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線在風裡晃。
不是風吹的。
蘇晴站在瞭望塔下，手裡的震盪刀沒松。她盯著那根線，眼睛一眨不眨。剛才那一晃，是有人從底下穿過去時碰到了。雪谷東側的紅外警報還沒響，但她的直覺比機器快。
她抬腳就往三號崗走。
哨兵正趴在觀測口，嘴裡哈著白氣。蘇晴沒說話，伸手按住他的槍管，把槍口往下壓了半寸。然後指了指雪谷盡頭那片低窪地。
“動了。”她說。
哨兵眯眼看了兩秒，猛地坐直：“熱源！兩個，三個……至少七個人！朝排水溝來了！”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
“報告指揮所，三號崗目視確認敵情，移動熱源正在逼近東牆，距離八百米，速度中等，攜帶重型裝備！重複，敵情確認！”
廣播立刻響了。
“全體注意！邊界觸發一級警報！所有戰鬥組進入防禦位置！護盾啟用！陷阱待命！重複，這不是演習！”
營地炸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倉庫門滑開，工程組拖著箱體往外運彈藥。醫療區簾子掀開，王姐帶著人把急救包塞進前線補給袋。巡邏隊翻身跳上掩體，槍口對準缺口。
蘇晴轉身就往主防線跑。
路上撞見一個新來的女孩，才二十出頭，臉都白了，雙手死死抱著步槍，手指發抖。她站在通道中間，動不了。
蘇晴停下。
“看哪？”她問。
女孩嘴唇哆嗦：“我……我看不清目標。”
“別盯準星。”蘇晴說，“看缺口。人來了，你就開槍。沒來，你就喘氣。”
女孩抬頭看她。
蘇晴拍了下她的肩：“你活著，就是功勞。別怕。”
女孩咬牙，點了點頭。
蘇晴繼續往前。
主控臺前，通訊員正在接令。她走過去，聲音壓低：“護盾充能多少？”
“百分之九十七，三十秒後滿值。”
“破拆陷阱呢？”
“全部就位，遠端可爆。”
“倉庫呢？”
“隨時可調，食物、藥品、燃料全在備用區，一旦開戰，十分鐘內能送到醫療點和指揮所。”
蘇晴點頭。
她轉頭看向東牆。
七個人不夠。這只是先鋒。
她知道極端組織不會只派這點人。他們在試探，找弱點。只要防線有一點鬆動，後面就是大軍壓境。
她把雙肩包卸下來，開啟夾層。裡面有一把戰術匕首，貼身藏了七天。她拿出來，在掌心劃了一下。
疼。
血慢慢滲出來。
她閉了下眼。
腦子裡突然閃過畫面——
前世，她躺在街上，雪落在臉上，化成水，流進耳朵。她動不了，冷到骨頭裡。堂妹蘇玲站在門口笑，把最後一床被子抱走。門關上了，燈滅了，沒人救她。
她睜眼。
現在不是那時候。
她有刀，有槍，有倉庫，有隊友。
她不會再凍死。
也不會再讓任何人搶走她的活路。
她把匕首插回腰側，拿起震盪刀，走向最前沿。
領隊已經站在高臺上。
他穿著舊軍大衣，手裡拿著擴音器，背影挺得筆直。下面的人全都到位了，槍上膛，護盾亮，炮塔旋轉鎖定方向。
沒人說話。
空氣像凍住。
蘇晴站到他旁邊。
遠處，雪地開始翻動。
黑影冒了出來。
一個，兩個，五個……十幾個人，排成散兵線，踩著積雪往前走。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臉塗迷彩，手裡是改裝過的突擊步槍。後面還跟著一輛履帶式裝甲車，炮口緩緩抬起，對準聯盟營地。
他們沒加速，也沒喊話。
就這麼走。
一步一步。
壓迫感直接壓到胸口。
蘇晴握緊震盪刀。
刀柄震動，能量條開始充能，藍光順著刃口往上爬。
領隊舉起手。
全場靜默。
裝甲車停了。
距離五百米。
對方隊伍最前面走出一個人，戴戰術頭盔，手裡舉著一根熒光棒，左右擺了兩下。
這是開戰訊號。
領隊低頭，按下擴音器開關。
“他們想讓我們怕。”他的聲音傳遍整個營地，“想讓我們亂，想讓我們自己開門投降。”
他頓了一下。
“但我們站在這裡，就是為了守住這個地方。為了我們還能吃飯，還能喝水，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他看向蘇晴。
蘇晴抬手，把震盪刀舉過頭頂。
刀鋒嗡鳴，藍光刺眼。
所有人的槍口同時壓低。
領隊深吸一口氣。
“戰鬥——開始！”
蘇晴猛然揮刀，刀尖直指敵陣。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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