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紐約大約150公里遠的地方,賓夕法尼亞州和特拉華州的邊界處,肯尼特廣場鎮。
這裡坐落著杜邦家族的標誌性文化資產,Longwood花園,旁邊就是Longwood基金會的辦公地點。
傑弗瑞·杜邦收拾好了東西,準備下班了。
今年56歲的他可以說是杜邦家族難得的實幹派,甚至有望在60歲的時候更進一步,成為杜邦公司先進材料事業部的總裁。
杜邦家族做工業品起家,先進材料事業部是公司裡核心中的核心,能當上總裁,在公司內部甚至家族裡都已經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從法律和公司架構的角度來看,杜邦公司和Iongwood基金會並沒有太密切的關係。
但是基金會的公益專案裡少不了各式各樣的合作,例如社群基礎設施升級,以及學校和醫院老化水管系統的免費升級。
只需要再過一段時間,有了這些學校和醫院的背書,他就可以藉此為支點,遊說並且撬動更大的採購專案。
屆時Q3季度的財報一出來,他就可以合情合理地從副總裁們之中脫穎而出,接任剛剛離職的先進材料事業部的總裁。
臨走之前,他突然聽到了隔壁的人在打電話,似乎情緒有些激動。
好奇心驅使之下,他不由得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聆聽電話的內容。
夏天的時候在基金會里工作的人喜歡把門和窗戶都開啟,讓清新的空氣對流起來,這也讓他得以聽清楚隔壁在說什麼。
“不不不不不,我們說好的!”隔壁的人強調道,“院長先生,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但是我必須要強調,我們說好的!”
院長?說好的?杜邦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似乎聽說過一些事情,好象還和梅隆家有關係。
他對梅隆家的態度一般,但是評價比較偏向於負面。
但是畢竟這個場子還是要找回來的,Longwood基金會打算以眼還眼,讓梅隆家族也嚐嚐自己後花園失火的感受。
但是怎麼現在聽起來似乎出了點意外狀況?杜邦仔細聽了下去。
,什麼叫你決定終止合作?”隔壁的人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怒氣衝衝地衝著電話吼道,“我們花了那麼大的代價,現在你跟我說你不打算參加那個會議了?!為什麼,給我個理由!”
過了幾秒鐘。
“別他媽糊弄我!”隔壁的人徹底被激怒了,“你這個理由騙3歲小孩子都騙不過,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要做手術!”
喂?!喂!”似乎是電話被對方結束通話,隔壁的人憤怒地吼道,“法克!法克!梅隆的人怎麼都這麼不要臉!”
他重新坐了下來,正準備重新開啟計算機的時候,他的手機就瘋了一樣叫了起來。
“這都下班了,找我有什麼事?”他問道。
“副總裁,不好了,”私人助理的聲音十分驚慌,“公關總監告訴我,《紐約時報》
的記者就明日見報的調查報告”發來了一條問題清單,請求杜邦公司回應!”
“他們明日見報的事情是什麼事?”他問道,“為什麼要我們回應?”
“是,是那個新型材料的事情,”私人助理說話都有點結巴了,“PFAS的釋放、降解資料,還有最關鍵的是,他們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您要求Q3季度財報之後再評估的訊息,重點要求您對這個回應。”
“讓公關總監想想辦法,”他下意識地說道,“他不是之前和《紐約時報》的主編是大學同學嗎?讓他想想辦法,把版面內容換掉啊!”
“換不了,總監說的,”私人助理
”他說道,“我明白了,讓我來想想辦法。”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仔細看了一圈通訊錄,打了過去。
這些人的反應讓他的心越來越沉到谷底。
“不好意思,我和邁克爾並不算熟。”
“這個事情很難辦啊。”
“換個事情吧。”
“等等,”杜邦抓住最後一個人問道,“既然壓不住這個訊息,起碼得告訴我是誰把這個訊息透露給《紐約時報》的吧?”
對方沉默了幾秒鐘,才不情不願地說道:“好吧,我問一下。”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傑弗瑞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過了幾分鐘,比他期待的電話更早來到的,是他辦公室門口傳來的敲門聲。
“傑弗瑞,你還沒走吧?”來人說道,“有很緊急的事情。”
3樓的一間會議室內,氣氛一陣愁雲慘淡,烏雲壓頂,沒有人願意提前開口講話。
“2件事情吧,”基金會的副主席,同樣
“我又確認和追問了一遍,”杜邦隔壁的人開了口,“對方說是他猜測梅隆基金會可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他猜測?”副主席問道,“確定嗎?”
“他沒把話說死,但是我覺得他應該沒有騙我們,”隔壁的人說道,“我猜測可能是某種防禦性舉措,他同意說等過段
副主
“明白。”
“第2件事,”
他咳嗽了兩聲:“這件事情我已經在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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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要處理,”副主席譏諷道,“畢竟你是要成為先進材料事業部的總裁的男人,把我們整個基金會都騙得團團轉。”
“我沒想騙你們,”杜邦脫口而出,“3年前那批材料的驗收已經通過了。”
“哦?”副主席怒極反笑,“那你為什麼在測試出現問題之後,不選擇把這個風險同步給我們,而是選擇自己壓下來?”
“你要知道,你這個材料能進入幾百所小學和醫院,靠的是我們基金會的名聲!是我們給你背書,你這個材料才能上市!”
“就算能壓下去,”基金會副主席冷哼一聲,“你也要給我在半年之內把這些材料全部換一遍,因此而造成的損失你們杜邦公司自己承擔。”
“可以,”杜邦說道,“沒問題。”
“還有,”副主席說道,“這件事情你必須給我們個交代,我們要求你們在家族會議上道歉,然後賠償。”
”杜邦咬了咬牙,“可以。”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我接個電話,”他說道,“是我的人打來的,應該是有訊息了,關於是誰把訊息透露給《紐約時報》的。”
“就在這裡接,”副主席命令道,“開公放。” Wшw● тt kan● O
寂靜。
整個會議室內針落可聞。
“哈嘍?你還在聽嗎?”電話裡的聲音說道,“抱歉,這是你們家族之間的事情,不涉及公司之間的惡意競爭,我管不到。
“謝謝你約翰,”杜邦說道,“我等處理完這檔子事情之後再聯絡你。”說罷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和會議室的人面面相覷。
“所以這件事情也被梅隆基金會知道了,”他說道,“我們中間有人出賣了我們的訊息。”
“肯定是你們杜邦公司的,”一個基金會的人指責道,“不然為什麼會知道Q3財報的事情?”
“但是那封郵件已經是上個月的事情了,一直都好好地,”杜邦毫不客氣地指責回去,“而且如果是我公司的人洩
“除非,梅隆家族是蓄謀已久,”基金會副主席若有所思地說道,“你的訊息洩露已經很久了,這個訊息一直被梅隆家族掌握在手裡,只是選擇這個時候爆發出來?”
這種恐怖的可能性一出,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
“梅隆家族要掀起一場戰爭嗎?”一個人顫聲道,“先是特拉華州自由港,然後是材料的事情。”
“先別那麼悲觀,我相信沒有人會希望這件事情發生,”基金會副主席嘆了口氣,“擺在我們面前的事情有:第一,對現任成員進行檢查;第二,準備好發言稿,應對明天的釋出會。”
“我還要和家族委員會的人去商量一下這件事情的後續,”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眾人,“今晚上各位想想對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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