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場,扎西緩緩扶著桌子站起身來,以洪亮的嗓音發表了簡短的歡迎辭,隨後鄭重地向慶川和葉一諾敬酒。
在藏地,主人家給客人敬酒是極為莊重的禮節。即便葉一諾是女性,在藏族熱情好客的傳統習俗下也難以推辭,只是她的酒杯比慶川的要小一些。
“這是自釀的青稞酒,經過簡單蒸餾,度數不算高。你少喝一點無妨,禮節方面,你跟著我的動作做就行。”慶川端起酒杯,湊近葉一諾耳邊輕聲指導。
“嗯!”葉一諾點點頭,朝他綻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慶川一手持杯,用另一隻手的中指伸入杯中蘸了些酒水,然後用拇指和中指朝天輕輕一彈,這象徵著敬奉天神。
接著,他又重複了兩次同樣的動作,分別敬奉大地和佛祖。
喝酒的禮儀更為考究,要先小抿一口,扎西會立刻將酒杯斟滿;慶川再喝第二口,扎西再次斟滿;第三口之後,要將滿杯的酒一飲而盡。
葉一諾目不轉睛地模仿著慶川的每一個動作,生怕出現差錯,顯得對主人不敬。
幾輪青稞酒下肚,她的臉頰泛起了紅暈,但她依舊堅持完成了敬酒禮儀。
看到兩位客人如此尊重他們的“三口一杯”傳統習俗,在場的藏族漢子們紛紛放聲高歌,一些年輕的藏族姑娘,則走到場地中央翩翩起舞。
歡快的歌聲、優美的舞姿,讓整個帳篷瞬間化作了歡樂的海洋,熱鬧的氣氛持續高漲。
隨後,藏民們端上了精心烹製的烤全羊,金黃油亮的羊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葉一諾品嚐後讚不絕口,直呼這是她吃過的最美味的羊肉。
吃了一會兒,幾個藏族女孩嬉笑著來到葉一諾身邊,拉著她走進了場地中。葉一諾起初有些不好意思,但在眾人的熱情邀請下,也漸漸放鬆下來。
她跟著女孩們學習藏族舞蹈的動作,儘管起初略顯笨拙,但她的認真和投入,贏得了周圍人的陣陣掌聲。
藏族女孩們一邊舞動,一邊教她如何配合節奏舞動腰肢,雖然語言不通,但舞蹈完美地化解了所有的隔閡。
葉一諾的臉上洋溢著笑容,與這些素不相識卻熱情似火的藏人,融為一體,共同享受這片刻的歡愉。
跳了一會兒,葉一諾跑回了席位上,臉蛋紅撲撲的,十分惹人喜愛。
慶川沒忍住,趁著沒人注意,探身過去,溫熱的唇輕吻在她的臉頰上。
“啊!”突然被偷襲,葉一諾詫異地看著慶川,滿眼羞澀,惹得慶川哈哈大笑起來。
“討厭!”葉一諾故作嬌嗔地舉起拳頭,似要打慶川,結果輕輕落下時,卻落入了慶川的大手掌中。
一時間,兩人四目相對,周邊熱鬧的氣氛,彷彿瞬間被隔離在外,只剩下兩人含情脈脈的對望。
……
“姐姐,你能給我唱個歌嗎?”就在這時,一個有些稚嫩的童音,操著不太流利的漢語,在葉一諾和慶川的耳邊響起。
被這聲音驚動,葉一諾和慶川彷彿一下子,從兩人的私密氛圍中脫離出來,帳篷內的嘈雜聲瞬間重新填滿了整個耳廓。
“啊,小德吉,你居然會說漢語啊。”葉一諾低頭順著聲音看去,發現剛才說話的竟是扎西的女兒小德吉。
小德吉歪著頭,臉頰有些泛紅,結結巴巴地說道:“我上學,老師教的,只是說得不好!”
聽到小德吉的話,葉一諾和慶川對視了一眼,大概都明白了,之前對於小德吉來說,他們是外人。
所以,她才不好意思跟兩個外人說話,而現在,經過這一番嬉鬧,小德吉已將葉一諾視為自己人,這才走上前來。
“小德吉,你剛才說什麼?是讓姐姐唱歌嗎?”葉一諾將小德吉拉到自己跟前,笑著問道。
“是啊,我聽老師說,外面的人很會唱歌,我長大之後,也要當一名歌手!”小德吉昂著脖子說道:“我要專門唱藏地歌曲,把藏地歌曲帶給全國人民。”
“嗯,好志氣,那一定要好好學習,等將來,姐姐捧你成為大歌星。”聽到小德吉有些天真的話語,葉一諾笑著承諾道。
“那我們一言為定,拉鉤!”小德吉認真地伸出小拇指,一雙大眼睛盯著葉一諾。
“哦!”
葉一諾眉梢一挑,笑著也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鉤、蓋章,然後笑著說:“小德吉不得了啊,知道這麼多漢人的風俗!”
“都是老師告訴我們的。”
說到這裡,小德吉才想起找葉一諾的目的,拉著葉一諾的胳膊左右搖晃著,“姐姐,我都沒聽過外面人唱歌呢,你給我唱一個好不好?”
“這……”葉一諾有些犯難,並非她害羞,而是她自幼五音不全。
穿書前,雖然她偶爾也會跟朋友去KTV練歌,但幾乎都是陪唱,此刻,在人人幾乎都會唱幾句的西藏高原,她又怎敢獻醜呢!
“唱一首吧!好壞無所謂,就當是個樂子。”這時,慶川突然開口,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鼓勵。
“嗯!”
葉一諾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看向小德吉笑著說:“那姐姐先去方便一下,等我回來,就給小德吉唱一首,好嗎?”
“好。”聽到葉一諾答應了,小德吉高興地鼓起了掌,然後快步衝向扎西那一桌,一邊跑還一邊預告道:“阿佳,亞基永那 恩措拉 支其 支度!”
帳篷內的雜音雖大,但小德吉小孩子尖銳的聲音一出,還是壓過了所有雜音,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啪啪啪!”等聽清小德吉說的話,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葉一諾,掌聲很快如雷鳴般響起。
“她說什麼呢?”
因為小德吉說的是藏語,葉一諾聽得一頭霧水,不解地看向慶川。
雖然沒聽懂,但看到小德吉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幾乎都看向自己,葉一諾心中大概明白,小德吉剛才說的話,應該與自己有關。
慶川嘴角含笑解釋道:“她說,姐姐一會兒會給我們唱一首歌。”
“我暈。”
葉一諾一隻手扶住額頭,有些頭疼,心中暗想:“這小德吉,搞得人盡皆知了,這下不唱還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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