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17章 生死爭執

擁抱的時間很短。

短到墨臨還沒來得及記住雲汐身體的每一寸溫度,短到雲汐還沒來得及把眼淚都擦在他的肩頭。窗外的紅月不會等他們,那道最後連線月面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該走了。”雲汐輕聲說,卻沒有鬆手。

墨臨也沒有。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環著她,彷彿這樣就能把她鎖在懷裡,鎖在這個世間,鎖在這最後的溫存裡。

但時間在流逝。

紅月的光芒透過石室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猙獰的陰影。每一秒,陰影都在移動,都在變化,都在提醒他們——末日,近了。

“墨臨。”雲汐又說了一次,這次帶上了催促。

墨臨終於鬆開了手。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抵抗。當他直起身時,臉上已經沒有了眼淚,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平靜。

“我送你過去。”他說,聲音沒有起伏。

他推著輪椅,轉身離開石室。沒有再回頭看那些古籍,沒有再看那幅畫,沒有再看任何東西。他的目光只落在前方,落在通往地面的密道上,落在那個即將送她去死的地方。

密道里很安靜,只有輪椅碾過碎石的聲音,和他們彼此壓抑的呼吸聲。雲汐坐在輪椅上,雙手放在膝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半塊燒焦的玉佩。玉佩溫潤的觸感傳來,像母親在輕輕拍打她的手背。

“墨臨。”她突然開口。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雲汐的聲音很輕,“三年後,封印再次鬆動,而那時已經找到了徹底解決魔神的方法你會怎麼做?”

墨臨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前行:“我會完成你未竟的事。”

“然後呢?”

“然後……”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活下去。像答應你的那樣,活下去。”

雲汐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是欣慰,也是心疼。她知道“活下去”對墨臨來說,可能比“死去”更難。因為他要揹負的記憶太多,要面對的空洞太大。

“那就好。”她輕聲說。

密道的盡頭是主殿。殿內空蕩蕩的,之前留下協助維持陣法的十幾個修士已經不見了——不是逃走了,而是在墨臨和雲汐去石室時,被青鸞和雷豹強行帶走了。這是墨臨私下交代的:如果他和雲汐沒能回來,至少這些人要活著離開。

現在,紫霄宮裡真的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輪椅停在主殿中央。墨臨鬆開手,走到雲汐面前蹲下,平視著她的眼睛:

“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你真的不怕嗎?”

雲汐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萬年深邃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她赴死的恐懼。他在害怕,害怕失去她,害怕獨自面對沒有她的未來。

“怕。”她誠實地說,“我怕疼,怕再也見不到你,怕死後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虛無。”

她頓了頓,握住他的手:“但我更怕讓你一個人揹負所有,怕這個世界真的被魔神毀滅,怕母親和族人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所以怕,也要去做?”

“嗯。”雲汐點頭,“因為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墨臨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最後一絲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決絕。

“好。”他說,“我陪你到最後一刻。”

他站起身,推著輪椅走向宮門。宮門外,紅月的光已經濃稠得像血,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腐臭的味道。魔物的嘶吼從四面八方傳來,它們包圍著紫霄宮,等待著月亮完全裂開的時刻。

墨臨沒有理會那些。他單手結印,一道空間裂縫在宮門前緩緩開啟。裂縫的另一端,是封印核心的正下方——那裡本該是魔氣最濃郁、最危險的地方,但此刻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詭異。

“準備好了嗎?”他問。

雲汐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輪椅被推進裂縫。下一秒,他們出現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裡沒有大地,沒有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斷旋轉的紫黑色虛空。虛空中央,懸浮著一座古老的祭壇——那是由純粹的白色玉石砌成,表面刻滿了鳳凰族的圖騰和符文。即使在魔氣的包圍中,祭壇依然散發著純淨的、溫暖的光芒。

心之祭壇。

古籍記載中,鳳凰族最高秘密的所在。

雲汐在看到祭壇的瞬間,體內的鳳凰血脈就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她能感覺到,祭壇在呼喚她,在等待她。

輪椅停在祭壇腳下。墨臨彎下腰,想抱她上去,卻被她輕輕推開。

“我自己來。”她說。

她的聲音依然虛弱,但語氣不容置疑。墨臨沉默地退後一步,看著她用顫抖的手撐著輪椅扶手,一點一點,艱難地站起來。

她的腿在發抖,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但她咬著牙,扶著祭壇的邊緣,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上了祭壇的臺階。

