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獨自來看婦科病，嘖嘖，看她身上穿的，手裡拿的，一眼就是大牌……打扮得這麼漂亮，說不準是給哪個有錢老闆當小三！”
“就是！你看她一臉傲氣，剛才我不就是不小心把水灑到她身上了嘛，我和她道歉，她竟然一句話都不回，還翻我白眼！”
“這個專家可是專門看婦人產後婦科病的，她肯定在外面給別人生過孩子，都是當媽的人了，出門竟然連孩子都不帶……嘖嘖嘖。”
“你懂什麼，有錢人家的情婦生孩子都是要請月嫂的，哪像咱們，得一把屎一把尿伺候！”
坐在等候區域的萬嫣然忍無可忍站起身，拎包走到兩大媽跟前，居高臨下地冷冷啟唇：“一，我不是小三，二，我沒有孩子。再胡說八道……把你倆嘴撕爛！”
靠著椅子的兩大媽驚恐瞪大眼，齊齊朝後仰身，被萬嫣然的凌厲眼神給嚇到失語。
診室門口的電子屏上滾動出她的名字，醫院大廳電子傳喚聲迴盪頭頂：“請、101號患者萬嫣然，到06診室就診。”
萬嫣然瞥了眼電子屏，拿上包，轉身大步流星往06診室而去——
還在排隊的兩大媽半晌才緩過神。
“我的老天爺，嚇死我了……這女人怎麼跟個吃人老虎似的！”
“萬嫣然，我倒要瞧瞧她是個什麼人物！”
一大媽掏出智慧手機，開啟瀏覽器，緩緩輸入萬嫣然三個字……
半晌。
“搜到啥了你倒是說啊！眼睛瞪這麼大幹什麼？給我看看！”
“萬、萬嫣然是萬市長的女兒……青柏集團的執行總裁！”
“啊？！”
6號診室，中年女專家拿著萬嫣然的各項化驗單，和善笑道：
“沒什麼事，萬小姐產後恢復得比較好，沒有遺留下什麼問題……
就是有些激素水平不穩，容易暴躁鬱悶，女孩子嘛，都有這種時候，平時少玩手機少工作，多出門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很快就正常了，至於出血問題，與個人體質有關，出血量不大就不用管。
我給你開幾張中醫方子，你去藥房拿了藥後，按照我上面標註的時間煎服，每五天一副方子，一共喝二十天就能把氣血補回來。”
萬嫣然淡然點頭，“好，辛苦您了。”
樓上診室，殷河書慵懶坐在靠牆椅子上回資訊，殷拾玉拿著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挑眉，震驚：“你說，我腎虛？！”
年輕醫生尷尬推眼鏡，“咳咳咳，三爺，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腎氣不足……”
殷拾玉臉黑：“那還不是腎虛嘛！不過，三爺我雖然是萬花叢中過但也片葉不沾身啊！我從不在外亂搞，怎麼、腎就不行了呢？”
年輕醫生尷尬到臉紅，一個勁託眼鏡框：“三爺……您這個歲數，腎氣不足很正常，平時作息不規律飲食不健康也會導致腎氣不足……”
殷河書在旁邊悠哉悠哉的來了句：“人啊，不服老不行！”
殷拾玉眼中躥火：“閉嘴吧臭侄子！早知道就讓你哥陪我過來了……你說話最毒了！”
殷河書睨了他一眼，不說話，接著給自己的紅顏知己回信息：中午吃什麼？
紅顏知己：在學校吃食堂，今天是春分，老家的傳統要吃麵，手擀麵。我給你做一份，晚點送到你公司。
殷河書想了想，眼底攢出暖意：好，晚上你一個人出門不方便，我讓王特助去拿。
紅顏知己：好。【貓貓乖巧.jpg】
[此處時間點處於殷河書與孟琉璃在京大相見併成功加上好友的一個月後……]
深受打擊的殷拾玉扶額，心如死灰：“還、能治嗎？”
年輕醫生頓時激動：
“哎呦喂總算問到點上了，當然能治！我們院最近正好研究出了一副治男人腎氣不足的中藥方子，用過的都說好！
