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上學後,陳露汐還沒有從陶蒙之死的巨大變化中走出,時常呆坐在那裡,望著窗外愣神。謝焜昱沒想到怎麼幫她排憂解難,但想好了走出的方式。在二人一起回家的路上,謝焜昱聊起了這個話題。
“小奶糕,馬上就要運動會了,要不要嘗試去參加幾個專案?享受享受第一名衝線的滋味?”謝焜昱問道。
“我?我沒啥興趣,再說了,我一直沒參加過運動會呢。”陳露汐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向謝焜昱身上倒。
“沒關係!靈師的身體可都是千錘百煉的,再說還有靈力調動,你要是代表咱們班參加幾個專案,絕對可以奪魁的。”謝焜昱說的很激動,說白了其實是他自己想參加罷了。
“你去吧,我看著你就好。”
誰知道這運動會完全是聚光燈下的獨角戲。
志果高中秋季運動會,晴空萬里,彩旗招展,空氣裡瀰漫著塑膠跑道被太陽曬化的味道和青春荷爾蒙的氣息。
高二(九)班的看臺區成了歡樂兼八卦的海洋。
“來了來了!蘇女神百米決賽!”爾康揮舞著班旗,嗓子快喊劈叉。
只見蘇清澄穿著清爽的白色運動背心和亮藍色的超短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線條緊緻得讓女生都挪不開眼的美腿。她站在起跑線後,隨意地活動著腳踝,陽光灑在她光潔的小腿上,彷彿鍍了層金邊。
“我靠…這腿是真實存在的嗎?”後排男生甲喃喃自語,手裡的薯片袋子都忘了捏。
“謝焜昱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坐他旁邊天天看這風景!”男生乙羨慕嫉妒恨。
“切,不就是腿長點嘛,跑得快才是真本事!”一個酸溜溜的聲音響起,立刻被淹沒在更響亮的加油聲中。
發令槍響!蘇清澄像一道藍色的閃電衝了出去,高馬尾在空中劃出利落的軌跡。她的步伐大而有力,超短褲下的雙腿擺動頻率快得驚人,瞬間就甩開了所有對手。衝線那一刻,看臺徹底瘋了!
“12秒23!破校紀錄了!!”
“女神!請收下我的膝蓋!”
蘇清澄微微喘著氣,臉上帶著運動後健康的紅暈,朝看臺揮手致意,笑容明媚得晃眼。更神奇的是,跑道旁花壇裡幾株半死不活的月季,彷彿被她的活力感染,“噌噌”冒出了好幾個碩大的花苞,引得幾隻小蝴蝶圍著她打轉。這“女神效應”又引來一陣誇張的驚歎。
“我的媽呀,她也真不知道收斂,這都是運動員級別的水平了,這不被人看出來?”謝焜昱在陳露汐身邊小聲嘀咕著,公俊飛也來到了自己身邊。
“老謝,你參加了嗎?”公俊飛問道。
“當然了,我可是運動健將啊,好多專案呢。”
“嗯,楊老師還無奈呢,說到了運動會,就想到了你,現在你不在楊老師的班了,就很懷念你呢。”公俊飛坐在了謝焜昱身邊,撓著頭。
“那你呢,參加了什麼專案呢?”謝焜昱問道。
“跳高,上次籃球賽我能扣籃,被楊老師拉去跳高了。”公俊飛苦笑了一下。
“好,到時候咱們賽場上見。”謝焜昱還沒說完,就被陳露汐拽住了胳膊。
“小耳朵!廣播裡喊你的名字了,跳遠,你快去!”陳露汐臉上輕鬆的表情讓謝焜昱踏實了些。在輕輕吻過陳露汐的耳垂後,他便一蹦一跳地走去了田徑場。
接著是謝焜昱的男子跳遠。他一身標準的運動短打,露出結實的小臂和線條流暢的小腿。助跑、踏跳、騰空、落地,動作一氣呵成,充滿了力量與協調的美感。落點遠得讓裁判都愣了一下。
“帥炸了!!”
“謝哥!YYDS!”
