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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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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第325章 暫得棲身

街角偶遇,塵境溫情

被窺視的寒意如芒在背,恰似暗處蟄伏的怨靈悄然窺探,墨臨心神微凝,神色卻未露半分波瀾,只是穩穩扶住雲汐的臂彎,不動聲色地拐進身旁一條靜謐小巷。該巷兩側鱗次櫛比排列著老舊民宅,青磚灰瓦間縈繞著濃郁的煙火塵氣,一樓沿街分佈著零星商鋪,果蔬攤的鮮潤、理髮店的皂角清香、修鞋鋪的皮膠氣息交織瀰漫,褪去了主幹道上車水馬龍的壓迫感,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潤暖意。

雲汐氣息已然略顯急促,素手始終輕覆側腹,鬢角滲出細密汗珠,沾溼了幾縷碎髮,面色蒼白如宣紙,顯見腹中孩兒的沉墜之感愈發難忍。墨臨看在眼裡,疼在心底,銀眸快速掃過巷中景緻,急切探尋著一處可容她安坐調息之地,優選遮陰避擾的室內空間,以免她再受塵風侵擾。

正思忖間,一道蒼老身影從旁側民宅的單元門中走出——一位頭髮花白如霜、身著素色碎花布衫的老嫗,手中拎著竹編菜籃,籃中盛放著新鮮果蔬,步履舒緩而穩健,恰好與二人不期而遇。老嫗目光觸及雲汐隆起的腹間與蒼白的神色,腳步陡然頓住,渾濁的眼眸中瞬間漾開關切之意,無半分疏離之感。

“姑娘,你可是身子不適?”老嫗操著一口略帶鄉音的軟糯普通話,緩緩走上前兩步,目光在雲汐腹間輕輕停留,語氣中滿是擔憂,“瞧著身孕月份已然不淺,為何還這般勞頓地奔波於街頭?家中親人未曾相伴左右嗎?”說罷,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墨臨,雖有幾分淺淡的審視,卻更多的是對雲汐的憐惜,宛若看待自家晚輩一般。

雲汐勉強斂去眉間倦意,牽出一抹輕柔笑意,聲線柔婉卻難掩氣力不支:“多謝老人家垂憐,只是行路稍久,略感疲乏,稍作歇息便好。”她指尖微微用力,強撐著不顯露過多狼狽,身為仙界元君,即便身陷塵境,亦不願失卻自身體面。

墨臨微微頷首,向老嫗致以淺禮,神色溫和卻不失威儀。他凝神探知,老嫗周身氣息平和如靜湖,無半分靈力波動,亦無惡意潛藏,眼底澄澈坦蕩,唯有純粹的煙火善意,恰似塵世間的一抹微光,驅散了些許異界的寒涼。

老嫗望著雲汐強撐的模樣,又看了看墨臨身上那件雖沾塵霜、質地卻溫潤華貴的玄色錦袍,以及二人即便身形疲憊、卻依舊難掩的清華威儀,眼底掠過幾分淺淡的好奇,終是按捺不住熱心,溫聲說道:“要不……隨老身回府小坐片刻?就在樓上,喝杯溫水,歇歇腳步。這般暑氣蒸騰,孕婦最是禁不起勞頓,萬萬不可馬虎大意。”說罷,她抬手指了指身後的單元門,語氣真摯懇切,無半分虛情假意。

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令墨臨與雲汐皆感一怔。此界規則森嚴,人心疏離,二人衣著怪異、形跡可疑,老嫗卻願主動邀約陌生人入戶,這份坦蕩熱忱,在這陌生的塵境之中,實屬難得。墨臨略一沉吟,神識再度掃過巷中四方,確認那道窺視的寒意並未追隨至此,周遭亦無異常氣息潛藏;再看雲汐,已然難掩倦色,腹間的不適感愈發明顯,確需一處安穩之地調息。

“多謝老人家盛情,此番便叨擾了。”墨臨不再推辭,語氣鄭重,小心翼翼扶著雲汐,緊隨老嫗走進單元門。他心中暗記這份恩情,仙界之人向來恩怨分明,今日這份塵境溫情,日後必當予以回報。

