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濤,我能與你談談嗎?此時,抱著豆豆的劉敏走上前,看向同樣不知所措的孟濤。
濤兒,去吧,好好跟你老婆談談。孟濤望著劉敏和她懷中的豆豆,正猶豫不決時,孟繁之長嘆一聲開口道。
孟濤臉色變幻數次,終於點頭,率先朝堂屋內走去。
媽,您先抱會兒豆豆。劉敏稍作猶豫,將孩子遞給了身旁的婦女。
婦女先前被葉一諾一番訓誡,收斂了許多,此刻也不敢多言,接過了豆豆。
望著自己的兒子,劉敏輕撫他的小臉,微笑道:豆豆跟奶奶玩一會兒,媽媽有話要跟爸爸說,馬上回來,乖啊!
好!媽媽要快點回來,我要媽媽抱!豆豆睜著可愛的大眼睛,望著劉敏,懂事地點點頭。
劉敏點頭回應,朝葉一諾微微一笑,隨即轉身也走進了堂屋。
堂屋的木門,在劉敏身後“吱呀”一聲合上,將小院的喧囂與屋內的凝重隔絕開來。
隨著劉敏和孟濤的離開,院內的幾個人都不再說話,院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只剩下屋簷下麻雀偶爾的啾鳴,以及略顯侷促的呼吸聲。
葉一諾抱著胳膊,站在院中的老槐樹下,樹影斑駁地落在她臉上,她微微蹙著眉,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緊閉的木門,心中總有種隱隱的不安在悄然滋生。
孟繁之蹲在門檻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顯得愈發晦暗不明。
剛才的意氣風發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焦慮,他時不時重重地吸一口煙,彷彿要將所有的煩心事都吸入肺中,再化作一團煙霧吐出。
劉達則顯得有些坐立難安,他一會兒看看孟繁之,一會兒又瞅瞅葉一諾,雙手在身前反覆搓著。
妹妹和妹夫這檔子事,讓他這個做哥哥的,心裡像堵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豆豆被那位先前還咄咄逼人的婦女抱著,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周遭壓抑的氣氛,不再像剛才那樣活潑,只是安靜地依偎在婦女懷裡。
小腦袋好奇地轉動著,豆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堂屋的門,嘴裡小聲唸叨著:“媽媽……爸爸……”
婦女此刻也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只是機械地拍著豆豆的背,眼神躲閃,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彷彿葉一諾剛才那番話,還在她耳邊迴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院角那口老井裡的水,沉靜而緩慢。
一開始,堂屋內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傳來,這種死寂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人揪心。
慢慢的,葉一諾的心一點點往上提,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在這過分的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開始後悔,剛才是不是應該阻止劉敏單獨進去?
孟濤剛才那變幻莫測的臉色,實在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也讓她有些擔心劉敏。
就在葉一諾的不安,即將達到頂點,幾乎要忍不住,上前敲門的時候,堂屋內終於有了聲響。
起初,似乎只是隱約的爭執,哪怕葉一諾努力想聽清楚,但聲音還是模糊不清,聽不真切具體的字句,只能感受到那聲音裡,壓抑的怒火與委屈。
此刻,葉一諾的心,反而稍稍放下了一些,有聲音總比沒聲音好。
爭吵,或許也是一種溝通的方式,總好過無聲的對抗。
……
然而,這短暫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屋內的爭執聲,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迅速升級。
先是劉敏帶著哭腔的辯解,聲音尖銳而破碎,緊接著便是孟濤暴怒的咆哮,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野獸般的嘶吼,震得門板似乎都在微微發顫。
聽著堂屋內的爭吵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葉一諾和劉達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眉頭都緊鎖了起來。
“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劉敏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與悲憤。
“理解?我怎麼不理解你!你就是想拋棄我,那個學,你上了之後,我和豆豆都沒人照顧了!”孟濤的聲音如同炸雷,充滿了暴戾與不甘。
“……”
陣陣的爭吵,夾雜著物品摔砸的脆響,從門縫窗隙間,爭先恐後地擠出來。
雖然,院內人,只是依稀能聽到一些爭吵的對話,但大多數的爭吵,因為門窗的隔斷,聽的並不十分清晰。
但這一切,讓葉一諾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兩人爭吵中的氣氛緊張,她下意識往前挪了兩步,開始思考是否要主動打斷兩人的爭吵。
“一諾……”劉達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快步走到葉一諾身邊,聲音有些發顫,“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好!去看看!”
葉一諾點點頭,不再猶豫,立刻上前,就在葉一諾的手,即將觸碰到門閂,心中還在猶豫,是該直接闖進去,還是先敲敲門的時候。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如利刃般劃破了空氣中的沉悶,也狠狠刺穿了院中人的耳膜!
那聲音短促而絕望,充滿了極致的痛苦,正是劉敏的聲音!
這突然的變故,讓院內的眾人都是一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小院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連站在牆頭聒噪的麻雀,都嚇得撲稜稜飛走了。
趴在奶奶懷中的豆豆,也似乎這突如其來的慘叫,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緊緊抱住了婦女的脖子。
“怎麼回事?!”劉達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調了。
就在眾人還沒從慘叫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呼”的一聲,堂屋的門簾,被人從裡面猛地掀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劉敏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收縮,嘴巴微張著,似乎想喊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眾人便看到她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肚子,身體跌跌撞撞地,從門內衝了出來,腳步虛浮,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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