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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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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157章 道心圓滿

天池邊的小憩

天裂之痕的戰報像雪片一樣飛回仙界,每一封都寫滿了血腥和焦灼。

魔軍這次是傾巢而出,不計代價。萬魔大陣催生出無數扭曲的魔物,它們沒有理智,只有殺戮的本能,像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天裂之痕的防線。駐守在那裡的天兵天將雖然精銳,但在這種自殺式的攻勢下,也漸漸顯出疲態。

仙界高層已經緊急調派援軍,但魔軍數量實在太多,防線依然岌岌可危。

然而,此刻天池邊,卻出奇的寧靜。

墨臨和雲汐沒有立刻趕赴前線——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們的仙體剛剛重塑,神魂與肉身需要時間徹底融合。醫仙再三叮囑,至少要在天池靜養三日,讓仙體完全適應,否則貿然動用神力,輕則境界倒退,重則仙體崩解。

所以,他們只能等。

天池的靈氣是最好的療養聖品,池水溫和地滋養著他們的仙體。墨臨靠在一塊玉石上,閉目調息。他身上的神君袍已經換成了簡單的白色常服,長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慵懶。

雲汐坐在他旁邊,赤腳浸在池水裡。池水微涼,帶著靈氣特有的酥麻感,順著腳底蔓延全身,舒服得讓她眯起了眼。她穿著同款的白色衣裙,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道曾經深紫色的蝕心蠱痕跡,此刻已經完全消失,皮膚光潔如初,只在陽光下偶爾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銀芒,像某種古老的印記。

“在想什麼?”墨臨忽然開口,眼睛還閉著。

雲汐側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在想?”

“你的呼吸亂了。”墨臨睜開眼,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她的倒影,“很輕,但我知道。”

雲汐笑了,把腳從池水裡抬起來,水珠順著腳踝滴落,在玉石上濺開細小的水花。她曲起腿,抱住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仙山。

“我在想凡間的事。”她說,“那些我們經歷過的人,凌嘯將軍,周猛,沈老爺子,李隱還有那些百姓。我們走了,他們該怎麼辦?”

墨臨坐起身,也看向遠方:“凌嘯會是個好將軍,他會重建宛城,照顧百姓。周猛……雖然曾經動搖,但本性不壞,會是個得力的副手。沈老爺子和李隱,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會繼續守護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他頓了頓:“至於百姓他們會痛,會哭,但也會活下去。人類就是這樣,脆弱又堅韌。給他們時間,他們會從廢墟里開出花來。”

雲汐沉默片刻:“你說得對。只是我還是覺得,我們對他們有責任。”

“我們有。”墨臨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們留下了淨世甘霖,清理了蠱毒,修復了城池。我們做了我們能做的。剩下的,得靠他們自己。”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雲汐,你是淨世仙尊,職責是淨化世間汙穢,守護三界安寧。但你也要明白,有些傷痛,有些成長,必須由他們自己經歷。我們能做的,是在他們跌倒時扶一把,而不是永遠抱著他們走。”

雲汐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說話的語氣和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以前的墨臨神君,只會說‘天律如此,不可違逆’。”雲汐模仿他過去的嚴肅語氣,惟妙惟肖,“現在的你好像更懂‘人情’了。”

墨臨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辦法,誰讓我在凡間當了幾十年凡人,還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呢。”

“轟轟烈烈?”雲汐挑眉,“我怎麼記得,某人一開始又冷又硬,像個石頭?”