樓道內光線略顯昏暗,牆皮雖有斑駁剝落,卻擦拭得一塵不染,無半分塵垢,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皂角清香。老嫗居於三樓,推門而入的剎那,一股溫潤氣息撲面而來——這是一套面積不大的兩居室,陳設簡約卻收拾得井井有條,老式實木傢俱泛著溫潤光澤,桌面鋪著素色鉤針桌布,針腳細密規整;陽臺上擺放著幾盆綠植,枝葉青翠,生機勃勃;空氣中交織著淡淡的檀香與飯菜的醇香,那是煙火人間獨有的安穩氣息,宛若一劑良藥,稍稍撫平了二人心中的焦躁與不安。

“快些進來,隨意落座便可。”老嫗放下菜籃,熱情地招呼二人,轉身快步走進廚房,片刻後便端來兩杯溫熱的白水,遞至二人手中,“家中唯有老身一人,老伴早年離世,兒女皆在他鄉謀生,屋子雖小,卻也寬敞,二位不必拘束。”

雲汐在木質沙發上緩緩坐下,沙發雖略顯偏硬,卻乾淨整潔,她接過水杯,淺飲一口,溫熱的水流滑過喉間,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腹間的不適感稍稍緩解。她抬眸望向老嫗,眼底滿是感激:“多謝老人家,今日若非您出手相助,我怕是難以支撐,實在叨擾您了。”

“些許小事,何談叨擾。”老嫗擺了擺手,在旁側的竹椅上落座,渾濁的眼眸溫和地打量著二人,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卻始終恪守分寸、不逾矩,“二位看著不似本地人,是來此地遊歷,還是另有他事?”她雖未能看透二人的來歷,卻也知曉,這般氣質容貌,絕非尋常市井之人所能擁有。

墨臨與雲汐對視一眼,眼底皆有了然。先前編造的“盤纏遺失”之說,淺顯粗糙,在這位閱歷深厚、眼神通透的老嫗面前,定然難以自圓其說,更易引人疑心,二人亦不願再重複那漏洞百出的謊言,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實不相瞞,”墨臨緩緩開口,聲線平穩沉穩,自帶一種令人信服的坦誠,眉宇間透著幾分學者的儒雅氣度,“我二人乃古文化研究者,畢生致力於考察天下遺存的古風習俗與古法技藝。此次前來貴地,乃是循著一則古籍所載線索,探訪一處隱匿的古俗遺存,不料途中遭遇意外,行囊盡失,身份憑證亦不慎遺落,故而才這般狼狽,唐突了老人家。”

此說辭遠比“盤纏遺失”更為周全,既解釋了二人身著古風服飾、氣質出眾的緣由,亦為他們的狼狽處境尋得了合理藉口。“古籍線索”“古俗考察”之言,在這高樓林立的現代化都市中,既顯格調高雅,又不易引人深究,恰是最為穩妥的說辭。

老嫗聽得半懂不懂,卻也抓住了“研究者”“考察古文化”幾個關鍵詞,渾濁的眼眸中瞬間多了幾分敬重,連連點頭:“哦哦,原來是從事學問研究的先生、夫人!那可真是辛苦二位了,這般奔波勞碌,還遭遇意外變故。”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雲汐的腹間,語氣愈發憐惜,“那二位如今……可有落腳之處?這般光景,姑娘懷有身孕,總不能一直漂泊於街頭。”

這話恰好問到了墨臨與雲汐的心坎之上,亦是他們目前最迫切需要解決的難題。墨臨趁勢起身,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尚未尋得合適的棲身之所。不知老人家可否知曉,附近有無可短期租住的屋舍?條件簡陋些無妨,只需清淨整潔,能容我二人安身,護她周全便可。”他稍作停頓,補充道,“租金方面,我二人此刻雖有不便,身上卻尚有幾件家傳古物,可暫作抵押,待我們聯絡上遠方友人,定然結清租金、贖回古物,絕不拖欠分毫。”

言罷,他掌心微翻,一道溫潤白光閃過,一枚羊脂白玉佩悄然浮現於掌心。此佩通體瑩潤剔透,無半分瑕疵,宛若凝脂,觸手生溫,玉佩表面刻著簡約古樸的雲紋,雖非什麼驚天動地的仙家寶器,僅是他早年收藏的一件尋常靈玉飾品,在仙界不足為奇,可在這無靈的塵境之中,其玉質之純淨、雕工之古雅,已然堪稱頂級。玉佩甫一現身,便散發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溫潤靈氣,悄然瀰漫開來,連屋內的空氣都變得愈發清新澄澈,令人心神安寧。

