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停在三百米外，雪地上那五輛車排成半弧。蘇晴盯著最左邊那輛皮卡，手裡的燃燒瓶已經捏得發燙。她沒再看林宇，只低聲說：“他們不動，我們就得動。”
林宇點頭，抬手按下通訊器。
“領隊，左側有空檔，現在能打。”
對講機裡沉默兩秒。
然後傳來老張的聲音：“左坡確實沒封死，裝甲之間有縫。”
下一秒，訊號槍“砰”地射向天空。紅光炸開，照亮了整片營地。緊接著，金屬哨聲尖銳響起，一聲比一聲急。這是反擊命令。
蘇晴立刻躍出主控臺外牆，右腳落地時踩碎了一塊冰殼。她抬手就將最後一支燃燒瓶甩出去。瓶子砸在皮卡前輪上爆開，火舌瞬間捲上車門。另一邊油桶堆也亮起火光——是林宇投的引燃彈。
火一燒起來，防線後的人全動了。
老張從瞭望臺跳下，手裡拎著加長盾牌。王姐帶著三個後勤隊員衝出掩體，兩人抬一箱破片手雷，一人抱照明彈。小李在後方架起臨時信號板，用燈光指揮各組推進節奏。
第一波突擊隊是六人小組，穿戰術背心，持長矛和防暴棍。他們貼著雪地往前爬，接近敵方車陣時突然起身猛衝。一人躍上翻倒的貨車頂，把一枚煙霧彈扔進車縫裡。白霧瀰漫，對面開始亂叫。
蘇晴抓過對講機吼：“二組跟上！三點鐘方向壓過去！”
二組八人立刻從右側包抄。他們沒走空地，而是沿著廢棄管道低身前進。等靠近第二輛越野車時，三人同時擲出手雷。轟響過後，車燈滅了兩盞，一個黑影從副駕滾出來，還沒爬起就被長矛抵住脖子按進雪裡。
林宇繞到後方油桶區，發現有兩個敵人正往車上搬火箭筒。他沒出聲，抽出腰間短刀，藉著火光鎖定位置。等對方抬起材轉身的瞬間，他猛地撲出。一刀扎進第一個敵人肩膀，順手奪過火箭筒扛在肩上。第二個人剛舉槍，林宇扣下扳機。
火箭彈直衝天際，在高空炸出一團橙光。
下面的人全看到了。守衛們士氣更足，直接從掩體後衝出來。有人揮斧劈開車窗，拖出駕駛員；有人用鐵鏈鎖住車輪，防止敵方逃脫。王姐帶人把一排照明彈釘進雪地，咔咔幾聲開啟開關，強光刺得敵人睜不開眼。
敵方開始後撤。
三輛車試圖倒車脫離陣型，但中間那輛被破片手雷炸壞了傳動軸，卡在原地。後面的車撞上來，發出巨大金屬摩擦聲。有人跳出駕駛室想跑，被小李用狙擊槍打中大腿放倒。
蘇晴衝到前線，一腳踹開一輛半開的貨廂門。裡面藏著四個敵人，正抱著步槍縮成一團。她抬手甩出一塊炸藥，拉燃引信扔進去。四人驚叫著往外爬，剛落地就被趕來的隊員用網繩套住手腳拖走。
“別殺！”她喊，“留活口！”
話音未落，左側傳來槍響。一輛黑色SUV突然啟動，車頭撞飛兩個隊員。車頂探出一挺輕機槍，開始掃射。子彈打在金屬板上濺出火星，逼得突擊隊趴下躲避。
林宇立即臥倒，滾到一臺發電機後面。他拉開槍膛檢查彈藥，只剩兩個滿匣。他咬牙起身，瞄準SUV輪胎連開三槍。第一發偏了，第二發擦過輪轂，第三發才擊中前胎。
車頭一歪，撞上了旁邊的集裝箱。
機槍手失去平衡，半個身子探出車頂。蘇晴抓準時機，從倉庫取出一枚破片手雷，拔掉保險，助跑幾步甩出去。手雷飛過半空，精準落入車頂艙蓋。
轟！
碎片四濺，機槍斷成兩截。那人慘叫一聲栽下來，被守衛撲上去按住。
戰場局勢徹底逆轉。
