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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宓,你讓大喬和小喬先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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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元帕映殊途

提及曹昂,甄宓蒼白的面頰漫上淡淡緋紅,眸中漾開依賴與柔情:“子修待我,確是真心相護。”

她略去驚心動魄,只餘溫言淺語,“他知我體弱,從未有半分勉強,處處以我身子為重。在外亦竭力周旋,不使我受絲毫委屈。”

她言辭簡淡,那份自然而然的全心信賴與安然,卻比任何華彩辭章更撼動人心。

甄姜靜靜聆聽,心中那複雜滋味如潮翻湧。

既為妹妹得遇良人由衷欣喜,又不可抑制地想起自身在袁府日日夜夜的煎熬。

同是易嫁之身,何以際遇雲泥之別?

若當初……念頭方起,便被她狠狠掐滅,指尖冰涼。

沐浴時,甄宓執意為姐姐擦拭。

溫熱布巾拂過,甄姜腰背間縱橫交錯的舊疤再難隱藏。

甄宓的手猛地頓住,聲音發顫:“姐姐…這是…”

氤氳水汽中,一陣沉默。

許久,甄姜聲若遊絲:“是袁顯奕…他不能人道,心性便扭曲了,以虐人為樂…”

字字浸透血淚。

甄宓聽得渾身發冷,心疾隱隱欲動。

她憶得出嫁前,聽聞袁熙“儒雅溫和”,孰料內裡如此不堪!

而姐姐,竟代她承受了這煉獄之苦!

巨大內疚與心痛淹沒了她。

她繞到姐姐身前,緊緊抱住那顫抖的身軀,淚落如雨:“姐姐,是我對不住你…當初本該是我…”

“皆是命數!”甄姜驟然提高聲量打斷,眼中蓄滿淚水,“如今你能安好,姐姐…心裡總算還有一絲慰藉。”

她深深吸氣,自一旁衣物中取出貼身珍藏的荷包,抖著手拈出一方素淨元帕——與妹妹出嫁時母親所贈一般無二,用以驗看貞潔。

帕子潔白如新,刺目驚心。

“你看…”甄姜笑容慘淡,“母親給的帕子,還是這般乾淨。我嫁與他至今,便是如此…他碰不得,便變著法地折磨…”語至尾聲,泣不成聲。

甄宓心如刀絞。

沐浴畢,收拾停當。

甄宓默然起身,從自家妝奩暗格深處,亦取出一方几乎相同的元帕,遞到姐姐眼前。

“我的也是乾淨的。”

甄姜愕然抬首。

甄宓低聲解釋,面上帶著歉然與一抹複雜甜意:“子修知我心疾,需長期調理,不宜…他說,他等得起。”

兩方潔白錦帕,並置燈下,無聲映照著姐妹二人殊途的命運烙痕。

一者,是暴力摧折下的屈辱印記,是經年煉獄的證明。

另一者,卻是珍之重之的呵護與等待,是情深意重的諾言。

甄姜凝視那兩方帕子,又望向妹妹雖帶病容卻明顯被仔細呵護的臉龐,心中那點被強行壓抑的、關於“如果”的妄念,再次縈繞心臟,瘋長起來。

若當初未曾換嫁…今時今日得曹昂如此珍視等待的,會不會便是自己?

此念既起,羞恥與痛苦交織,摻著一絲隱秘難言的悸動。

看著姐姐眸光閃爍,甄宓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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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帶著一隊親衛,直入鄴城大將軍府。

袁譚見到曹昂,心下訝異,面上仍維持客氣:“子修兄去而復返,莫非軍情有變?”

曹昂開門見山:“顯思兄,昂方才聽聞,兄欲處置劉夫人?”

袁譚臉色一沉:“此乃袁某家事!這婦人挑撥我父子兄弟之情,罪該萬死!”