老嫗雖不通玉石之道,可歷經半生歲月,眼力卻極為毒辣。那玉佩的溫潤光澤、細膩質感,絕非市面上的凡品可比,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再結合二人的談吐氣質、坦誠神色,以及雲汐溫婉嫻雅的模樣,她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愈發憐惜二人的處境。

“哎喲,抵押什麼古物喲,老身瞧著二位也不似奸邪之人。”老嫗連忙擺了擺手,眉頭微微蹙起,似在思索什麼,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溫聲說道,“老身家對門那戶,老兩口上個月剛搬去兒子家中養老,屋舍便空了下來,託老身代為照看。那屋子雖略顯老舊,卻是兩室一廳的格局,傢俱電器一應俱全,收拾得乾乾淨淨,採光也極為良好。他們臨走前還囑咐過老身,若是有合適的人,可短期租出去,租金也不必過高……只求租客愛乾淨、懂愛惜,不損壞屋內物件便好。”

峰迴路轉,柳暗花明!墨臨與雲汐心中皆是一喜,眉宇間的凝重與倦意,瞬間消散了幾分。身陷異界,顛沛流離數日,他們終於有望獲得一處安穩的棲身之所,不必再在街頭漂泊,更能護得雲汐與腹中孩兒周全。

“若能租下那屋舍,我二人定當悉心愛惜,絕不損壞屋內一物,亦會始終保持屋舍整潔。”墨臨語氣鄭重,神色誠懇,眼中滿是感激,“大恩不言謝,日後定當報答老人家今日相助之情。”

“租金幾何?”雲汐亦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歉疚,“我們此刻囊中羞澀,或許……只能先支付一部分,還請老人家海涵。”

老嫗沉吟片刻,報出一個極為公道的價格,甚至比市面上同地段的租金還要低上幾分。她望著雲汐,語氣溫和:“老身知曉二位不易,又是從事學問研究之人,這般辛苦。第一個月的租金,便等老身聯絡上房主,向他說明二位的情況,再作商議也不遲。二位先安頓下來,姑娘這身子骨最為要緊,可不能再這般勞頓了。”

這份無條件的信任與熱忱,如春日暖陽,驅散了墨臨與雲汐心中的寒涼與不安。他們身陷異界,輾轉一夜,見慣了冷眼與疏離,這般純粹的煙火善意,更顯珍貴。二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湧起一股暖流,在這陌生的塵境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情。

契約為憑,玉鑰安身

老嫗姓陳,墨臨與雲汐便恭敬地稱她為陳奶奶。陳奶奶性子熱忱爽朗,是個急公好義之人,當即便翻出對門房主留下的備用鑰匙,笑著說道:“走,老身帶二位去瞧瞧屋子,若是滿意,咱們今日便將契約簽下,也好讓二位早些安頓下來。”

二人欣然應允,墨臨依舊小心翼翼地扶著雲汐,緊隨陳奶奶身後,穿過樓道,來到對門屋舍前。陳奶奶插入鑰匙,輕輕轉動,房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屋內格局與陳奶奶家相差無幾,同為兩室一廳,老式裝修雖略顯陳舊,卻擦拭得一塵不染,實木地板泛著溫潤光澤,傢俱電器雖有年頭,卻完好可用;窗戶寬敞明亮,日光透過玻璃灑入屋內,暖意融融,驅散了屋內的陰涼;空氣中雖有淡淡的灰塵氣息,卻無半分雜味,靜謐而安穩。雲汐一踏入屋內,便覺腹間的沉墜不適感減輕了許多,眉宇間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這處屋舍,雖簡陋,卻足以成為他們在異界的避風港。

“這裡很好,多謝陳奶奶費心。”雲汐真心實意地道謝,眼底滿是感激,“這般清淨整潔,已然遠超我們的期許。”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陳奶奶笑得眉眼彎彎,臉上露出幾分欣慰之色,隨即似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微微一頓,“對了,咱們塵世間租房,皆需簽訂契約,這是既定規矩,亦是對雙方權益的保障。房主臨走前,已將契約與委託書一併留在老身這兒了,老身此刻便給房主打個電話,向他說明二位的情況,想來他也會應允的。對了,二位可有身份證影印件?簽訂契約,需附上身份憑證,方才合乎規矩。”