一級,兩級,三級。

當她終於站在祭壇中央時,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杆標槍,像她母親當年站在這裡時一樣。

祭壇感應到了她的血脈,開始發光。那些刻在玉石上的圖騰和符文依次亮起,金色的光芒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形成了一個直徑十丈的純淨領域。

在這個領域裡,雲汐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甦醒——不是她自己的,而是祭壇積蓄了萬年的、屬於歷代鳳凰族先輩的力量。它們在湧入她的身體,在修復她受損的經脈,在填補她燃燒的本源。

但這只是暫時的。祭壇的力量只是為了讓她能完成最後的儀式,而不是拯救她。

“墨臨。”她轉過身,看向祭壇下的男人。

墨臨站在那裡,仰頭看著她。紅月的光從他身後照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祭壇腳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握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我有一個請求。”雲汐說。

“你說。”

“轉過身去。”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不要看最後的過程。”

墨臨的身體僵住了。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他只是看著她,用那種要把她刻進靈魂深處的眼神,深深地、最後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

背對著祭壇,背對著她。

雲汐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種沉重的、幾乎要壓垮他的孤獨。她知道,這一轉身,就是永別。

“謝謝你。”她輕聲說,“這一萬年辛苦你了。”

墨臨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雲汐也不再看他。她抬起頭,看向祭壇頂部的天空——那裡,紅月的裂痕只剩下最後一絲相連。最多還有一刻鐘,月亮就會完全裂開。

時間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開始按照古籍記載的儀式,結印。

第一個印訣完成時,祭壇的光芒變得更加熾烈。雲汐感到體內的力量開始沸騰,像要衝破身體的束縛。

第二個印訣完成時,她的背後,一對虛幻的鳳凰羽翼緩緩展開。不是完整的,只是雛形,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實。

第三個印訣——

“停下。”

墨臨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怒吼,不是哀求,而是一種冰冷的、壓抑到極致的平靜。

雲汐的手僵在半空。她轉頭,看到墨臨已經轉過身,正一步一步走上祭壇。

他的眼睛是紅色的——不是魔氣侵蝕的紫紅,而是因為充血而變得血紅。他的腳步很穩,但每走一步,腳下的玉石就出現一道裂痕。

“墨臨?”雲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墨臨走到她面前,停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瘋狂湧動的情緒——痛苦、憤怒、不甘,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愛。

“我反悔了。”他說。

“什麼?”

“我說,我反悔了。”墨臨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像暴風雨前的海面,底下是滔天的巨浪,“我不能讓你死。”

雲汐的呼吸一滯:“墨臨,我們說好的——”

“那是你說好的!”墨臨突然提高聲音,打斷了她的,“我沒有同意!我從來沒有同意!我只是……只是沒有辦法阻止你,只能陪你走到這裡!”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大到讓雲汐感到疼痛。

“但現在,我有了。”墨臨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不需要你死的辦法。”

“什麼辦法?”

“我替你去死。”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炸響在祭壇上。

雲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我說,我替你去死。”墨臨重複道,語氣認真得可怕,“古籍上只說需要‘血脈純淨的鳳凰族人’,但沒說必須是活著的鳳凰族人。如果……如果我用我的全部修為和生命,強行模擬出鳳凰血脈的波動,也許能騙過祭壇,點燃封印之火。”

“你瘋了?!”雲汐用力想掙脫他的手,但掙脫不開,“那只是你的猜測!萬一失敗了呢?萬一祭壇不認可呢?那我們兩個都——”

“那就一起死!”墨臨嘶聲道,“至少我試過了!至少我沒有眼睜睜看著你去死!”

他的聲音終於崩潰了,那種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和絕望像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雲汐,我守了你一萬年!一萬年!我看著你從嬰兒長大,看著你覺醒,看著你戰鬥,看著你一次次燃燒自己!每一次我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下次一定不讓你涉險但每一次,我都只能看著!”