“那是因為某人一開始又倔又傻,明明怕得要死,還要逞強救人。”墨臨回敬。

兩人對視,都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雲汐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是那個藕荷色的香囊,上面繡著六瓣霜花,針腳細密精緻。

香囊在凡間時,被凌墨貼身帶著,沾過血,染過塵,經歷過生死。但此刻在天池靈氣的滋養下,已經恢復如新,甚至比剛繡好時更溫潤,散發著淡淡的、乾淨的藥香。

“這個”雲汐看著香囊,眼神複雜,“在凡間時,我繡它的時候,心裡想的全是怎麼讓你睡得好一點,怎麼讓你少做點噩夢。沒想到”

“沒想到裡面被下了蝕心蠱。”墨臨接過話頭,從她手裡拿過香囊,指尖摩挲著上面的霜花紋樣,“但你知道嗎?在凡間的時候,每次我聞到這個香囊的味道,心裡都會很平靜。不是因為裡面的藥材,而是因為這是你繡的。”

他抬頭看她:“就算有蠱毒,就算有算計,但這份心意是真的。這就夠了。”

雲汐眼眶微熱。她靠過去,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被捲進這些事裡,不會被算計,不會……”

“沒有如果。”墨臨打斷她,手臂環住她的肩,“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救你,還是會護著你,還是會愛上你。雲汐,凡間這一劫,我從未後悔。”

雲汐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不是悲傷,是釋然,是感動,是一種終於找到了歸宿的安心。

兩人就這樣靜靜依偎著,聽著天池水輕輕拍打玉石的聲音,聽著遠處仙鶴的清唳,聽著風穿過瓊樓玉宇的嗚咽。

時間在這裡變得模糊。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只是一瞬。

直到一個仙侍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在十丈外停下,恭敬行禮:“神君,仙尊,醫仙大人說,可以開始下一階段的調息了。”

墨臨“嗯”了一聲:“知道了。”

仙侍退下後,雲汐坐直身體,擦掉眼淚:“我們該去調息了。前線還在打仗。”

墨臨點頭,卻忽然問:“雲汐,你手腕上那個印記還在嗎?”

雲汐抬起左手,手腕光潔,什麼都沒有:“蝕心蠱的痕跡已經消失了。但醫仙說,可能會留下一個‘魂印’,是凡間經歷在仙魂上的烙印。不過我看不見,可能很淡。”

墨臨握住她的手,低頭,在手腕內側輕輕一吻。

唇瓣觸碰到皮膚的瞬間,雲汐感覺到那裡微微發燙,隨即,一圈極淡極淡的銀色紋路浮現出來——不是蝕心蠱那種猙獰的紫色,而是溫柔的、流動的銀色,像月光下的溪水,又像某種古老的誓言符文。

“看見了。”墨臨說,指尖輕輕拂過那圈銀紋,“很美。”

雲汐看著那圈銀紋,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變得無比柔軟。

“墨臨。”她輕聲說,“等這場仗打完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過幾天清淨日子吧。像在凡間時說的那樣,不問世事,只栽花種草,看雲捲雲舒。”

墨臨笑了:“好。不過仙界的‘花’和‘草’,可能不太好種。”

“那有什麼關係?”雲汐也笑,“我們可以去凡間,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蓋個小院子。你當個教書先生,我開個醫館,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聽起來不錯。”墨臨點頭,“不過,你確定你能忍住不救那些‘不該救’的人?我可記得,某人在凡間時,連敵人都想救。”

雲汐瞪他:“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兩人又鬥起嘴來,像凡間那些最普通的情侶。鬥著鬥著,都笑了。

笑著笑著,雲汐忽然正色道:“說真的,墨臨。經歷了這麼多,我好像更明白‘道’是什麼了。”

“哦?”墨臨也收起玩笑,“說說看。”

“以前我覺得,‘道’是規則,是秩序,是淨化汙穢、守護三界。”雲汐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有淡淡的銀芒流轉,“但現在我覺得,‘道’也是理解,是包容,是在堅守原則的同時,也看到每個人的不得已,每件事的複雜性。”

她抬頭看他:“就像在凡間,陳銳背叛我們,我很恨他。但後來想想,他也是被逼的,家人被威脅,軍令如山,他也沒得選。我不是說他做得對,但我好像……更能理解他的痛苦了。”

墨臨靜靜聽著,等她說完,才開口:“這就是你道心圓滿的體現。以前你的‘淨世’,是掃清一切汙穢,黑白分明。但現在,你看到了黑白之間的灰色,看到了善惡背後的因果。這不是軟弱,是慈悲。”