謝焜昱輕鬆拿下冠軍,他抹了把汗,目光習慣性地掃向班裡。陳露汐開心地朝他揮手,這一幕讓謝焜昱開心極了。
三天的運動會,每天的最高潮都是團體比賽,第一天是大家矚目的混合接力,蘇清澄第三棒,謝焜昱第四棒,這兩個人只要站在場上,就讓人覺得他們已經贏了。
即將開賽時,陳露汐跑到了謝焜昱身邊,手裡拿著一件短袖。
“穿上吧,專門給你買的呢,讓你成為場上最靚的仔。我的仔。”陳露汐說著,將背號掛在了新衣服上,看著謝焜昱。
“粉……粉色的?”
“是啊,你就說穿不穿嘛。”
“我的小奶糕給我買的,我肯定穿啊。”謝焜昱笑著,脫下自己的短袖,不算黑的八塊腹肌如同一個個烙鐵般印在他的腹部。
“小奶糕,等我給你拿個冠軍。”
蘇清澄接棒時,他們班還落後小半圈。她深吸一口氣,那雙引人注目的大長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彎道超車時,髮梢幾乎擦過內道選手的臉頰,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看臺上尖叫聲幾乎掀翻頂棚。
“蘇清澄!衝啊!!”
“我的天!這速度!這腿!!”
她穩穩地將接力棒交到最後一棒謝焜昱手中。謝焜昱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全班的希望衝刺,毫無懸念地率先撞線!兩人在終點線附近喘著氣,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咔嚓!咔嚓!”手機拍照聲響成一片。
“絕配啊!!”
“年度最佳CP誕生了!!”
高二(9)班的看臺區成了歡樂的海洋,大家又蹦又跳,互相擊掌慶祝。陳露汐笑了笑,可惜謝焜昱只顧著和蘇清澄慶祝,並沒有立馬到陳露汐身邊。
女子跳高決賽開始。
蘇清澄無疑是焦點。她的目標是衝擊校紀錄。助跑輕盈得像只小鹿,起跳瞬間,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極其優美流暢的反弓形,陽光勾勒出她緊緻的腰腹線條,那雙在超短褲下格外引人注目的大長腿在空中舒展,姿態完美得如同教科書。
“哇——!”每一次成功過杆,都引來一陣驚歎和掌聲。
“這高度…她真能跳過去?”
“廢話,看那彈跳力!女神加油!”
陳露汐坐在場邊,看著謝焜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跳高區外圍觀看。蘇清澄一次又一次輕鬆越過橫杆,享受著全場的矚目和謝焜昱毫不掩飾的欣賞目光。陳露汐心裡的酸澀和焦躁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她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只要一點點小小的意外,讓她不那麼完美地落地,出個小糗就好…讓她在謝焜昱面前狼狽一次就好…
當蘇清澄準備挑戰破紀錄的最後高度時,全場屏息。她助跑、加速、起跳!身體輕盈地騰空,背越式動作依舊漂亮得無可挑剔,眼看就要成功越過那象徵著榮譽的橫杆最高點!
陳露汐藏在筆記本下的指尖,極其輕微、如同拂過書頁般,對著跳高墊的方向一勾!她口袋裡的虛空透鏡微微發燙。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忽略的、帆布帶斷裂的聲音響起。只見固定著厚厚海綿緩衝墊邊緣的一條老舊的帆布帶,毫無徵兆地崩開了!墊子的邊緣因此出現了一個微小的、不易察覺的下陷和錯位。
蘇清澄的身體優雅地越過了橫杆!然而,就在她按照完美軌跡準備落入墊子中心時——
“啊——!”
一聲壓抑著巨大痛苦的驚呼驟然撕裂了歡樂的空氣!