他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滾燙的,砸在雲汐的手背上:

“這一次,我不想再看了。”

“這一次,我想保護你。不是站在你身後,不是等你倒下才衝上去。我想真正地保護你一次。”

雲汐的眼淚也奪眶而出。她看著眼前這個萬年冷漠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哭得那麼無助,那麼絕望,又那麼……執拗。

“可是……”她的聲音哽咽,“可是如果你死了,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有!”墨臨急切地說,“有很多意義!你可以繼續尋找徹底解決魔神的方法,你可以重建鳳凰族,你可以……你可以遇到更好的人,過更好的生活——”

“我不要更好的生活!”雲汐尖叫著打斷他,“我只要你!”

兩人都愣住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某個一直緊閉的門。門後,是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卻從未宣之於口的感情。

不是責任,不是守護,不是誓言。

是愛。

純粹,熾烈,超越生死。

墨臨的手鬆了一點,但依然沒有放開。他看著雲汐,看著她的眼淚,看著她眼中和他一樣的痛苦和愛意,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苦、很難看,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原來……”他輕聲說,“我們都在犯同樣的錯誤。”

“什麼錯誤?”

“以為犧牲自己,就是對對方最好的愛。”墨臨搖頭,“但其實……那只是最殘忍的愛。”

他鬆開她的手,後退一步,但目光依然鎖定著她:

“你母親當年獨自來嘗試封印,失敗了。你知道為什麼嗎?不是因為她心不純,而是因為她太想保護所有人,太想一個人扛下所有。她把愛變成了負擔,變成了枷鎖。”

“而我們……”他指向自己,又指向雲汐,“我們也在重複她的錯誤。你以為犧牲自己就是愛我,我以為犧牲自己就是愛你。但其實我們都錯了。”

雲汐怔住了。她想起母親在古籍上寫的那句話:“愛一個人,愛這個世界,愛生命本身。愛到願意為之燃燒,卻不求回報,不圖銘記,不留遺憾。”

不求回報。

不圖銘記。

不留遺憾。

“那……”她喃喃道,“我們該怎麼辦?”

墨臨抬頭看向天空。紅月的裂痕,只剩下頭髮絲那麼細的一線了。

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我知道,我不想再重複你母親的錯誤。我不想在死後,讓你揹負著愧疚和痛苦活下去。也不想在看著你死後,獨自活在沒有你的世界裡。”

他重新看向雲汐,眼中閃過決絕: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按照原計劃,你點燃封印。我會在這裡陪著你,直到最後一刻。然後,我會用餘生記住你,完成你未竟的事。這是你選擇的路,我尊重。”

“第二……”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堅定,“我們一起尋找第三條路。不是犧牲你,不是犧牲我,而是一起活下去的路。也許存在,也許不存在。但至少,我們試過了。”

雲汐的嘴唇在顫抖。

選擇。

她以為她已經做出了選擇。但在墨臨的眼淚和話語面前,那個選擇開始動搖。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母親最後讓她“放手”,也許不是讓她赴死,而是讓她放下“必須犧牲”的執念,去尋找真正的、兩全的可能。

“可是……”她看向祭壇,看向那些發光的符文,“古籍上說,只有這個辦法……”

“古籍是萬年前寫的!”墨臨打斷她,“萬年前的人,怎麼可能預見到萬年後的所有可能?也許有別的辦法,只是他們不知道!也許有別的路,只是還沒被發現!”

他的聲音裡重新燃起了希望——一種瘋狂的、絕望的,但終究是希望的火光:

“我們還有一刻鐘。一刻鐘,足夠我們嘗試一切可能!”

雲汐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火光,心中的堅冰開始融化。

是啊,為什麼要這麼快認命呢?

為什麼要這麼快就選擇最慘烈的路呢?

母親當年失敗了,也許不是因為她不夠好,而是因為她沒有……沒有像她現在這樣,有一個願意陪她瘋、陪她賭、陪她挑戰不可能的人。

“好。”她終於說。

一個字,輕如羽毛,重如泰山。

墨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衝上前,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我們一起想辦法。”他在她耳邊急促地說,“一起找第三條路。”

雲汐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但就在這時——

祭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因為他們,而是因為天空中的紅月,那最後一絲連線,斷了。

月亮,裂開了。

從裂開的月亮中,湧出的不是魔氣,不是黑暗。

而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純粹由黑暗凝聚的眼睛。

那隻眼睛緩緩轉動,最終,鎖定了祭壇。

鎖定了祭壇上的兩個人。

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他們靈魂深處炸響:

“時間到。”

“遊戲結束。”

黑暗,如海嘯般湧來。

如果您覺得《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246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