他頓了頓:“而我,以前我的‘天律’,是鐵面無私,是絕對公正。但現在我知道,有時候‘公正’也需要溫度,需要考慮人心,需要考慮愛。”

兩人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明悟和成長。

凡間這一劫,對他們來說,不只是情劫,更是道心的淬鍊。他們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更珍貴的東西——對生命的理解,對情感的珍視,對“道”更深刻的認知。

“該去調息了。”墨臨站起身,伸手拉她,“等這場仗打完,我們就去凡間蓋那個小院子。”

雲汐把手放進他掌心,借力站起來:“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戰前夜話

三日的靜養期,轉眼過去兩日。

第三日傍晚,墨臨和雲汐的仙體已經完全穩固,神力也恢復到巔峰狀態,甚至比下凡前更精純渾厚。醫仙檢查後,終於點頭,允許他們隨時可以出戰。

但兩人沒有立刻動身。

他們去了一個地方——墨臨在仙界的居所,雲汐宮。

雲汐宮位於三十三重天的東側,建在一片雲海之上,宮殿不算奢華,但清雅別緻。院子裡種滿了各種仙草靈花,都是雲汐親手打理的,常年花開不敗,香氣襲人。

此刻,雲汐宮很安靜。仙侍們知道兩位主人要出征,都自覺地退到遠處,不打擾他們最後的獨處時光。

墨臨和雲汐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桌上擺著一壺仙茶,兩隻玉杯。茶是雲汐用院裡的仙草特製的,有寧神靜心的功效。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雲海上,把整片天空染成溫暖的紅橙色。雲海翻湧,像燃燒的火焰,又像流動的熔金。

“真美。”雲汐端著茶杯,輕聲讚歎。

“嗯。”墨臨也看著遠方,“每次看到這樣的景色,都會覺得三界值得守護。”

雲汐側頭看他:“你緊張嗎?”

“緊張?”墨臨挑眉,“為什麼要緊張?”

“赤淵準備了這麼久,這次是傾巢而出,背水一戰。”雲汐說,“萬魔大陣我聽說過,是魔道最兇險的陣法之一,以百萬魔軍的生命和怨氣為祭,威力足以撕裂天地。而且”

她頓了頓:“而且赤淵那個人,你也知道,瘋狂又狡猾。他既然敢正面開戰,肯定還有後手。”

墨臨喝了口茶,神色平靜:“我知道。但該來的總會來。這一戰,避不開。”

他放下茶杯,看著雲汐:“你怕嗎?”

雲汐想了想,搖頭:“不怕。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墨臨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也是。有你在,我就有必須贏的理由。”

兩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貼。仙力在他們之間悄然流轉,金色的神力和銀色的仙力互相交融、共鳴,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這是他們道心圓滿後,自然產生的“雙修”狀態——不是那種香豔的雙修,而是仙力、神魂、道韻的完美契合。在這種狀態下,他們的力量不是簡單相加,而是幾何級數地增長,一加一遠遠大於二。

“對了。”雲汐忽然想起什麼,“我在凡間時,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

“你的名字。”雲汐說,“墨臨是什麼意思?我在仙界古籍裡查過,但沒找到出處。”

墨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其實沒什麼深奧的含義。我誕生的時候,正好是仙界‘墨淵’開啟的時刻——那是天地初開時留下的一處秘境,每十萬年開啟一次,裡面流淌著最純淨的混沌之氣。父神說,我身上有墨淵的氣息,就給我取名‘墨臨’,意思是‘墨淵降臨’。”

雲汐恍然:“原來如此。那我的名字呢?我好像從來沒問過我的名字是怎麼來的。”

“你的名字”墨臨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是我取的。”

雲汐驚訝:“你取的?可我們不是”

“我們不是同時誕生的。”墨臨接話,“我比你早誕生三千年。你誕生的時候,我正在閉關,但神識感應到了你的氣息——很純淨,很溫柔,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又像雨後初晴的雲海。所以我就給你取名‘雲汐’,雲中之汐,溫柔而永恆。”

雲汐怔住了。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名字是父神或母神取的,沒想到“你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以前覺得沒必要。”墨臨說,“名字而已,叫什麼不重要。但現在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因為這個名字,代表了我對你的第一印象,也代表了我對你的期待。”

雲汐眼眶又熱了。她吸了吸鼻子,強忍住淚意:“那你覺得我達到你的期待了嗎?”

