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他身後的是一個20出頭的年輕金髮女人,臉上大概打了至少一斤的玻尿酸丶穿著一件緊身的大logo裙子,怎麼看怎麼和環境格格不入。
這兩個人一出場,就讓露臺上的幾桌客人都皺起了眉頭。
李維聽到相隔三四米的那一桌客人低聲耳語。
“他怎麼來了?”
“真是晦氣。”
“杜邦家族真的是越來越不行了。
伊麗莎白也顯然認出來了來人,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厭煩與警覺。
。”她看著老人把他們兩人安排到最偏僻的角落,低聲說道。
“誰?”安雅正在掰一根麵包棒。
“一個大草包丶蠢貨丶一無是處的廢物,”伊麗莎白簡短地評價,“杜邦家的分支,上次在紐約的時候,跟我眩耀了半個小時他新買的遊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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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哦”了一聲,興致勃勃地說道:“希望他可以來跟我面前眩耀一下,”她扭頭看了一眼,“我爸爸定了一艘比阿布拉莫維奇的目蝕號還大的遊艇,下水後應該可以排進世界前二。
“”
“紐約一般不會眩耀誰家的遊艇更大,”伊麗莎白淡淡地說道,“當時我只是一個每個月領信託的小女生,所以他才在我面前給我不停地眩耀。”
“他是不是喜歡你?”安雅調侃道,“我們回紐約找人揍他一頓。”
伊麗莎白被逗樂了,擺了擺手:“別這麼說,我們安心吃我們的飯吧。
,另一邊。
如果不是看這裡有不少熟面孔,他恐怕已經開始大鬧餐廳了。
正巧不巧,他的女伴突然低聲說道:“我想我好象看見明星了。”
“誰?”
唯一的黃種人面孔在這個環境下顯得和他一樣格格不入。
“哦,”他扭過頭來說道,“李維,一個nfl明星而已。
“他長得可真帥。”女伴說道。
“也就那樣吧,”杜邦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聽著,你想不想等會跟我去看看杜邦家在錫爾港的莊園,非常漂亮——
”
“當然,”女人盯著李維的側臉,下意識地說道,“我當然想。”
“對了,”
“你沒聽說過杜邦嗎?”杜邦驚了,“我家是世界500強裡面最長壽的公司,通用汽車知道吧?我家的,尼龍知道嗎?凱夫拉防彈材質知道嗎?我家發明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杜邦家族能保持200多年長盛不衰的原因就是他們採取了比梅隆家族更激進的生育措施,雖然整個家族的財富超過3000億美金之巨,但是整個家族內光是姓杜邦的就
女人“哦”了一下,對此興趣寥寥,西奧多說的話她一個字都聽不懂,用的英語單詞太深奧了,對她這個高中都沒畢業的人來說有點超綱。
“那你這麼厲害,能不能幫我要一個李維的合影和簽名?”她指了指李維,說道,“既然你們家族這麼厲害,那你肯定能幫我要到吧?
一個老錢家族丶美利堅十大財團之一的杜邦家族的繼承人(雖然是旁系),被女人質疑能不能要到一個黃皮膚運動員的簽名照。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聽見自己站了起來,冷冷地說了一句“我讓他過來陪咱們喝一杯。”後就朝著李維的桌子走去。
他走到李維面前,清了清嗓子,擠出一副微笑。
“你是李維對吧?”
在他的想法中,李維聽到他的名字之後,就算不熱情,也會站起來和他握個手,熱情地打個招呼,合影丶簽名自然也不在話下。
然而李維只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絲毫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有事嗎?”西奧多聽見李維如是說道。
“呃,我只是想說,”杜邦指了指角落裡的桌子,“我和我的女朋友在——
“”
他的話停住了。
他看見了伊麗莎白。
“麗茲,”他脫口而出,不可思議地說道,“你怎麼在這裡?”
”伊麗莎白硬邦邦地回應道,“我說了,只有我的家人才能叫我麗茲,請叫我的全名。”
“好吧,伊麗莎白,”杜邦指了指李維和安雅,“這是你的朋友們?”
“這是我的男朋友,”伊麗莎白牽起李維的手,“所以你有什麼事嗎?”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黃皮膚的小子,一個他最看不上的運動員,居然攀上了梅隆家族的高枝!而且還是整個東海岸裡最漂亮的伊麗莎白!
