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芷臉頰“唰”地飛紅,嗔道:
“曹子修!你想都別想。那是何等不堪入目之物,你讓我穿成那般,與那青樓舞姬有何分別!”
“區別可大了。”曹昂順勢在榻邊坐下,距離近得能嗅到她髮間蘭芷幽香,
“青樓舞姬哪有芷姐姐這般穠麗合度?豐而不腴,腰如約素,穿起來……自然是別有風韻。”
他目光掠過她微敞的領口,眼底含笑:
“那夜不是穿得好好的?怎的今兒便翻臉不認賬了?
還是說……芷姐姐私下又取出來賞玩過,自覺好看,捨不得棄了?”
“我沒有!”蔡芷急急辯駁,身子卻不自覺往後微縮,耳根紅透,
“早已壓在箱底了!你再提,我便命人將你趕出去!”
“又要趕我?”曹昂傾身向前,指尖輕輕勾住她錦袍襟帶,聲音低啞,帶著幾分蠱惑,
“芷姐姐捨得?那夜你可不是這樣,那時你指尖扣著我後頸,
求我給你一個痛快,分明是依依不捨呢。”
“你閉嘴!”蔡芷抬手推他,力道卻軟綿無力,
那股香氣縈繞鼻端,她腦中果然又有些昏沉,話語都帶著微澀,
“那夜……是我是我一時糊塗,你休要再提!”
“好,不提就不提。”曹昂順著她的力道,更近寸許,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腰側,
“那便說正事。周不疑明日相見,需勞芷姐姐遞句話,安他的心。”
蔡芷深吸一口氣,強凝心神:
“你要我說什麼?你……你先將身子挪開些,熱氣蒸人。”
“大冬天的,怎麼會熱?”曹昂低笑一聲,指腹隔著錦袍輕撫她腰側,
“芷姐姐心緒不寧,自然覺熱。你放心,我既許諾,便不會虧待於他,更不會讓蒯異度藉此生事。劉表那邊……我亦會替你周旋妥當。”
溫熱氣息盡數拂在她耳畔。
蔡芷渾身微僵,欲躲不能,咬唇嗔道:
“你……你先說正事,莫要動手動腳……”
“我這不就是在說正事?”曹昂語氣無辜,手上卻不停,順著腰線向上,
“芷姐姐,昨夜你穿那墨色輕襪時,可沒這般拘謹,怎麼今日裹得嚴實,反倒害羞了?”
“曹子修!”蔡芷終是受不住,抬手便擰他胳膊,聲音似羞似惱,
“你再如此,我真要生氣了!你究竟是來談正事,還是來……欺負我的!”
“自然是來談正事。”曹昂捉住她的纖手,順勢一帶,便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唇角輕碰,
“順便……瞧瞧芷姐姐。”
這個吻起初極輕。
蔡芷掙扎兩下,未得掙脫,反被他身上那股淡香裹得愈發意亂情迷,指尖不自覺揪住他衣襟,從推拒漸變為無聲的回應。
曹昂的吻漸深,手掌探入錦袍裡,觸及溫軟肌膚時,
蔡芷渾身一顫,喉間溢位細碎低吟,思緒徹底渙散,連原本要說什麼都拋諸腦後。
便在此時——
“夫人?夫人可歇著了?”門外響起麝香的聲音,伴著輕輕叩門聲,
“奴婢送了溫水來,順便提醒夫人,該洗漱安歇了。”
蔡芷猛然回神,推開曹昂,慌亂地攏好錦袍,臉頰緋紅,
“未、未曾睡著!你將水擱在門外即可!”
門外麝香應聲離去。
曹昂看著她慌亂模樣,低聲輕笑,指腹拭過她微腫的唇瓣:“你家這丫鬟,倒是機靈得很。”
“你還笑!”蔡芷抬腳踹他,卻被他一把抓住了腳踝。
“芷姐姐,”曹昂聲音低啞,
“那墨色絲襪收在何處?再穿一次與我瞧瞧。”
“休想!”蔡芷慌忙把腳抽回來,裹著被子往後躲,
“曹子修,你夠了啊,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好好好,我不鬧了。”曹昂見好就收,坐直了身子,順手理了理她亂了的髮髻,
“周不疑的事,多謝芷姐姐。過幾日我回徐州,礦務的章程會讓人送過來,到時候你看著改改就行。”
他起身走到窗邊,回頭衝她挑了挑眉:“那身衣裳,記得留著。下次我來,一定要看。”
“你走吧!”蔡芷抓起剩下的那隻枕頭砸過去,
曹昂笑著接住,順手放在窗臺上,翻身躍入夜色。
等腳步聲遠了,麝香才又探進頭來,一臉狡黠:
“夫人,曹將軍走了?奴婢是不是進來的時機剛好?”
“剛好個屁!”蔡芷把臉埋進錦被,聲音悶悶的,
“我正要……正要問他點事呢,你就進來了,壞了我好事!”
“好事?”麝香眨了眨眼,“夫人,您不是說怕被他拿捏,讓我伺機進來嗎?”
“我……”蔡芷一時語塞,半晌才悶聲道,“我讓你伺機......伺機……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麝香笑著走過去,幫她理了理被子,
“夫人上次說‘他越是求而不得,便越是念念不忘’ ,反正就是不能讓他得逞對不對?奴婢都懂。
還是……下次奴婢晚點進來?”
“沒有下次了!”蔡芷掀開被子瞪她,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一點,
“再敢胡言亂語,我扣你月錢!”
麝香輕笑,抬眸看她,“夫人,那今夜要不要讓奴婢伺候您......”
不要!出去,你這浪蹄子。”
麝香委屈地撇了撇嘴,依言退出。
腳步聲漸遠。
蔡芷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唇,又瞥了眼樟木箱,小聲罵了句:
“這混賬東西……幸虧我早有打算,要不又被他佔了便宜去。”
她臉上燒得慌,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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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梅林。
周不疑來了。
十歲童子,身著靛藍深衣,身量雖矮,步履極穩。
眉骨高聳,眼窩微陷,雙眸黑亮如浸墨琉璃,毫無稚子怯態。
後隨青衣小廝,捧烏木匣,止於曹昂前三尺,不卑不亢,抬眼直視。
“曹將軍見召,不知有何見教?”他聲音清朗,雖帶稚氣,然底氣十足。
曹昂笑而不答,折半開紅梅一枝,遞之:“先看看這。”
周不疑接過,指尖捻瓣,微微蹙眉:
“梅有五瓣,畏寒,根喜陰溼。將軍折之,欲言‘強取則傷’耶?”
“果然聰慧。”曹昂頷首,轉身引向廊下暖木長案,
“但我想說的,不是梅,是栽梅的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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