墨臨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認真點頭:“超出了。遠遠超出了。”

他抬手,撫上她的臉頰:“雲汐,你知道嗎?在凡間的時候,看著你一次次救人,一次次堅持,哪怕被全世界誤解,被全世界追殺,你也從不放棄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子,怎麼可以這麼傻,又這麼勇敢。”

雲汐笑了,眼淚終於掉下來:“那你呢?明明可以不管我,明明可以回你的北境當你的大將軍,前程似錦,卻非要陪著我送死。你才傻。”

“嗯,我們都傻。”墨臨湊過去,吻去她臉上的淚,“傻到一起了,挺好。”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夜幕降臨,星河漸顯。

仙界沒有凡間那樣明確的晝夜交替,但此刻,雲汐宮的夜空格外璀璨,億萬星辰閃爍,像撒了一把碎鑽在深藍色的天鵝絨上。

“該出發了。”墨臨站起身。

雲汐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裙。她抬手,掌心銀芒流轉,凝成一柄細長的仙劍——淨世劍。劍身透明如冰,劍脊裡有銀色的光在流淌,像流動的月光。

墨臨也召出了天律劍。劍身比淨世劍寬厚,通體金色,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條天律規則。

兩把劍,一把主淨化,一把主裁決,都是三界頂尖的神器。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飛身而起,化作金銀兩道流光,向著天裂之痕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空中,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星辰之間。

雲汐宮的仙侍們仰頭望著,眼中滿是擔憂和祈禱。

而在他們身後,雲汐宮的院子裡,石桌上的兩杯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茶杯旁,放著那個藕荷色的香囊。

香囊在夜風裡輕輕晃動,上面的霜花紋樣,在星光下泛著溫柔的微光。

像是在等待主人歸來。

像是在見證一個承諾。

道心試煉

天裂之痕,比想象中更慘烈。

遠遠的,就能看見那道橫亙在天地之間的巨大裂縫——不是物理的裂縫,是空間的撕裂,像一塊精美的綢緞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邊緣處時空扭曲,光怪陸離。裂縫裡湧出濃重的魔氣,漆黑如墨,不斷侵蝕著周圍的空間。

裂縫前,仙界的防線已經搖搖欲墜。

天兵天將們結成的戰陣,在魔軍潮水般的衝擊下,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重組。鮮血染紅了雲層,殘肢斷臂在虛空中漂浮,法術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把整個戰場映得如同白晝。

慘叫聲,怒吼聲,兵刃撞擊聲,法術爆裂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首殘酷的戰歌。

墨臨和雲汐趕到時,正好看到防線又一次被突破。一隊魔物衝破了戰陣的缺口,直撲後方受傷的天兵。那些天兵已經精疲力盡,連舉劍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魔物的利爪落下——金銀光芒閃過。

墨臨的天律劍斬出一道金色的劍氣,劍氣所過之處,魔物如冰雪般消融。雲汐的淨世劍則灑下一片銀色的光雨,光雨落在受傷的天兵身上,迅速治癒他們的傷勢,恢復他們的體力。

“是神君和仙尊!”

“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天兵們精神大振,重新舉起兵器,殺向魔軍。

墨臨和雲汐沒有停留,徑直飛向防線最前沿。那裡,幾個天將正在苦戰,對手是幾個魔將——不是普通的魔物,是有智慧、有修為的高等魔族。

看到墨臨和雲汐,那幾個魔將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瘋狂取代。

“墨臨!雲汐!”一個頭上長著彎角的魔將獰笑,“尊上等你們很久了!”