他倒不是對伊麗莎白有多深的執念,但是對於伊麗莎白居然公然找了一個黃皮膚小子談戀愛這件事情,他感覺彷彿自己的血統都被侮辱了。
“你,我,他”他指了指李維,氣得哆哆嗦嗦地,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和一個黃種人談戀愛?”
“我”伊麗莎白冷冰冰地說道,“給自己留點體面,離開吧。”
他象一塊石頭一樣倔強地站在李維的桌前,不肯挪動分毫。
餐廳的侍應生走了過來,低聲請他離開。
“基金會的發展?”伊麗莎白輕笑一聲。
“跟我談基金會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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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再清楚不過。
想跟我談話?把你爹叫來再說,你還不配。
“真是晦氣。”伊麗莎白搖了搖頭。
“沒辦法,”安雅笑著說道,“誰讓親愛的是大明星呢。”
她扭過頭看了一眼:“他帶來的那個滿臉玻尿酸的醜女——咦?他們走了?”
她轉過頭來對李維說道:“剛剛我看那個醜女人一直盯著你看,都怪你太帥了惹出來的麻煩。”
李維笑了笑,站起了身:“我先去上個衛生間。”
“走!”
等到女人坐進副駕駛,他一言不發地猛地一腳油門踩下去,在碎石路上揚起一陣劈里啪啦的響聲,打得車底盤劈啪作響。
車子衝出碎石車道,拐上了通往錫爾港的沿海公路,朝著東北港的主街而去。
西奧多雙手耷拉在方向盤上面,嘴裡不停嘟噥著什麼。
女伴看了他半天,又拉下來化妝鏡看了一下自己的眼妝,隱藏住自己不屑的表情,扭頭看向西奧多:“你在餐廳裡遇到的那個女人是誰?”她問道,“你們認識很久了?”
“哇。”數字太大,超出了她的認知。
”他說道,“一個20歲出頭的小丫頭,被推上來當傀儡的。別看她現在坐在那裡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不準哪天就倒了。”
女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那為什麼是我們被趕出餐廳,而不是他們被趕出去?你現在不還是鬥不過她?”
“誰說我鬥不過!”杜邦的聲音陡然拔高,方向盤被他拍了一下,“我不是怕她你明白嗎?我是不想在那個場合和她吵起來,我們杜邦家是有教養的家族,是歷史最長的家族,明白嗎?!”
女伴輕篾地“哼”了一聲,掏出化妝包開始補妝。
。他看了女伴一眼,愈發覺得眼前的女人就是一個白痴。
他本不予理會,但是卻愈發上頭,非要在她面前把面子找回來。
“你懂什麼?”他大聲地丶不耐煩地說道,“不要給我露出那樣的表情,該死的!他們基金會馬上就要倒楣了,都不用我去出手,他們家會成為整個東海岸的笑柄。”
“別的不說,”他指了指自己,“就單說我們杜
他越說越興奮,就好象自己才是杜邦家族基金會的核心成員,而不是一個在杜邦公司幹了五年“被辭職”,只能領信託的旁系子弟。
“圈子裡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呢,”他嗤笑了一聲,“如果梅隆基金會接下來栽了大跟頭,真要成為今年一整年的笑話了。”
“什麼大跟頭?”女人百無聊賴地問道。
“這”杜邦一滯,惱羞成怒道,“這是機密!你別””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車子右後方傳來,整輛車突然向右側劇烈擺動。
“操!!”西奧多本能一腳踩下剎車,“發生什麼了?”
他從後視鏡裡,看到了自己的車的一個輪胎,上面還帶著半截輪轂。
緊接著,abs系統瘋狂彈跳,但是失去了一個後輪支撐的車身根本不聽使喚,車尾象是被具巨人踢了一腳一樣朝著公路外側旋轉著撞了過去。
輪胎伴隨著尖叫聲在柏油路面上畫出一道刺耳的黑色弧線,燒焦的橡膠味道灌滿車廂,車子在公路上轉了整整一圈半,最終車頭撞上了路邊的花崗岩護欄,安全氣囊炸開,發動機熄火。
寂靜。
只有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女伴的抽泣聲。
他摸了摸渾身上下,過了十幾秒後才確認自己還活著。
他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隨後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他掙扎著爬起來,扶著車走到卡宴右後方,低頭一看。
自己右後輪的輪轂,不知道什麼原因,從軸承處整個斷裂了開來。
消失不見的輪胎夾帶著剩下的半截輪轂甩到了七八米之外的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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