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風波
天還沒亮透,雲汐就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
不是仙界的晨鐘——那還要等半個時辰。是急促的腳步聲,壓低的交談聲,還有隱約的哭泣聲。
她立刻坐起身,睡意全消。意識裡,墨臨也已經醒了:“外面怎麼了?”
“不知道。”雲汐披上外袍,快步走出寢宮。
正廳裡,青鸞正和一個穿著低階仙官服飾的年輕女子說話。那女子臉色蒼白,眼睛紅腫,一邊說一邊抹眼淚。見雲汐出來,兩人都嚇了一跳,連忙行禮。
“仙尊恕罪,吵醒您了”青鸞惶恐道。
雲汐擺擺手,看向那個年輕仙官:“你是司藥監的?”
她認得這身衣服,是掌管仙界藥草種植和分配的司藥監的制服。但司藥監的人,怎麼會一大早跑來雲汐宮哭?
年輕仙官“撲通”一聲跪下了:“仙尊救命!求仙尊救救我家掌事!”
“慢慢說。”雲汐扶她起來,“你們掌事怎麼了?”
仙官抽噎著:“昨夜……昨夜藥圃出了事。三畝‘淨心蓮’全部枯死了,五畝‘凝神草’葉片發黑,還有……還有那株培育了三百年的‘九轉還魂草’,也、也……”
她說不下去了,又哭起來。
雲汐臉色變了。
淨心蓮和凝神草是煉製基礎丹藥的必需藥材,雖然不算特別珍貴,但需求量極大。而九轉還魂草……那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藥,整個仙界只有三株,一株在天帝的藥庫,一株在太上老君的丹房,還有一株就在司藥監的藥圃裡,由專人精心照料。
三百年才長成,現在居然出事了?
“怎麼枯死的?可有查過原因?”墨臨在意識裡問,語氣嚴肅。
雲汐轉述了問題。
年輕仙官搖頭:“不知道,昨夜還好好的,今早當值的仙童去澆水,就發現……發現全都死了。掌事大人急得吐了血,已經被抬去醫仙那兒了。可、可這事瞞不住啊!要是被上面知道,我們整個司藥監都要受罰的!”
她抓住雲汐的衣袖,眼淚汪汪:“仙尊,您掌管淨世之力,最懂這些仙草靈藥。求您去看看,救救那些藥草,救救我們掌事吧!”
雲汐和墨臨對視一眼(意識裡)。
“去看看吧。”墨臨說,“藥圃出事不是小事,而且時機太巧了。”
雲汐明白他的意思。昨天仙諭剛發,今天就出這種事,很難不讓人多想。
“帶路。”她對年輕仙官說。
司藥監的藥圃在仙界南境,靠近雲海之眼的方向。這裡靈氣充沛,土地肥沃,最適合培育仙草。平日裡,藥圃裡總是鬱鬱蔥蔥,各色靈花仙草爭奇鬥豔,空氣裡瀰漫著清甜的香氣。
但今天,雲汐一踏進藥圃,就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不是火燒的那種焦,更像是被某種陰邪之力侵蝕後,生機被強行抽乾的腐敗氣味。
放眼望去,原本應該盛開著淡粉色蓮花的淨心蓮池,此刻一片枯黃,蓮葉蜷縮發黑,蓮花凋零腐爛。旁邊的凝神草叢,葉片上佈滿了蛛網般的黑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而藥圃最中央,那株被特殊結界保護的九轉還魂草,原本通體碧綠、葉片如翡翠的仙草,此刻已經蔫了大半,頂端那朵即將綻放的金色花苞,竟然變成了暗紫色,還散發著一縷縷不祥的黑氣。
幾個司藥監的仙官圍在周圍,個個面如死灰。看到雲汐,他們像抓到救命稻草,齊齊跪倒:“仙尊救命!”
雲汐沒說話,徑直走到九轉還魂草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觸葉片。
指尖觸碰到葉片的瞬間,一股陰冷、汙穢、充滿怨念的力量,順著手指竄進她體內!