曹昂擺手,語氣平和:“顯思兄,此言差矣。劉夫人畢竟是先大將軍正室,名分猶在。兄初掌鄴城,百廢待興,正宜示人以寬厚,收攏舊臣之心。若此時急於處置先主遺孀,恐寒了河北士民之望,徒惹非議。於兄穩固局面,有弊無利。”

他趨近一步,“況且,劉夫人活著,對顯思兄而言,或許比死了更有用。她可成為兄與幽州交涉的籌碼,或至少令袁顯甫、袁顯奕投鼠忌器。殺之,不過一時痛快,卻自斷臂膀,更坐實‘逼殺繼母’之名。望兄三思。”

袁譚面色變幻,雖恨意難消,亦知曹昂所言切中要害。

何況此刻他離不開曹軍支援,權衡利弊,只得強壓怒火,擠出一絲笑意:“子修兄深謀遠慮,譚受教。便依兄之言,暫留其性命,囚於偏院,嚴加看管便是。”

曹昂頷首:“顯思兄明鑑。如此,既全兄之孝名,亦便於掌控。昂軍務在身,告辭。”

離了府邸,曹昂暗舒一氣。

保全劉氏,既是對郭嘉之諾的回應,亦是更深佈局——此婦身為袁紹近侍,本身便是資訊之庫,控其人在手,或能影響河北舊臣觀感,未來可期。

郭奉孝之謀,確非常人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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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曹操使者攜密令至,屏退左右,低聲道:“大公子,司空聞您保全劉夫人,甚慰。有口諭:“使者清清嗓子,模仿曹操語氣,“‘昂兒所為甚善!袁本初與吾總角之交,雖一時齟齬,情誼猶在。其遺孀孤苦,吾心憫之。可將其妥善護送至許,吾當代為照料,以全故人之誼。’”

曹昂心念電轉,若真送劉氏入許,郭嘉必不甘休,父親與心腹謀士爭風吃醋,徒惹笑談。

且將未亡人作禮相贈,實非仁厚之舉。

他面露難色:“父親仁厚,念及舊情,兒臣感同。然此事恐有不便。”

“哦?有何不便?”使者追問。

曹昂正色道:“其一,父親與袁本初故交,天下共知。今袁紹新喪,二子相爭,河北未定。若此時父親迎故友遺孀入府,外界將如何議論?豈非坐實‘覬覦友妻’之嫌?於父親清譽有損。”

使者聞之色變。

曹昂續道:“其二,劉氏終究是袁紹正室,在河北舊臣中餘威尚存。若輕易送離,恐寒士人之心,以為我曹氏輕辱其先主家眷,於安撫大局不利。”

他湊近低語,字字懇切:“再者,父親位高權重,天下矚目。納敵酋未亡人,還是故交之妻……此事好說不好聽!御史臺正愁無本可奏!請使者務必稟明父親,其中利害,三思!劉氏在此,兒臣必以禮相待,不令受辱,亦不縱其生事。待河北大定,再行安置,方為萬全。”

使者被這番情理兼備之言說服,連連稱是:“公子思慮周詳!是老奴愚鈍!即刻回稟司空!”

使者返許覆命,曹操聽罷,愣怔片刻,隨即撫掌大笑:“好個滑頭小子!竟拿大道理來堵老子的嘴!什麼清譽、大局…分明是捨不得那美人!莫不是被郭奉孝那浪子搶先討了人情?哈哈!”

笑罵一通,卻也未再堅持。

為一人損及聲名,確非明智。

轉而喚來郭嘉,戲謔道:“奉孝!你教的好學生!學會跟老子搶食了!”

郭嘉心知肚明,卻佯裝不知:“主公何出此言?嘉一心為公,豈敢有私?大公子秉公處事,顧全大局,實乃主公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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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外,曹軍大營。

慶功宴開在中軍帳外的空場,篝火燎燃,烤炙的肉脯滋滋冒油,醇厚酒香裹著得勝的意氣,漫過了沉沉夜色。

幷州狼騎的兒郎們敞開了胸襟,呼喝划拳之聲震徹營壘。

呂玲綺居此戰首功,自是席間眾星捧月的焦點。

她本就爽利颯然,今番得勝更是意氣飛揚。

面對部下同僚的輪番敬酒,豪氣干雲,杯杯見底,來者不拒。

主位之上,曹昂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眼見那張英氣逼人的臉龐漸染緋色,清亮眼眸也籠上了一層迷濛。

他心頭暗叫不好 ——這丫頭的酒量,他可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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