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零九分整。
蘇晴的手指從通訊鍵上抬起，聲音穿透風雪。
“行動。”
指令下達的瞬間，東側掩體後猛地竄出六道人影。老張衝在最前，肩頭一沉就翻過水泥墩，整個人撲進雪堆。煙霧彈同時炸開，灰白色濃霧貼著地面翻滾，迅速遮住突擊隊前進路線。
小李在後方按下發射鈕。
三枚干擾彈劃出弧線，落在工廠東側平臺附近。熱源訊號立刻跳動起來，模擬出二十人規模的集結假象。探照燈果然轉向那邊，炮塔旋轉發出金屬摩擦聲。
“主攻方向安全。”林宇盯著耳機波形，“敵方火力正在東移。”
蘇晴抓起望遠鏡。前方三百米處，圍牆上的電網正閃爍微光。第一道防線由兩座炮塔和三段帶刺鐵網組成，中間夾著壓力感應區。她的目光掃過地面——雪層有輕微塌陷，陷阱已經觸發過一次，不能再用。
老張帶隊逼近到一百五十米時，右側崗哨突然亮起紅點。
“有埋伏！”對講機裡傳來吼聲。
下一秒，交叉火力撕開煙霧。
子彈打在冰殼上濺起碎屑，一名隊員小腿中彈，直接跪倒在雪地。旁邊兩人立刻架起他往回拖，另兩人抬槍還擊。
“護盾組上前！”蘇晴下令。
王姐帶著兩名後勤人員推出摺疊裝置。咔噠一聲展開，半透明屏障升起，形成移動掩體。四人藉著掩護撤回安全區，傷員被迅速抬走。
“炮塔間隔十一秒一輪齊射。”林宇報出節奏，“現在是第七秒。”
蘇晴立刻調頻道：“鐳射組，三連點射，目標右翼炮塔。”
兩道藍光從後方射出，精準命中炮管連線處。金屬炸裂，火光沖天。左側炮塔立刻轉向，但晚了半步，第二輪光束已鎖定它的控制箱。
轟！
碎片飛濺，炮塔歪倒。
“突破口開啟。”蘇晴站起身，“老張，帶人衝過去。”
老張抹了把臉上的雪，揮手示意五人跟上。他們低姿快跑，利用倒塌的管道和廢棄車輛做遮擋，迅速接近圍牆。
十米。
五米。
轟的一聲，炸藥包被引爆。一段三米寬的鐵網連同混凝土基座被掀飛，黑煙沖天而起。
“第一道防線破除。”老張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我們進去了。”
蘇晴剛鬆一口氣，林宇突然抬頭。
“不對。”
他手指波形圖：“訊號頻率變了。不是防禦模式，是聯動警戒。”
話音未落，工廠高牆上的探照燈全部點亮。不止東側，南北兩端也出現巡邏燈光。圍牆內傳來引擎啟動聲。
“他們有後備力量。”蘇晴咬牙，“通知所有人，防備包抄。”
她立刻切換頻道：“王姐，醫療組準備接應。小李，釋放最後一枚干擾彈，目標南側廢料堆。”
“明白。”王姐已經開始清點急救包，繃帶、止血粉、鎮痛劑一一擺開。兩名護士站在擔架旁，隨時待命。
小李按下按鈕。
干擾彈落地爆炸，熱源再次模擬集結。南牆巡邏燈果然偏轉，兩輛摩托發動駛離原位。
“有效。”小李喊。
“抓緊時間。”蘇晴盯著圍牆缺口，“老張，建立前沿據點，設定反向監控。”
“已經在裝。”老張把攝像頭塞進斷牆縫隙，連上線纜，“還能看到內部通道。”
畫面傳回指揮終端：一條封閉走廊通向主廠房，兩側有多個房間。其中一個門開著，能看到裡面堆放的裝置元件。
“那是實驗室。”蘇晴眯眼，“他們還沒轉移核心部件。”
她正要下令第二梯隊投入，林宇忽然拍桌。
“熱源叢集！西側林帶出現七個人影，正快速靠近缺口。”
“是機動隊。”蘇晴立即反應，“想切斷我們退路。”
她抓起對講機：“所有人在原地固守，不得冒進。護盾組重新佈防，把缺口封死。老張，你的人別往前壓了，回頭迎戰。”