“唔”雲汐悶哼一聲,立刻運轉淨世仙力,將那股力量逼出。
金光從她指尖溢位,與葉片上的黑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氣掙扎著,但很快被金光淨化、消散。
“這是”雲汐臉色凝重,“魔氣?不,比魔氣更陰毒是詛咒?”
墨臨在她意識裡沉聲道:“是‘蝕靈咒’。專門侵蝕有靈之物的生機,中者必死。但這咒法早已失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雲汐站起身,環顧整個藥圃。淨世之力運轉到雙眼,她能看到,藥圃的上空,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霧氣。正是這霧氣,在不斷侵蝕著仙草的生機。
“昨夜誰當值?”她問。
一個瘦小的仙童戰戰兢兢上前:“是、是小仙”
“可發現什麼異常?”
仙童搖頭:“沒有,昨夜一切正常。子時我還巡視了一遍,都好好的。可、可今早一來,就……”
雲汐皺眉。蝕靈咒發作很快,從施咒到生效,最多不超過兩個時辰。也就是說,咒是在後半夜下的。
能潛入司藥監藥圃,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佈下這種失傳的咒法“不是一般人乾的。”墨臨說,“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要毀了這些藥草,製造混亂。”
雲汐心一沉:“是為了針對我們?”
“很可能。”墨臨冷笑,“仙諭剛發,我們就收到匿名警告。緊接著藥圃出事,還是用這種陰毒的手段。這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或者……製造‘鳳凰現世,災禍連連’的‘證據’。”
雲汐握緊了拳頭。
太卑鄙了。
為了打擊她,竟然拿這些無辜的仙草下手,還差點害死司藥監的掌事。
“仙尊”年輕仙官小心翼翼地問,“還、還有救嗎?”
雲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她走到藥圃中央,閉上眼睛,雙手結印。
淨世仙力從她體內湧出,化作柔和的金色光雨,灑向整片藥圃。光雨所到之處,灰色的霧氣像冰雪般消融,那些被侵蝕的仙草,雖然無法立刻恢復如初,但至少停止了惡化。
尤其是九轉還魂草,在光雨的滋潤下,葉片上的黑氣漸漸退去,蔫軟的莖稈重新挺立。只是頂端那朵花苞,依舊保持著暗紫色,無法恢復金色。
雲汐收回仙力,臉色有些蒼白。一次性淨化這麼大範圍的詛咒,消耗不小。
“淨心蓮和凝神草保不住了,但根系還活著,重新培育應該還能長出來。”她對司藥監的仙官們說,“九轉還魂草,我暫時壓制了詛咒,但想徹底清除,需要時間。你們先好生照料,我回去再想辦法。”
仙官們千恩萬謝。
雲汐沒多停留,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她和墨臨都沒說話。
直到回到雲汐宮,關上寢宮的門,雲汐才洩了氣似的坐到椅子上,臉色難看。
“他們真的敢。”她聲音發顫,“為了打擊我,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墨臨的意識輕輕包裹住她:“別怕。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心虛。”
“可是……”雲汐抬頭,眼中滿是擔憂,“這次是藥圃,下次呢?會不會有更多人被牽連?那些謠言會不會越傳越兇?”
墨臨沉默片刻,忽然道:“雲汐,你還記得在凡間時,我們面對的那些陰謀嗎?”
雲汐愣了一下,點頭。
“那時候我們一無所有,只有彼此,不也一一破解了嗎?”墨臨的聲音堅定,“現在我們有地位,有力量,有彼此的信任。難道還怕這些宵小手段?”
雲汐怔住了。
是啊。在凡間時,他們被全天下追殺,被誣陷,被下毒,被圍剿……那麼艱難都過來了。現在不過是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她怎麼就怕了呢?