守衛們不再侷限於防線內，而是主動分割敵方隊伍。有人用鉤索攀上車頂往下扔震爆彈；有人從地下排水渠鑽出，突襲躲在車底的殘敵。老張帶隊守住中央缺口，把繳獲的武器統一收攏，重新分發給前線隊員。
蘇晴站在一輛燒焦的皮卡旁喘氣。羽絨服袖子燒沒了半截，露出裡面的毛衣。她低頭看了眼揹包——空了。六隻燃燒瓶、三塊炸藥、一枚煙霧彈，全用完了。
但她沒時間回倉庫。
前方傳來呼喊：“還有人躲在房車底下！”
她立刻抓起一根長矛衝過去。那是一輛側翻的廂式貨車，底下黑乎乎一片。她蹲下身，用手電照進去。看到一雙眼睛反光，手裡還握著一把軍刺。
“出來！”她吼。
裡面的人不動。
她把長矛伸進去，戳了一下對方小腿。那人猛地踢出來一腳，差點踹中她臉。蘇晴往後一仰，翻身站起，直接對著對講機喊：“灌煙！”
王姐立刻帶人搬來兩個煙霧罐，擰開閥門塞進車底縫隙。濃煙滾滾湧入。不到二十秒，那人咳嗽著爬出來，剛抬頭，就被守衛一棍打在後頸，當場昏死。
“清了。”有人報告。
蘇晴點頭，正要轉身，忽然聽見林宇在遠處喊：“別動！”
她猛地抬頭。只見林宇站在倒翻的油罐車旁，槍口指著車底一處陰影。那裡有一塊金屬板微微晃動，像是被人碰過。
他慢慢靠近，用槍桿輕輕撥開積雪。下面露出一條細線，連著一塊扁平鐵盒。他蹲下身，看清那是詭雷觸發裝置。
“都停！”他吼，“這裡有雷！”
所有人立刻止步。
林宇屏住呼吸，用槍尖一點點挑開偽裝網。鐵盒完全暴露出來，紅色指示燈還在閃。他伸手摸了摸盒子背面，找到接線口。然後從戰術帶上抽出剪刀，對準紅線和黃線。
蘇晴快步走過去。
“能拆？”
“能。”他說，“但不能急。”
他額頭有汗滑下來。右手穩住剪刀，左手輕輕分開兩根線。就在他準備下箭時，遠處突然傳來引擎轟鳴。
又來車了？
不是。
是敵方剩下的兩輛越野車正在強行啟動。他們不想救同伴了，要自己逃。
蘇晴立刻抬頭：“先炸車！別讓他們走！”
老張聽到命令，揮手示意炮組就位。兩名隊員扛著改裝發射器衝上前，對準正在倒車的越野車。點火！兩枚自制燃燒彈飛出，第一枚偏了，砸在雪堆上炸開；第二枚正中後輪。
火焰騰起，車尾瞬間燒紅。駕駛員棄車逃跑，剛開門就被三名突擊隊員圍住，用網槍制服。
那邊剛控制住，這邊林宇也完成了拆除。他把鐵盒拿起來，遞給身後隊員：“封存，別碰按鈕。”
“好。”那人接過，小心放進防爆箱。
蘇晴深吸一口氣，看向戰場。
火還在燒，但不再是威脅。敵方車輛七倒八歪，有的冒煙，有的起火，大部分已被控制。俘虜被集中綁在集裝箱牆邊，一個個垂著頭。守衛們來回走動，清點繳獲物資，回收可用彈藥。
老張走上高臺，舉起一面黑旗左右揮動。這是暫緩追擊、鞏固防線的指令。
林宇拄著槍站直身體。右腿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褲管往下流。他沒管，只是看著蘇晴。
“打贏了。”他說。
蘇晴站在缺口處，手裡握著一隻空玻璃瓶。那是最後一個燃燒瓶的殘骸。她沒扔，一直攥在手裡。指節發白，掌心被碎碴劃出血痕也不松。
她盯著敵方最後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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