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的聲音斷了，蘇晴已經衝到帳篷門口。
她沒回頭，手直接按在門簾上。老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等等。”
她停下，沒轉身。
“一個人去不行。”老張說，“訊號來得突然，情況不明。不能冒險。”
蘇晴開口：“我不怕冒險。但我清楚誰在背後動手。”
林宇拄著柺杖走到她旁邊。他的臉還有些發白，但站得很穩。“我跟去。”他說。
帳篷裡其他人立刻動了。大劉從武器架那邊走過來，拍了下桌子：“我也去。守了這麼久，輪也該輪到我。”
小李抱著對講機沒鬆手：“我能遠端接訊號，還能調頻段監聽動靜。你們帶一個備用機，我隨時通報異常。”
王姐從外面進來，手裡拎著幾個密封袋。“食物、藥品、暖貼都分好了。每人一包，防水防壓。路上不能斷補給。”
老張看著他們，沒說話。
蘇晴終於轉過身。她掃了一眼所有人。“這不是搶功勞。是送命的事。”
“我們知道。”大劉說，“可營地不能總靠你一個人撐。查清楚外面是誰在動，我們才能睡踏實。”
老張點頭：“那就開會。定人選，定路線，定規矩。”
人全圍了過來。地圖鋪在地上，用石塊壓住四角。蘇晴蹲下，手指點在西南方向的加油站位置。
“訊號是從地下庫發出來的。”她說，“能定向呼叫，說明對方有裝置，也有基本常識。不是亂喊救命。”
“那可能是陷阱。”小李說，“故意引我們過去。”
“就算是，也得看一眼。”蘇晴說，“他們敢發訊號，就說明還沒完全控制那片區域。還有人在反抗。”
林宇接過話：“而且對方提到‘帶槍的人’。末世到現在，成規模的武裝隊伍沒幾個。能組織起人手控制三個據點，還能用怪物當武器——這股勢力早就盯上我們了。”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
老張開口：“這次行動必須快、準、穩。不能久留，不能暴露營地位置。人選要精，裝備要輕便，通訊必須暢通。”
“我去。”蘇晴說，“第一個進。”
“我第二個。”林宇說，“掩護她。”
“第三個我來。”大劉拍了下胸口，“火力我頂住。”
老張盯著地圖看了很久，終於抬頭：“三人行動組，可以。但必須定標準。戰鬥力、應變力、體能，三項都達標才能進組。”
沒人反對。
蘇晴站起來：“我現在就測試。”
她走出去，直奔訓練區。一根鐵管插在地上，上面掛著幾塊破布條。這是他們之前做的簡易靶子。
她抽出戰術刀，甩手扔出。
刀刃扎進布條中央，震得鐵管晃動。
她又拿起步槍，裝彈，瞄準遠處牆上的紅點，三發連射。
槍聲在營地迴盪。三顆子彈全部命中。
她放下槍，看向林宇。
林宇沒說話，拄著柺杖走到牆邊。他彎腰撿起一塊磚頭，用力砸向地面。磚裂開，他抓起一塊尖角石頭，綁在柺杖前端，做成臨時長矛。
“近戰沒問題。”他說，“跑不了太快，但能跟上節奏。”
大劉直接脫了外套，做了二十個俯臥撐，接著扛起沙袋來回跑了五趟。他放下袋子時呼吸平穩，臉上沒出汗。
“體能線上。”他說，“隨時能打。”
老張走出來，看著他們三個。“你們三個，進組。”
小李立刻舉手：“我可以遠端支援！帶一臺備用對講機，我能鎖定訊號源位置，還能監聽周圍頻段！”
王姐也上前一步：“後勤我負責。補給包我已經做好了，每人一份，多加兩粒電池和一套急救用品。”
老張點頭：“好。小李負責訊號監測，王姐管補給。你們不進組，但任務一樣重要。”
沒人再爭。
蘇晴走進倉庫。她開啟貨架，開始分類打包。高熱量壓縮餅乾十包，淨水片兩瓶，夜視儀電池三組，應急止血粉、燒傷膏、抗生素各兩支，微型燃燒裝置兩個。
她把所有東西放進雙肩包，檢查拉鍊和揹帶。
林宇拿著槍進來，一發發往彈匣裡壓子彈。他檢查了戰術刀、繩索、訊號筆，最後把柺杖重新加固一遍。
大劉在武器架前挑選裝備。他拿了一把短管霰彈槍，配了六發彈藥，又選了防爆盾和強光手電。
三人聚在營地中央。
老張站在前面，手裡拿著對講機。“記住，你們不是去戰鬥。是去確認真相。活著回來，帶真相回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沒人說話。
蘇晴背上包，手搭在刀柄上。
林宇拄著柺杖站到她右邊。
大劉提著盾牌站在左邊。
小李把一臺對講機塞進蘇晴手裡。“這個頻道歸我。有任何異常，立刻呼叫。”
王姐遞上最後一個補給包。“裡面有熱食，到安全點再吃。”
蘇晴點頭。
老張看著他們三個。“出發前最後確認一次。還走嗎？”
“走。”蘇晴說。
“走。”林宇說。
“早該去了。”大劉說。
老張抬起手，指向大門。
守衛拉開鐵門，冷風灌了進來。
三人邁步向前，停在門內側。
蘇晴望向西南方向。天色灰沉，雪雲壓得很低。
林宇低頭看手中的路線圖，和大劉低聲說了幾句。
大劉點頭，把手放在槍管上。
蘇晴按下對講機開關。
“一號組已就位。”她說，“等待出發指令。”
對講機裡傳來小李的聲音：“訊號頻道正常。外部頻率無干擾。可以行動。”
老張站在營地高處，看著他們。
幾秒後，他的聲音響起：“出發。”
蘇晴邁出第一步。
林宇跟上。
大劉抬盾走在最後。
三人影子落在水泥地上，拉得很長。
營地大門緩緩關閉。
蘇晴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林宇的柺杖敲在地面，發出清脆的響。
大劉調整了下肩帶，眼神盯住前方。
風更大了。
一片雪花落在蘇晴的睫毛上，沒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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