蘇清澄落下的左腳踝外側,極其精準又極其不自然地,狠狠崴在了那個下陷錯位的墊子邊緣!她沒能像往常一樣輕盈地翻滾卸力,整個人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態側摔在墊子上,身體痛苦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左腳踝!那張漂亮明媚的臉瞬間疼得扭曲,血色盡褪,豆大的冷汗立刻從額頭和鬢角滲出,連嘴唇都在顫抖。
蘇清澄身邊的公俊飛立馬跑過去檢視,發現蘇清澄的腳踝已經腫了個大包。剛剛一閃而過的靈力被公俊飛敏銳捕捉,他轉過頭去看了看陳露汐所在的區域。
謝焜昱也趕了過來,看到公俊飛的眼神所在,大致猜到了情況。謝焜昱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銳利地掃過人群,瞬間就鎖定了在外圍、臉色同樣變得慘白如紙的陳露汐!他看到了她眼中那根本來不及掩飾的、巨大的慌亂和驚恐,以及她那隻剛剛從膝蓋上那本厚厚筆記本下縮回去、此刻正緊緊攥著衣角、微微顫抖的手!
一股難以遏制的、混雜著心疼、憤怒和難以置信的火焰“轟”地一下直衝謝焜昱的頭頂!他不在乎周圍有多少雙眼睛看著,不在乎這看起來多麼像一個意外,那一刻,他幾乎百分百確定——是陳露汐!是她那該死的嫉妒和小心眼導致了這一切!
“怎麼回事?”謝焜昱不太瞭解蘇清澄傷勢的嚴重性,便問起公俊飛。
“一瞬間靈力湧動起來,讓蘇清澄腳崴了,換做是別人,只怕就斷了。”公俊飛搖了搖頭。
謝焜昱不再猶豫,動作極其小心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一手穿過蘇清澄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蘇清澄疼得倒吸冷氣,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
抱著蘇清澄經過陳露汐身邊時,謝焜昱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低頭看她一眼。只有一句壓抑著滔天怒火、冰冷刺骨到極點的話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毫不留情地扎進陳露汐的耳朵裡:
“小奶糕,你不該這樣的。”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驚雷,狠狠劈在陳露汐身上。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她看著謝焜昱抱著蘇清澄決絕離開的背影,聽著周圍同學此起彼伏的關切議論:
“天啊,流了好多汗,肯定疼死了!”
“謝焜昱剛才好帥啊…”
她想開口,想尖叫,想辯解那真的只是個意外,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可是,謝焜昱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那句斬釘截鐵的“你不該這樣的”,像巨石一樣堵住了她所有的聲音。
明媚的陽光依舊刺眼,操場上其他專案的喧鬧聲依舊熱烈,但陳露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冰冷。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剛剛“作祟”的手,眼鏡片上迅速蒙上了一層模糊的水霧,視線裡謝焜昱抱著蘇清澄遠去的背影也變得扭曲不清。
她只是想讓她出個小糗…真的只是想讓她在謝焜昱面前不那麼完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劇烈的疼痛,冰冷的指責,眾目睽睽之下的狼狽……還有謝焜昱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失望……
她真的……做錯了嗎?真的……過分了嗎?
巨大的恐慌和前所未有的委屈,瞬間淹沒了她。
公俊飛走到陳露汐身邊長嘆一聲:“陳露汐,跟我來一下。”
到了一處無人的角落,公俊飛開始數落起陳露汐:“不知道老謝跟你說了什麼,但是我覺得剛剛你做的是一件很過分的舉動。以我對蘇清澄的瞭解,她是一個哪怕和你有深仇大恨,也會在你危在旦夕時救你一命的人。還有,謝焜昱或許沒給你安全感,但在女朋友這個位置上,你很安全,不要因為自己一些小兒科的舉動後悔。陳露汐,我從來沒說過這麼重的話,但我真的要維護一下蘇清澄。”
公俊飛的話本是好意,可在陳露汐耳裡卻是危機四伏。這場戀愛鬧劇裡,只有自己才是危機四伏搖搖欲墜的旗子。
“怎麼做是我的決定,不用你來管。”陳露汐只是嘴硬罷了,她其實很知道後果,也決定好了等會要去給蘇清澄道歉。
可公俊飛聽到陳露汐的話,心涼了半截:“算了,我不想再說教什麼了,總之,如果你覺得像我這個義不容辭陪你殺死陶蒙的夥伴,說的話也是對牛彈琴的話,你只會因為你的偏執傷害更多人。”
從這天起,陳露汐總覺得,全校所有人都覺得蘇清澄和謝焜昱才是天生的一對,而自己像是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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