又是“身份證”!這兩個字,如同一道無形的阻礙,橫亙在二人面前。墨臨神色不變,依舊從容鎮定,溫聲說道:“陳奶奶,實不相瞞,我們的身份憑證確然遺失,此刻正加急補辦,只是尚需些許時日。您看這般可否?我們今日先簽訂契約,押金與租金,”他再次抬手,掌心浮現出那枚羊脂白玉佩,“便以此玉為憑,暫作抵押。待我們的證件補辦妥當,立刻將影印件補上,租金與押金也一併結清。我們便居於您對門,朝夕相伴,若有任何不妥,您隨時可尋到我們,我們絕不推諉搪塞。”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言辭懇切,理由亦合情合理——證件遺失補辦,乃是尋常之事;再加上那枚價值不菲的白玉佩作保,又有云汐孕婦的身份帶來的天然可信度,陳奶奶沉吟片刻,終究是心軟了,緩緩點了點頭:“那便依二位所言。老身看二位皆是實在人,亦信得過二位。這契約,老身先幫二位簽下,再向房主解釋清楚,想必他也不會為難二位。只是這玉佩太過貴重,二位先收回去,租金之事,等日後二位方便了再說,不必急於一時。”

陳奶奶終究是心善,不願讓二人以這般貴重的古物作抵押,那份坦蕩與熱忱,愈發讓墨臨與雲汐心生敬重。墨臨微微頷首,收回玉佩,心中暗記這份恩情,仙界之人恩怨分明,今日陳奶奶相助之恩,他必當銘記於心,日後尋得機會,定當加倍回報。

陳奶奶轉身回家,取來租房契約。契約紙張簡約,上面印製著密密麻麻的條款,字跡清晰可辨。墨臨走上前,接過契約,神識微微一動,快速掃過條款內容。以他千年修行的神識與理解力,即便此界文字(簡體字)與仙界文字略有差異,也瞬間洞悉了其中關竅——這便是此界的“契約”,與仙界的“心魔契”“平等契”有異曲同工之妙,皆明確規定了雙方的權利、義務、租金、租期與違約責任,字字清晰,權責明確,乃是塵世間保障雙方權益的重要憑證,雖無靈力加持,卻蘊含著此界的規則與信義。

墨臨看得極為仔細,尤其留意條款中是否存在陷阱與不公之處,確認無誤後,才按照陳奶奶的指點,在乙方(承租方)處,簽下了“墨臨”二字。他的字跡鐵畫銀鉤,風骨嶙峋,帶著幾分仙界書法的蒼勁與飄逸,筆勢如龍蛇飛舞,盡顯神君威儀;雲汐亦緩緩走上前,在墨臨身旁簽下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跡溫婉娟秀,如行雲流水,柔中帶剛,透著生命元君的溫婉與堅韌。二人字跡一剛一柔,相得益彰,卻都透著不凡的氣韻,陳奶奶站在一旁,瞧著二人的字跡,眼中滿是讚歎,愈發篤定二人絕非尋常之人。

這般一來,幾乎未費什麼周折(除了那枚作為象徵性擔保的白玉佩),墨臨與雲汐,終於在這陌生的異界都市,擁有了第一處真正屬於自己的落腳點。陳奶奶將屋舍鑰匙鄭重地遞到墨臨手中,鑰匙雖為普通金屬材質,卻沉甸甸的,承載著一份信任與安穩。她又熱心地指點二人,附近何處的菜市場果蔬新鮮價廉,何處有大型超市可購置生活用品,何處有醫院可應對緊急情況,絮絮叨叨,宛若叮囑自家晚輩,細緻入微。

墨臨與雲汐耐心聆聽,一一銘記於心,再三向陳奶奶道謝,才目送她緩緩離去。待陳奶奶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盡頭,墨臨輕輕關上房門,“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窺探與寒涼,屋內瞬間陷入靜謐。

二人站在空曠卻溫暖的客廳裡,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同時長長舒了一口氣,眉宇間的倦意與凝重,徹底消散開來。

“總算有個遮風擋雨、安穩度日的地方了。”雲汐輕輕撫著腹間,緩緩走到沙發旁坐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疲色,眼底卻滿是安穩與慰藉,“不必再在街頭漂泊,也不必再擔心腹中孩兒受擾了。”

