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推開地下通道的鐵門，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她沒停步，徑直走向最裡面那間儲藏室。三道隔板把房間分成四個小間，每個小間都關著一個俘虜。他們手腳被綁，嘴裡塞了布條，眼睛蒙著黑布。
她站在第一間外，看了眼手錶。凌晨五點十二分。
守衛靠在牆邊，低聲彙報：“沒人說話，也沒掙扎。中間那個動過一次，想扯繩子，被按住了。”
蘇晴點頭。“繼續斷水斷食。每天一杯冷水，時間不定。燈關掉，通風口調到最低。”
“是。”
她轉身走到監控屏前，小陳正戴著耳機聽錄音。螢幕上三個畫面分別顯示俘虜的狀態。其中一人坐著發抖，另一個趴在地上喘氣，第三個一直仰頭對著天花板。
“有自言自語嗎？”
“有一點。”小陳摘下耳機，“剛才那人說了句‘B-7不會丟下我們’，別的沒聽清。”
蘇晴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等天亮。先讓他們熬過去。”
她走出通道時，雪已經停了。營地恢復平常節奏，巡邏隊按時換崗，王姐帶人在倉庫清點物資。她沒回帳篷，直接去了指揮區。
老張已經在等她。“人怎麼樣？”
“還沒開口。”她說，“但快了。”
上午九點整，她下令把中間那個俘虜拖出來。那人二十出頭，臉瘦得凹下去，走路踉蹌。守衛把他按在空倉房的椅子上，手銬鎖死。
房間沒有窗戶。牆上裝了一盞白熾燈，正對著他的臉。蘇晴站門口，沒靠近。她打了個手勢，小陳按下開關。
錄影開始播放。
畫面是昨夜抓捕的全過程。三個黑影靠近排水溝，踩中陷阱，被網兜吊起，麻醉彈擊中脖頸，整個過程清晰無比。
俘虜盯著螢幕，嘴唇發抖。
十分鐘過去，沒人說話。
二十分鐘，燈太亮，他開始眨眼，額頭冒汗。
半小時後，老張推門進來。他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往桌上一拍。
“浪費糧食養廢物。”他聲音粗，“不如直接割了喉嚨，省事。”
俘虜猛地抬頭。
老張瞪著他。“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嘴硬，撐不過三小時。現在不說，等會兒求我說都不管用。”
說完他轉身就走，門被摔響。
房間裡只剩燈光和錄影聲。
蘇晴最後看了一眼，也走了出去。門關上，鎖釦落下。
下午兩點，小陳來找她。
“訊號模擬好了。”他說，“頻道接通兩秒，放出一段語音：‘B-7失聯超時，啟動預案，清除名單順延。’然後切斷。”
“放幾次？”
“三次。最後一次加了雜音，讓他聽得不太清楚。”
蘇晴點頭。“現在去審訊室。”
俘虜的狀態變了。他癱在椅子上，衣服溼透，眼神散亂。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頭，看見蘇晴走進來，嘴唇哆嗦著。
“我說。”他聲音嘶啞，“我全說。”
蘇晴坐下，不說話。
“我們是偵察組。編號B系列，一共七個小組。任務是摸清周邊所有幸存者營地的位置、人數、物資情況。”
“誰下的命令？”
“總部。就在城西廢棄化工廠。那裡是指揮中心，有發電機，有圍牆，還有重型武器。”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清理弱小團隊。”他嚥了口唾沫，“優先搶物資多的。像你們這種有防禦工事的，排在第三批處理。”
“原計劃什麼時候動手？”
“七天後。”他低頭，“如果B-7沒按時傳回訊號，就會提前。”
蘇晴站起來，走到牆邊，取下記錄本。上面寫著三個人的名字和編號。她圈出這個人的名字，在旁邊寫上“可信”。
“你們有多少人？裝備怎麼樣？”
“至少五十個戰鬥人員。槍支齊全，還有裝甲車改裝的巡邏車。守衛輪班制，每天六班倒。囚犯負責搬運和清潔，反抗的當場打死。”
“之前看到的屍體示眾，是給你們看的？”
他點頭。“殺雞儆猴。誰敢跑，就掛牆上。”
蘇晴合上本子，看向門外。
老張和小陳都在等。
“是真的。”她說，“三個人口供對上了。編號、流程、任務模式一致。”
老張臉色沉下來。“他們真打算動手。”
“不是打算。”蘇晴說，“是在準備。”
小陳立刻開啟地圖。他在營地周圍畫出輻射圈，標出已知避難所位置。
“東邊三個失聯的，肯定已經被清了。”他說，“西南加油站那邊，可能是他們的前線據點。”
“我們不在第一梯隊。”老張說，“但他們一定會來。”
蘇晴走到戰術板前，拿起紅筆，在營地外圍畫了個圈。
“七天。”她說，“我們必須在這七天內完成所有準備。加固防線，檢查武器，儲備藥品。所有人進入戰備狀態。”
“俘虜怎麼辦？”
“繼續關著。”她說，“別殺，也別放。留著備用。”
“要是他們派人來找呢？”
“那就讓他們找。”她看著地圖，“等他們發現不了痕跡，自然會懷疑內部出了問題。到時候，壓力就轉到他們那邊。”
老張點頭。“我去安排巡邏加密，增加暗哨。”
“小陳負責通訊遮蔽。”她說，“任何外部訊號進來，必須經過過濾。不能讓他們再探到虛實。”
兩人離開後，她一個人留在指揮帳篷。
桌上的記錄本攤開著。她翻到最後一頁，寫下新的行動計劃：
1. 清查所有防禦漏洞
2. 重新分配戰鬥崗位
3. 啟動二級警戒輪值
4. 準備誘敵反制方案
筆尖頓住。
她想起昨夜那些陷阱啟動的瞬間。網兜彈起，麻醉針射出，敵人倒地。那時她以為贏了。
現在才知道，那只是一場試探。
真正的攻擊還沒開始。
她放下筆，拿起對講機。
“通知所有人。”她的聲音平穩，“從現在起，取消非必要外出。食物配給減半，保留應急儲備。所有武器檢查一遍，今晚八點前交報告。”
回應很快傳來。
她站起身，走向物資倉。
王姐正在登記藥品庫存。林宇拄著拐幫忙搬運。看到她進來，兩人都停下。
“情況不好？”王姐問。
“比想象中嚴重。”她說，“但我們有時間。”
林宇抬頭。“能打贏嗎？”
她看著外面的圍牆。守衛正在更換了望臺的崗哨。新做的盾牌立在牆角，長矛插進地面。
“不是能不能贏。”她說，“是我們必須活下來。”
她轉身走向貨架，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全能倉庫重新整理的時間快到了。
她需要更多東西。
更多的武器。
更多的陷阱。
更多的準備。
手指劃過金屬邊緣，她深吸一口氣。
七天。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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