“你說得對。”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鬥志,“我們不能被動挨打。”
“嗯。”墨臨笑了,“所以,按原計劃,我們去凌霄殿。不過要稍微調整一下策略。”
凌霄殿的對峙
紫宸殿裡,氣氛比昨天還要凝重。
天帝坐在上首,臉色不太好看。下方,三位古神、五位天君、還有十幾位仙尊都在,個個神情嚴肅。而殿中央,跪著一個穿著紫色宮裝的女子——正是紫瑛。
她臉色蒼白,但背脊挺得筆直,眼中滿是不服。
雲汐(墨臨主導)走進大殿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有同情,有探究,也有幸災樂禍。
“墨汐,你來了。”天帝開口,“司藥監藥圃的事,聽說了?”
“聽說了。”墨臨(雲汐身體)行禮,“臣今早去看過,是蝕靈咒。”
“蝕靈咒”三個字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蝕靈咒?!那不是失傳了嗎?”
“誰這麼大膽,敢在仙界用這種陰毒咒法!”
“難道真是”
議論聲中,紫瑛忽然抬頭,尖聲道:“陛下!此事與紫瑛無關!紫瑛昨夜一直在宮中修行,有宮中侍女為證!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天帝沒理她,看向墨臨:“你可有證據?”
墨臨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開啟瓶塞。一縷灰色的霧氣從瓶中飄出,在空中扭曲、掙扎,散發出陰冷汙穢的氣息。
正是他從藥圃收集到的詛咒殘餘。
“這是臣從藥圃提取的咒力殘留。”墨臨說,“蝕靈咒的特性,是會留下施咒者的氣息。雖然很淡,但若用‘溯源鏡’探查,應該能追蹤到源頭。”
他頓了頓,看向紫瑛:“紫霞仙子既然說自己是清白的,可敢讓溯源鏡一照?”
紫瑛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鎮定:“有何不敢?只是溯源鏡乃仙界至寶,動用一次消耗巨大。若查出來與紫瑛無關,墨汐大人是否該給個說法?”
這是在將墨臨的軍。
但墨臨根本不吃這套:“若查出來與你無關,本君自會賠禮道歉。但若查出來有關”
他眼神一冷:“謀害仙草、擾亂仙界秩序,按律當削去仙籍,打入輪迴。紫霞仙子,你可想清楚了?”
紫瑛咬牙,正要說什麼,太虛古神忽然開口:
“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太虛古神捋著白鬚,緩緩道:“溯源鏡動用,確實需要天帝陛下首肯。而且此事蹊蹺。蝕靈咒失傳已久,紫霞仙子修為尚淺,如何習得?即便真是她所為,背後是否有人指使,也需查清。”
他看向天帝:“老朽以為,此事不宜草率。不如先由刑部天君接手調查,待證據確鑿,再行定奪。”
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是在保紫瑛。
墨臨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古神所言極是。不過”
他話鋒一轉:“藥圃出事之前,臣收到一枚匿名傳訊符,警告臣小心紫霞仙子,說她所贈玉鐲中有咒。此事,又當如何解釋?”
說著,他取出那枚已經燃盡的傳訊符殘灰,用仙力託著,呈給天帝。
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匿名警告?玉鐲有咒?
這下,連太虛古神的臉色都變了。
天帝接過殘灰,仔細探查後,眉頭緊皺:“確有傳訊痕跡,但無法追蹤來源。”
他看向紫瑛:“紫霞,你可有話說?”
紫瑛這下真的慌了。她沒想到墨臨會直接捅出來,更沒想到會有匿名警告這回事。難道是黑袍人那邊走漏了風聲?
“陛下明鑑!”她跪伏在地,聲音發顫,“那玉鐲……玉鐲確實是紫瑛所贈,但絕無詛咒!定是有人陷害!至於匿名警告更是不知從何說起!”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紫瑛對墨臨神君一片痴心,雖知神君心中只有雲汐仙尊,但也絕不會用這種卑鄙手段!請陛下明察!”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要不是墨臨和雲汐早就知道她的真面目,差點就信了。
墨臨正要開口,雲汐的意識忽然冒出來:“讓我說。”
墨臨愣了一下,隨即讓出主導權。
雲汐(主導身體)上前一步,看著紫瑛,語氣平靜:“紫霞仙子,你說玉鐲無咒,可敢現在拿出來,當眾檢驗?”