墨臨緩步走到窗邊,輕輕撩起一角窗簾,銀眸望向樓下的小巷,神色依舊保持警惕。那道窺視的寒意並未再度出現,卻也不可掉以輕心——他深知,那些窺探者絕不會輕易放棄,這處暫時的避風港,或許並非絕對安全,危險依舊潛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你先安心歇息,養足精神,其他諸事,有我在,慢慢來。”他緩緩轉過身,走到雲汐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傳來的溫暖與堅定,給了雲汐莫大的慰藉,“身份、生計,還有那股陰冷波動,我都會一一妥善解決,定護你與孩兒周全無虞。”

雲汐抬眸望向他,眼底滿是信任與依賴,輕輕點了點頭。倦意席捲而來,她微微闔目,靠在沙發上,漸漸陷入淺眠——這幾日的顛沛流離,太過疲憊,如今終於有了安穩之地,她方能真正放下心來。

塵灶炊食,初窺異兆

有了安穩的棲身之所,後續諸事,便有了著手之處。墨臨小心翼翼地將雲汐抱起,輕輕放在臥室的床上,替她蓋好薄被,待她睡得安穩,才悄然轉身走出臥室,帶上房門。他身上僅剩幾枚從路邊拾得的金屬錢幣(硬幣),雖數量不多,卻也能購置些最基礎的吃食,先解燃眉之急。

循著陳奶奶的指點,墨臨快步走出小巷,來到附近一家小型超市。超市內燈火通明,貨架上琳琅滿目,擺滿了各色生活用品與吃食,空氣中瀰漫著零食的甜香、米麵的醇香與清潔劑的淡味,混雜在一起,便是塵世間獨有的煙火氣息。店員見他身著玄色錦袍,氣質古樸,又遞來幾枚老舊的硬幣,眼中閃過幾分好奇,卻並未多問,只是麻利地掃碼、找零,全程沉默。墨臨購置了最基礎的米、面、雞蛋與一小把青菜,小心翼翼地拎在手中,快步折返屋舍——他放心不下雲汐,不願久離。

回到屋舍,墨臨徑直走進廚房。看著眼前的現代化廚具——鐵皮包裹的燃氣灶、懸掛在上方的抽油煙機、圓柱形的電飯煲,他不由得陷入短暫的沉思。仙界之中,修士皆辟穀修行,無需煙火炊食,即便需補充能量,亦是以靈火煉丹烹食,或是食用靈果仙食,何曾見過這般怪異的鐵皮器物,這般繁雜的旋鈕與開關?

雲汐不知何時已然醒來,緩緩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屋內怪異的廚具,眼底掠過幾分好奇,輕輕走上前,指著那圓柱形的電飯煲,柔聲問道:“此物形制奇特,似是用以炊煮穀物之物?不知其驅動之理為何?無靈火加持,無陣法催動,如何能將穀物煮熟?”

墨臨搖了搖頭,神色中帶著幾分思索:“此界無靈,器物皆以物理之法驅動,具體原理,我亦尚未明晰。無妨,我們且試著擺弄一番,總能尋得出其中法子。”

最終,在雲汐的指點下——身為生命元君,她對食材的品性、火候的掌控,有著天生的敏銳感知,即便面對這般怪異的廚具,亦能精準判斷;再加上墨臨強大的學習能力與對力量的精微掌控,即便神力被此界法則壓制,他亦能精準控制燃氣灶的火勢大小。二人磕磕絆絆,幾番嘗試,竟也用電飯煲煮出了一鍋溫潤軟糯的白粥,用燃氣灶炒出了一盤色澤鮮亮的青菜雞蛋。

煙火氣在小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白粥的醇香與青菜雞蛋的鮮香交織縈繞,暖意融融,驅散了屋內的陰涼。二人在餐桌旁相對而坐,面前擺著簡陋卻溫熱的飯菜,沒有仙界的玉露瓊漿,沒有靈谷仙食,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安穩與溫情。他們相視一笑,拿起碗筷,細細品嚐著這頓塵世間的煙火飯菜,心中皆是一片安寧——這般簡單的相伴,這般安穩的煙火,竟比仙界的榮華富貴,更令人心安。

飯後,雲汐再度感到疲憊,墨臨替她收拾好碗筷,扶著她回臥室歇息。臥室的床墊柔軟舒適,遠超公園的鐵長椅,雲汐幾乎是沾枕即眠,睡得安穩而香甜。

墨臨則留在客廳,未曾歇息。他坐在沙發上,閉上雙眼,凝神思索,心中千頭萬緒——身份憑證的缺失,是最大的隱患,若遭遇此界官方盤查,定然難以矇混過關;生計問題亦需儘快解決,僅憑那幾枚硬幣與一枚玉佩,絕非長久之計,且玉佩太過貴重,輕易動用,極易引來不必要的覬覦;更重要的是,那股陰冷的靈力波動,始終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心神難安。