墨臨根本不廢話,一劍斬出。金色的劍氣撕裂空間,瞬間到了那魔將面前。魔將舉刀格擋,但刀身與劍氣接觸的瞬間,寸寸斷裂,連帶著他整個人都被劍氣絞成碎片。

其他魔將大驚,想要逃跑,但云汐的淨世劍已經灑下銀色光網,將他們牢牢困住。光網收縮,魔將們發出淒厲的慘叫,在淨化之力中化為飛灰。

“神君!仙尊!”一個天將上前行禮,“多謝援手!但魔軍太多了,殺不完!而且萬魔大陣已經啟動,魔氣源源不斷,我們撐不了多久!”

墨臨抬頭,看向裂縫深處。

那裡,魔氣最濃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陣法輪廓——無數黑色的符文在虛空中流轉,組成一個複雜到極點的圖案。圖案中心,是一個王座的虛影,赤淵就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像是在調息,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我去破陣。”墨臨說,“雲汐,你留在這裡,穩住防線。”

雲汐搖頭:“我跟你一起去。萬魔大陣不是一個人能破的,需要淨化和裁決之力同時作用。”

墨臨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只能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優先保護好自己。”

“你也是。”

兩人再次化作流光,衝向裂縫深處。

越往深處,魔氣越濃。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像有生命一樣纏繞上來,試圖侵蝕他們的仙體。墨臨和雲汐同時釋放神力,金光銀芒交織,在身周形成一個護罩,將魔氣隔絕在外。

但他們能感覺到,魔氣在瘋狂衝擊護罩,每時每刻都在消耗他們的神力。

終於,他們來到了萬魔大陣的核心。

這裡已經不像戰場,更像一個祭壇。祭壇周圍,跪著無數魔軍,他們低著頭,口中唸唸有詞,身上的魔氣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陣法中。而在祭壇中央,赤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終於來了。”赤淵站起身,看著他們,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我等你們……等了很久了。”

墨臨握緊天律劍:“赤淵,收手吧。現在回頭,還能留你一縷殘魂轉世。”

赤淵哈哈大笑:“收手?墨臨,你太天真了!我從萬年前仙魔大戰活下來,忍辱負重,謀劃至今,就是為了今天!你以為,我會因為你一句話就放棄?!”

他張開雙臂,身後的萬魔大陣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看看這陣法!百萬魔軍的生命和怨氣,加上我從三界各處收集的汙穢、詛咒、怨恨這是足以顛覆三界的力量!今天,我要用這股力量,把你們這對神仙眷侶徹底碾碎!”

話音落,萬魔大陣轟然運轉。

血光沖天而起,化作無數猙獰的魔影,撲向墨臨和雲汐。那些魔影不是實體,而是純粹的負面能量——怨恨,嫉妒,貪婪,暴戾……每一種都是對道心最殘酷的拷問。

墨臨揮劍斬碎幾個魔影,但更多的湧上來。而且他發現,這些魔影無法用常規的方法消滅——它們本身就是情緒的化身,除非從根源上淨化,否則會源源不斷地再生。

“雲汐!”他喊道。

雲汐已經明白了。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銀芒大盛。

淨世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銀色的光柱,光柱沖天而起,然後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像一場銀色的雨,灑向整個祭壇。

光雨落在魔影身上,魔影發出淒厲的嘶嚎,開始消融。但消融的速度很慢,而且每消融一個魔影,雲汐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沒用的!”赤淵狂笑,“淨世之力確實能淨化汙穢,但這裡的負面能量太多了!多到足以耗幹你的仙力!等你力竭之時,就是你們道心崩碎之日!”

他說得對。墨臨能感覺到,雲汐的仙力在快速消耗。照這個速度,不到一炷香時間,她就會力竭。

而他自己,也在被無數魔影圍攻。那些魔影在衝擊他的護體神光,在試圖侵蝕他的道心。他腦海裡不斷閃過凡間的畫面——雲昔死在他懷裡的樣子,陳銳背叛的眼神,那些百姓恐懼的臉每一個畫面,都是心魔的種子。

“墨臨!”雲汐忽然喊道,“還記得凡間時,我們說過的話嗎?”