紫瑛身體一僵。
玉鐲裡確實有蝕魂咒,雖然隱蔽,但若用高階探查法術,還是能發現的。她不敢賭。
“那、那玉鐲既已贈予仙尊,便是仙尊之物,紫瑛豈有要回之理”她支吾道。
“無妨。”雲汐說,“玉鐲我已帶來。”
她從袖中取出那個錦盒,開啟,一對養魂玉鐲靜靜躺在絲絨上,在殿內燈光的照射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但細看之下,玉鐲內側那些祝福符文,隱約透著一絲不祥的暗紅色。
雲汐將錦盒呈給天帝:“請陛下檢驗。”
天帝接過,指尖拂過玉鐲,眉頭越皺越緊。許久,他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確有咒力殘留。雖隱蔽,但瞞不過本座。”
他看向紫瑛,聲音冰冷:“紫霞,你還有何話說?”
紫瑛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雲汐會這麼果斷,直接把玉鐲拿到凌霄殿來。更沒想到,天帝會親自檢驗。
“陛、陛下”她嘴唇哆嗦著,“紫瑛……紫瑛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有人栽贓”
“栽贓?”雲汐打斷她,“玉鐲是你親自派人送來的,賀禮單上有記錄,送禮的侍女也承認了。難道你的侍女,也被‘栽贓’了?”
紫瑛啞口無言。
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紫瑛,眼神複雜。有鄙夷,有惋惜,也有兔死狐悲的恐懼。
太虛古神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天帝沉默良久,終於開口:“紫霞仙子,暗害神君道侶,罪不可赦。念你多年修行不易,本座給你一個機會——”
“削去仙籍,打入凡間輪迴,十世不得再入仙道。”
紫瑛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絕望:“不……陛下!求陛下開恩!紫瑛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她爬到雲汐腳邊,抓住雲汐的裙襬:“雲汐仙尊!求您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
雲汐低頭看著她,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平靜。
“紫霞仙子,你害的不是我,是那些無辜的仙草,是司藥監的掌事,是仙界的秩序。”她緩緩道,“若今日饒了你,明日是否還有旁人效仿?仙界法度,豈容兒戲?”
紫瑛的手鬆開了,癱坐在地,眼神空洞。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天兵上前,將她拖了下去。淒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
殿內重新恢復安靜。
但氣氛,卻比剛才更凝重了。
風暴的前兆
從凌霄殿出來,雲汐(墨臨主導)沒有立刻回雲汐宮,而是去了司藥監。
藥圃裡,仙官們正在清理枯死的仙草,見到墨汐,紛紛行禮。
“九轉還魂草如何了?”墨臨問。
掌事仙官已經醒了,臉色還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他感激道:“多謝神君關心,仙草暫時穩住了。只是那詛咒根深蒂固,想徹底清除,恐怕”
“本君看看。”
墨臨走到九轉還魂草前,蹲下身,伸出手掌懸在草葉上方。金色的神君之力緩緩注入,與草葉內的詛咒之力對抗。
這一次,他動用了本源力量。
草葉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頂端那朵暗紫色的花苞,也漸漸恢復成淡金色。雖然還沒完全綻放,但至少保住了生機。
一刻鐘後,墨臨收回手,臉色有些發白。
“詛咒已除,但傷了本源,需要靜養百年才能恢復。”他對掌事仙官說,“好生照料,若有問題,隨時來報。”
“是!多謝神君!”仙官們千恩萬謝。
離開司藥監,回雲汐宮的路上,墨臨才把身體主導權交還給雲汐。
“累嗎?”他問。
“有點。”雲汐揉著太陽穴,“不過……解決了紫瑛,心裡踏實多了。”
墨臨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恐怕沒那麼簡單。”
雲汐一愣:“什麼意思?”
“紫瑛只是個棋子。”墨臨聲音低沉,“她背後一定還有人。蝕靈咒、蝕魂咒,這些失傳的咒法,不是她能弄到的。而且……她今天的反應,太慌亂了,不像是主謀。”
雲汐心一沉:“你是說真正的黑手,還沒露面?”