他再度嘗試催動神識,感應那股陰冷波動。白日裡,塵世喧囂,那波動似乎沉寂了許多,若有若無,難以捕捉;此刻夜深人靜,城市的背景噪音漸漸消散,萬籟俱寂,那股波動便又隱約浮現出來,依舊源自城市的東北方向,卻比昨日更顯“凝實”了幾分,恰似潛伏在深海之下的暗流,正在緩慢汲取某種能量,逐漸壯大自身。

墨臨眉頭緊蹙,神色凝重。那股波動之中,蘊含著濃郁的惡意與腐朽之氣,絕非善類,若任由其發展壯大,不加以遏制,恐怕會對此界的凡人生靈造成難以估量的危害。只是,以他們目前的狀態,神力被壓制,神識受限,連自身安危都難以完全保障,主動去探查甚至清除那股波動,無疑是自尋死路,風險極大。

就在他凝神思索、一籌莫展之際,一直靜靜放在茶几上的那枚羊脂白玉佩,忽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潤靈力波動,從玉佩上悄然散發出來,並非被主動激發,更像是對外界某種能量變化的被動回應,轉瞬即逝,若不仔細感應,幾乎難以察覺。

墨臨眼神驟然一凝,神識瞬間集中,身形一晃,已然來到茶几旁,快速將玉佩攝入手中,指尖緊緊摩挲著玉佩,凝神感應。玉佩本身並無任何異樣,依舊溫潤剔透,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可那瞬間的波動,卻絕非錯覺!

他猛地抬頭,銀眸銳利如鷹隼,直直望向窗外東北方向!

幾乎在玉佩波動浮現的同一時刻,他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一直潛伏在暗處、若有若無的陰冷靈力波動,陡然增強了一瞬!就像黑暗中沉睡的兇獸,忽然翻了個身,洩露出一絲更加清晰、也更加飢渴的惡意,帶著腐朽與毀滅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這一次,波動的源頭變得更加具體——似乎是一座正在施工的巨大建築內部,混雜著塵土與鋼筋的氣息,陰冷波動便潛藏在那建築深處,悄然蟄伏。

這股波動增強的幅度不大,持續的時間也極為短暫,不過瞬息之間,便又恢復成那種若有若無的狀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但墨臨可以篤定,這絕非錯覺!他千年修行,神識敏銳,對靈力波動的感知,從未出錯。

玉佩對那股陰冷波動,產生了感應!雖然極其微弱,卻足以證明,那股陰冷波動的本質,與靈力、與某種“能量”息息相關,而且絕非此界常規的物理能量,而是與仙界靈力同源的某種邪異能量!而他手中的這枚羊脂白玉佩,作為蘊含純淨靈氣的仙界之物,能夠與之產生微妙的共鳴,這便是玉佩方才波動的緣由!

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訊號——那股邪異波動,能夠被仙界靈氣感應,說明其力量根源,或許與仙界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絡,甚至可能是來自仙界的邪異之物,墜入此界後悄然蟄伏,汲取能量,伺機作亂。但這,也可能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線索——透過這枚玉佩,或許他們能夠精準定位那股波動的源頭,探尋其本質,甚至找到遏制它的方法。

墨臨握著手中的白玉佩,銀眸在昏暗的客廳裡閃爍著幽深的光芒,神色凝重而堅定。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依舊充滿了未知與危險。但他別無選擇——他必須儘快解決身份與生計問題,同時,也要開始謹慎地、暗中調查這個潛藏在現代都市陰影下的“異常”。

仙界有云:“危中藏機,險中求存。” 這陌生的塵境,於他們而言,是絕境,是桎梏,卻也可能是一場機遇。唯有直面危險,探尋真相,才能在這異界之中,真正站穩腳跟,護得所愛之人周全,或許,還有機會,找到重返仙界的道路。

夜色漸深,城市陷入沉睡,唯有那枚羊脂白玉佩,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溫潤光澤,靜靜躺在墨臨掌心,似在無聲地訴說著某種隱秘。屋內,雲汐睡得安穩,墨臨靜坐於沙發之上,銀眸望向窗外東北方向,神色堅定,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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