你等會兒，我這就去把方子從電腦裡調出來，你去中醫藥房那裡拿！
不過，說實話哎三爺，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是早點成家找個女人吧，中醫上不是常講陰陽協調嗎？
男女在一起，夜裡辦事，那就是陰陽協調，你總憋著，遲早把自己搞成性冷淡，那方面啊，就容易出問題，不是腎氣虛，就是不舉……”
殷拾玉黑臉一頭窮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掌力震得桌上泡著枸杞的玻璃杯咣噹作響：“麻溜幹活！哪來的廢話，再嗶嗶老子辭了你！”
年輕醫生：“……慫了慫了！”
中醫藥房——
萬嫣然剛將方子遞給抓藥的中年護士長，殷拾玉就火急火燎的衝到櫃檯前，自她身後伸手，啪的一聲將方子拍在了取藥臺上。
裡面的年輕護士懦懦將藥方收走。
殷拾玉低頭，這才看清站在自己前頭的女人是萬嫣然，意外驚呼：“呀！小嫣然！你怎麼也來華康醫院看病了？你來抓藥，是生病了？”
萬嫣然不好意思低頭咳嗽，尷尬得紅了臉：“我、我最近，身子不舒服，就想抓點藥，養養生……”
殷拾玉哦了聲，拍拍萬嫣然的肩：“身體可是大事，得多留心。對了，你、離婚手續辦完了嗎？”
萬嫣然點頭，少見的乖巧姿態：“我爸在年後民政局剛上班那天就派人去給我辦好了離婚手續，那個渾蛋犯了貪汙受賄罪在牢裡，律師去嚇唬了兩次他就簽字了，我現在，是單身。”
“那很好啊，總算是擺脫了渣男的糾纏！”
殷拾玉鬆了口氣，無奈道：
“當年也怪我，在你選擇他的時候沒有堅定地阻攔你，我總想著你是市長千金，既然你喜歡，低嫁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他婚後不敢欺負你……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人性的惡。”
萬嫣然輕嘆：“這事也怪不到殷三叔頭上，是我年少衝動。哦對了，三叔你怎麼也來抓藥了？你生病了嗎？”
殷拾玉一僵，撓頭心虛撒謊：
“我、我來給、梔梔抓安胎藥的！哎你也知道，我那個不省心的大侄媳婦天生愛玩愛鬧，現在懷著孕呢還跟著她老公到處跑，前幾天還鬧著要去體驗高空彈跳，再怎麼說她也是我的小輩，嗯……身為她的三叔，我還是要上點心的！”
萬嫣然低頭，眼底一片深沉的羨慕：“我這個乾妹子，命真好……”
片刻，年輕小護士把抓好的四副藥從視窗遞給萬嫣然：
“萬女士，服藥期間忌辛辣，治婦科毛病的藥喝了都會或多或少影響月經週期，要是出現月經早來或晚來，比往日少的現象，不用擔心……”
“婦科……”殷拾玉一怔。
萬嫣然俏臉通紅，一把抱走藥臺的一大包中藥，低頭羞澀支吾：“三、三叔，我、我先走了，改日再聊……”
然而還沒等她拔腿跑開，中年護士長就不耐煩地將另一份中藥推出來，粗獷的嗓門大大咧咧喊出來：
“李、石？！腎虛啊！藥量大，回去煎服，你這個情況一天得早晚各服一次，記得按時按量喝啊，不然沒得治！”
這次，萬嫣然與殷拾玉同時僵住……
萬嫣然吞了口口水，抽了抽眼角低聲自言自語：“腎、虛……”
殷拾玉丟人扶額：“淦！還好沒用真名！”
五分鐘後，社死的兩人上了殷河書的車。
殷河書瞟了眼後視鏡裡的一男一女，無奈嘆氣，搖了搖頭。
“我……再怎麼說也是生過一胎的，所以，有些氣血不足……專家說補補氣血就行。”
“巧了不是……我也是腎氣不足，嗯……人不服老，還是不行。”
“哪有，三叔才四十來歲，怎麼就老了。
我都聽我爸說了，殷家落魄那幾年，三叔並沒有拋棄殷家獨善其身，而是跑到工地搬磚幹體力活，拼命攢錢給殷立疆他們還債……