墨臨一怔,隨即明白了。

凡間時,在桃林,在藥廬,在無數個逃亡的夜晚,他們說過: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天下人怎麼說,都要相信彼此,守護彼此。

道心圓滿,不是沒有弱點,而是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裡,並且有勇氣面對它。

墨臨閉上眼睛,放棄了抵抗。

他放開了護體神光,任由那些魔影衝進他的識海。

赤淵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找死!”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衝進墨臨識海的魔影,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侵蝕道心,反而被淨化了。

不,不是淨化,是理解,是包容,是超脫。

墨臨的識海里,金色的神光溫和地包裹住每一個魔影。那些怨恨,那些嫉妒,那些貪婪,在神光中被解析、被理解、被接納。然後,它們化作了最純粹的能量,融入了墨臨的道心。

他的道心,非但沒有被侵蝕,反而更加穩固,更加圓滿。

“這……這不可能!”赤淵難以置信。

墨臨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裡,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轉,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被超脫的負面情緒。

“赤淵。”他開口,聲音平靜而威嚴,“你錯了。道心不是沒有弱點,而是弱點本身,也是道的一部分。”

他抬起天律劍,劍身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天律第一條:萬物有靈,皆可度化。”

金色的劍氣斬出。

這一次,劍氣不再是單純的毀滅,而是帶著一種包容的、度化的力量。劍氣所過之處,魔影不再消融,而是被淨化、被超脫,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了劍氣之中。

劍氣越來越強,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直劈萬魔大陣的核心。

赤淵臉色大變,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

光柱落下。

萬魔大陣,崩碎。

百萬魔軍,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然後在金光中化作飛灰。

赤淵噴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他的身體開始崩解,魔氣四散。

“不……不可能”他嘶吼,“我準備了萬年……萬年的謀劃怎麼會”

墨臨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因為你只看到了道的表面,沒有看到道的本質。道不是冷酷的規則,不是無情的淨化,而是……對生命的理解,對萬物的慈悲。”

他舉起劍:“赤淵,你的罪,該還了。”

劍落。

赤淵的身體徹底崩散,化作一縷黑煙,想要逃跑。但云汐的淨世劍已經灑下光網,將黑煙牢牢困住。

“淨化吧。”雲汐輕聲說。

銀色的光芒收縮,黑煙在淨化之力中,一點點消散,最後徹底消失。

三界最大的魔頭,幽冥深淵之主,赤淵隕落。

萬魔大陣崩碎,魔軍全滅。天裂之痕開始緩緩癒合,魔氣消退,天地重歸清明。

墨臨和雲汐站在祭壇上,看著這一切,相視一笑。

他們的手,始終緊緊相握。

道心圓滿,不止是境界的提升,更是對“道”更深的理解,對彼此更深的信任。

而這場戰爭,也終於結束了。

至少,暫時結束了。

遠處,仙界的援軍正飛速趕來。歡呼聲,慶賀聲,已經開始響起。

但墨臨和雲汐知道,三界的安寧,從來不是一勞永逸的。只要有光明,就會有陰影;只要有秩序,就會有混亂。

他們的路,還很長。

不過,沒關係。

因為他們有彼此。

這就夠了。

墨臨側頭,在雲汐耳邊輕聲說:“等這裡的事處理完,我們去凡間蓋那個小院子吧。”

雲汐靠在他肩上,笑著點頭:“嗯。一言為定。”

夕陽再次升起——不是真正的夕陽,是仙界模擬的晨光。

金色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像兩個並肩走過漫長歲月,還將繼續走下去的神仙眷侶。

而在他們腳下,祭壇的廢墟中,一縷極淡極淡的黑煙,悄然滲入地底,消失不見。

無人察覺。

除了遠在幽冥深淵最深處,某個剛剛睜開的、猩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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