“嗯。”墨臨說,“而且我懷疑,藥圃的事和謠言,都是同一個勢力在操控。他們的目標很可能不只是你,是整個仙界。”
雲汐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站在雲海邊緣,看著腳下翻湧的雲霧,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如果墨臨的猜測是對的,那他們面對的,就不是簡單的嫉妒陷害,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那我們……”她輕聲問。
“等。”墨臨說,“等他們下一步動作。同時,我們也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
“查。”墨臨的聲音堅定,“查鳳凰族的真相,查雲海之眼的秘密,查一切可能和你身世有關的線索。只有弄清楚你是誰,他們為什麼針對你,我們才能掌握主動權。”
雲汐深吸一口氣,點頭:“好。”
她正要繼續往前走,忽然看到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飛來。
是青鸞。
她飛得很急,臉上帶著驚慌。
“仙尊!神君!”青鸞落地,連禮都來不及行,“出事了!”
“又怎麼了?”雲汐心裡一緊。
“是……是謠言!”青鸞喘息著,“‘鳳凰現世,災禍連連’的說法,今天早上突然傳開了!而且……而且有人把藥圃的事和謠言聯絡起來了,說、說是因為仙尊您有鳳凰血脈,才會招來災禍!”
雲汐的臉色瞬間白了。
這麼快紫瑛剛倒臺,謠言就爆發了。這絕對不是巧合。
墨臨的意識裡翻湧著冰冷的怒意,但聲音卻異常平靜:“傳開了?傳到什麼程度?”
“幾乎整個仙界都知道了。”青鸞聲音發顫,“現在各仙宮都在議論,有些激進的仙家甚至聯名上書,要求要求審查仙尊的血脈,若真有鳳凰血統,就該……就該”
“就該什麼?”墨臨問。
青鸞咬了咬嘴唇,小聲道:“就該逐出仙界,以保三界安寧。”
雲汐的身體晃了一下。
墨臨立刻用意識支撐住她:“別怕。”
“我沒怕。”雲汐搖頭,聲音卻有些發虛,“我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麼狠。”
不僅要毀了她,還要把她徹底趕出仙界。
“你先回去。”墨臨對青鸞說,“閉門謝客,任何人來都不見。我和仙尊需要商量一下。”
“是。”
青鸞匆匆離去。
雲汐站在原地,看著腳下的雲海,久久不語。
許久,她輕聲開口:“墨臨,如果……如果我真的是鳳凰血脈,真的會帶來災禍,那……”
“沒有如果。”墨臨打斷她,“就算你死,災禍也不是你帶來的。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人,借你的身世興風作浪。”
他頓了頓,聲音溫柔下來:“雲汐,記得在凡間時我說過的話嗎?無論你是誰,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護著你。這句話,永遠有效。”
雲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害怕,是感動。
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好。”她說,“那我們就查到底。”
“嗯。”墨臨笑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做一件事。”
“什麼事?”
“秀恩愛。”
雲汐愣了一下:“啊?”
“謠言之所以能傳開,是因為有人相信,我們會被謠言影響,會產生隔閡,會動搖。”墨臨說,“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越是有人想拆散我們,我們越要恩愛,越要堅定。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的感情,不是謠言能動搖的。”
雲汐明白了,嘴角微微上揚:“好主意。那怎麼秀?”
墨臨在她意識裡低笑:“從今晚的‘同心宴’開始。”
同心宴,是天帝為慶祝他們結為道侶,特意下令舉辦的宴會。仙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正是秀恩愛的最好舞臺。
雲汐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就秀給他們看。”
兩人相視而笑(意識裡)。
雖然前路艱險,但至少他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
而此刻,在仙界的某個陰暗角落,黑袍人看著手中碎裂的傳訊符——那是紫瑛最後的求救訊號,冷笑一聲。
“棋子沒了,就換一顆。”
他轉身,對著陰影深處,躬身行禮:
“尊上,計劃可以進入第二階段了。”
陰影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微微頷首。
風暴,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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