不見外客。

藥王谷,青霖仙君接到西王母送來的“九葉溫神草”和致歉玉簡時,只是皺了皺眉,將溫神草隨手丟進藥櫃,對著丹爐繼續發呆,彷彿外界一切紛擾與他無關。只有伺候他的小藥童偷偷聽見仙君嘟囔了一句:“麻煩。下次直接給丹方。”

當然,也並非所有議論都是善意的。

一些資歷較深、觀念古板的老牌仙家,私下裡頗有微詞。

“紫霄神君身份何等尊崇,豈可如此意氣用事?為一弟子當眾失儀,置仙界法度於何地?”某洞府閉關多年的長老拈著鬍鬚,對前來請安的徒孫搖頭。

“那雲汐仙子雖天賦異稟,終究根基尚淺。神君如此迴護,恐非其福,易招妒恨,也令她失了磨礪之心。”另一位與墨臨曾有舊隙的仙君,在自家洞天與好友對弈時,似無意般點評。

更有甚者,一些原本就嫉妒雲汐涅盤機緣,或是對墨臨敬畏之餘暗藏不滿的勢力,悄悄將“神君徇私偏袒”、“以勢壓人”、“獨佔仙界新秀”之類的流言,混雜在八卦之中,悄然散播。

只是這些暗流,在玄石真人、西王母等重量級尊長明確表態支援,以及墨臨本身絕對實力的震懾下,暫時還翻不起太大浪花,只在某些陰暗角落悄然滋生。

紫霄宮內,卻是一派與外界的沸沸揚揚截然不同的寧靜。

墨臨似乎完全不受外界議論影響。慶功宴次日,他便恢復了往常的作息,批閱公文,處理仙界事務,指導雲汐修煉,一切如常。只是指導時,站得比以往更近了些,糾正她招式錯誤時,指尖偶爾輕觸她手腕或肩背的時間,略微長了那麼一瞬。

雲汐也默契地沒有提及任何外界傳聞。她專注修煉,認真完成他佈置的課業,閒暇時便在宮中看書、調琴,或是與青鸞在桃林散步。只是偶爾,當她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宮外翻湧的雲海時,會不自覺地抬手,輕觸發間那支梧桐玉簪,或是腰間的赤色瓔珞,唇角漾開一抹清淺的、只有自己明白的笑意。

青鸞倒是興奮了好幾天,進出時腳步都輕快許多,看著雲汐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我家仙子果然最厲害”的驕傲。她偶爾從交好的仙娥那裡聽來些外面的議論,挑些有趣的講給雲汐聽,兩人笑作一團。

這日午後,雲汐正在藏書閣翻閱一卷關於上古符陣的典籍,試圖破解前幾日練習“靈觸”之術時,對那支灰暗白玉簪產生的微妙感應。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格柵,在書頁上投下斑駁光影。

白辰搖著扇子晃了進來,熟門熟路地在她對面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喲,這麼用功?外面都快吵翻天了,咱們正主倒在這兒兩耳不聞窗外事。”白辰抿了口茶,戲謔道。

雲汐從書卷中抬起頭,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白辰仙君今日怎麼有空來?”

“來看熱鬧啊。”白辰笑眯眯地,“順便告訴你,你現在可是三界頭號名人了。知道外面都怎麼傳你和墨臨嗎?”

雲汐臉頰微熱,放下書卷:“無非是些捕風捉影的閒話。”

“閒話?”白辰挑眉,“你可太小看這‘閒話’的威力了。如今但凡是適齡的、有點身份的仙君,見了你都恨不得繞道走,生怕被某位神君的寒氣誤傷。連帶著紫霄宮門檻都快被各路打聽訊息的、示好賠罪的踏平了——當然,都被你家神君無形的冷氣牆擋在了外面。”

雲汐抿了抿唇,沒說話。她知道白辰說得誇張,但大抵是事實。

“不過,這樣也好。”白辰扇子一合,神色正經了些,“省了許多麻煩。有些心思,早斷早乾淨。只是”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樹欲靜而風不止。你們越是引人注目,暗處那些眼睛,盯得就越緊。青衡之事,恐怕只是開始。”

提到青衡,雲汐神色也凝重起來。那枚心魔引,那支詭異的白玉簪,還有瑤池青蓮那微不可察的異常……都像是隱藏在繁華盛宴下的毒刺。

“神君他近日可有什麼安排?”雲汐輕聲問。

白辰看了她一眼,搖開扇子:“他啊,怕是比你我還忙。既要防著明槍,又要查著暗箭,還得”他故意拉長語調,瞥了一眼雲汐微微泛紅的臉頰,“還得看著自家的小鳳凰,別被外頭的野花野草迷了眼。”

“白辰仙君!”雲汐羞惱地瞪他。

“好好好,不說了。”白辰舉手作投降狀,站起身,“你繼續用功吧。我再去前殿轉轉,看看有沒有新的熱鬧。”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收斂了玩笑之色,低聲道,“雲汐,記住,無論外界如何議論,保護好自己,相信墨臨。有些風暴,躲是躲不掉的,唯有面對。”

說完,他搖著扇子,晃悠悠地走了。

雲汐坐在原地,回味著白辰的話,心中那點因外界熱議而產生的微妙波瀾,漸漸平息。她重新拿起書卷,目光卻再次落到旁邊那個裝著灰暗白玉簪的錦囊上。

遲疑片刻,她解開錦囊,取出了那支簪子。

簪子依舊色澤灰暗,觸手冰涼。她嘗試著,再次運轉墨臨所授的“靈觸”之術,將神識凝聚成極細的絲,小心翼翼地探向簪身。

這一次,她似乎“摸”到了點什麼。

不是魔氣,不是邪念,而是一種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呼喚”?彷彿來自極其遙遠、極其深邃的地方,試圖與這簪子上殘留的某種“印記”建立聯絡。

但那感覺太模糊了,一閃即逝,任憑她如何集中精神,也無法再次捕捉。

雲汐蹙緊眉頭,心中不安漸濃。這簪子,恐怕真的大有問題。而它與外界的這種微弱聯絡,是否意味著……潛伏的危機,已經開始試圖“啟用”什麼?

她正凝神思索,忽然,閣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值守宮門的金甲仙衛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緊繃:“稟仙子,宮外有一位自稱來自‘妙音山’的佛修童子求見,言有要事,需當面呈報神君或仙子。他手持……西王母宮中的信物。”

妙音山?佛修?西王母信物?

雲汐心中一動,收起玉簪,起身:“神君正在前殿與北斗星君議事。我先去見見。請仙衛引路。”

她隨著仙衛走出藏書閣,心中卻隱隱覺得,這突如其來的訪客,或許與那支白玉簪上模糊的“呼喚”,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

宮外翻湧的雲海之上,一點純淨的佛光,正由遠及近,快速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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