命令剛下，西側雪地裡衝出七名黑衣人。每人手持脈衝步槍，動作整齊，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小隊。他們分成兩組，一組正面強攻，另一組繞向側翼。
“鐳射組調頭！”蘇晴吼。
三道光束掃過雪地，逼得敵人趴下。但對方很快散開，利用地形推進。一枚手雷扔進護盾區，炸起一片雪霧。
“護盾過載！”有人喊。
屏障閃爍兩下，熄滅。
兩名突擊隊員暴露在空地，立刻遭到集火。一人肩膀被打穿，另一人腹部中彈，倒地翻滾。
“拖回來！”蘇晴親自抓起一支鐳射槍，瞄準敵人藏身處連發三槍。藍光穿透雪堆，一人慘叫倒地。
老張也帶人殺回。他一腳踹翻一個敵人，奪過武器反手就是一槍。另一人從背後撲來，被他肘擊面門，當場昏厥。
“缺口守住！”老張喘著氣，“但護盾只剩兩個能用。”
“夠了。”蘇晴收槍，“只要撐到下一波干擾生效。”
她看向小李。
小李點頭，啟動備用電源。新的干擾訊號開始傳送，模擬出更大規模的部隊調動。敵方機動隊明顯遲疑，攻勢放緩。
“他們在判斷真假。”林宇說。
“那就讓他們判斷錯。”蘇晴冷笑，“王姐，把那輛能源車推到北側坡頂，開啟所有燈。”
“你是想當活靶子？”王姐皺眉。
“就是要他們這麼想。”蘇晴盯著螢幕，“等他們把注意力全轉過去，我們就把真正的刀插進去。”
王姐沒再問，立刻帶人去推車。
幾分鐘後，能源車被安置在高坡，所有照明燈全開。光芒刺破風雪，像一座小型燈塔。
敵方果然中計。兩輛摩托調頭駛向北側，連帶部分火力也轉移過去。
“機會。”蘇晴抓起望遠鏡。
就在這時，老張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我們炸了一段圍牆，但代價不小。兩個重傷，一個昏迷，彈藥消耗過半。”
蘇晴沉默一秒。
她知道隊伍裡有人動搖了。這種時候不能停。
她登上臨時高臺，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我們已經踏進來了。”她說，“退就是死。誰想活著回去，就給我往前壓。”
沒人說話。
但她看到有人重新握緊了槍。
“第二梯隊。”她下令，“投入戰場。”
八名預備隊員立刻出發，穿過煙霧進入廠區。他們帶著新護盾和彈藥，迅速補上缺口。
蘇晴看著他們背影，轉向林宇：“工廠內部情況？”
“熱源集中在二樓。”林宇調出影象，“至少十二人，還有三臺未啟動的裝置。”
“他們還在除錯。”蘇晴說，“沒準備好最終武器。”
“但時間不多了。”林宇指著波形，“充能頻率在加快。下一次全面啟用可能就在半小時內。”
蘇晴盯著螢幕。
紅點密集，藍線跳動。
她的手指劃過地圖，最終停在主廠房西側通風管。
“那裡。”她說，“我們可以從地下管道突入。”
她正要召集人手，王姐突然跑來。
“傷員情況不好。”她說，“失血太多，必須馬上處理。”
蘇晴看了眼時間。
兩點四十分。
她深吸一口氣。
“先穩住前線。”她說，“等我訊號。”
她轉身走向裝備箱，從倉庫取出兩套備用護盾模組和高能電池。每一步都穩。
遠處，槍聲未停。
風颳得更猛。
她把裝備交給補給隊員，目送他們衝進火線。
老張在缺口處揮手，示意還能撐住。
林宇耳機未摘，眼睛盯著螢幕。
小李坐在終端前，手指放在最後一個干擾裝置的按鈕上。
王姐蹲在傷員身邊，撕開繃帶。
蘇晴站在高臺邊緣，望著工廠深處。
她的手按在對講機上。
下一秒，她按下頻道。
“聽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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