三叔是殷家四兄弟裡，最重情義的那個。肯定是那些年累壞了身體底子，才有些虧空。”
“哎，我都四十三歲了，比你這丫頭大十三歲呢……歲月不饒人啊！”
“我覺得殷三叔，還是風華正茂，正值壯年。”
“還是小嫣然說話好聽，不像我這個臭侄子！”
開車的殷河書默默翻了個白眼。
——
立夏那天，段家傳出來一個好訊息。
三月剛辦完婚禮的段鳳臣與錦書，五月就有寶寶了。
段家家主兩口子與段鳳臣特意陪錦書去醫院做了檢查，確定錦書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此訊息一出，段家與殷家皆是歡喜不已。
尤其殷家，短短几個月，有兩個家庭成員有孕，樂得殷家老太太掏私房錢在老宅連辦了三天流水宴慶賀……
可懷了孕被大家列為重點保護物件的錦書，卻並不怎麼開心。
是夜，段鳳臣陪錦書留在殷家老宅，錦書摸著自己的小肚子，靠在段鳳臣懷裡嘆氣：
“大嫂比我早懷好幾個月，以後咱們的老大，還得叫他們的老小哥哥……多丟人啊！大嫂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攆不上，根本攆不上！”
“你都愁多少天了，還糾結這個問題呢？”段鳳臣好笑著寵溺揉揉錦書腦袋：“傻瓜，生孩子又不是什麼好事，孩子出生早晚都無所謂，只要我老婆身體健康，就夠了！”
錦書乖乖往段鳳臣懷裡蹭蹭：
“鳳臣，我聽說，女人懷孕，到了孕後期肚子會被撐得很大，肚皮上還會出現妊娠紋，生完那幾天，肚子就像破麻袋一樣松，得過很久才能腹部肌肉緊回原樣，有的都恢復不了，會變成水桶腰……我要是變成那樣，你會不會嫌棄我啊。”
“嫌棄，是永遠不可能的！”
段鳳臣耐心地安慰錦書：
“我要的是你這個人，就算你變成兩百斤的大胖子，我也愛你！小錦，別焦慮，你什麼樣都不影響我愛你。
再說，你看大嫂也生過一胎，大嫂生暖暖那會子條件那麼艱苦，現在不還是恢復得像個沒結婚的小姑娘？”
“你不嫌棄我……要是真變成那樣，我自己都會嫌棄我自己。”
錦書還是悶悶不樂：
“我怎麼能和大嫂比啊，大嫂可是神女……她們神仙的體質比我們人類好多了……我好怕，以後生完寶寶，連我最喜歡的小裙子都穿不上了。”
“那我，等你生完，就去找大哥要仙丹，大哥是神明啊，手裡連起死回生的丹藥都有，肯定也有能讓女孩身材恢復原樣的仙丹。”段鳳臣抱緊錦書，溫柔輕哄。
錦書聞言，眼前一亮，激動道：“哎，是哦！忘記這一茬了！”
段鳳臣拍拍錦書肩膀，思忖道：“五陽觀的仙丹都那麼靈驗，出自冥界神仙手的仙丹肯定更厲害，包治百病……不知道，對你二哥有沒有用。”
錦書嘟嘴，“是啊，不知道大哥能不能也幫二哥治好身體……二哥那個病，一直是他心中一個結。”
“你有沒有發現，你二哥最近、哪裡不太一樣？”
“我當然發現啦，早就發現了！二哥突然喜歡抱著手機聊天，時不時還會傻笑，我聽小王說，最近一直有個女大學生給二哥送禮物，讓人想不到的是，二哥竟然收了，還會還禮！”
“嗯。”段鳳臣深思道：“你二哥應該是有了心儀之人了，只是，他總是太在乎自己的短處……不敢邁出那一步罷了。”
錦書想了想，問：“你說，那女孩要是知道二哥這方面有缺陷……會不會立馬甩了二哥？”
段鳳臣搖頭：“難說，那女孩……我又不瞭解。”
夫妻倆說著話，殷芷突然從樓上下來，淡定插了一嘴：
“我見過那女孩，是二哥從前資助的貧困生，京大的，品學兼優，很勤奮努力，與二哥交往也很有分寸。
兩人只是隔著手機聊聊天，偶爾互送禮物還是由小王特助在中間跑路，兩人幾乎，沒怎麼私下約過，算是網上摯友。
二哥有這個心結在，是很難和人敞開心扉，正常交往。女方不錯，做二哥的媳婦……夠格的。”
錦書稀奇道：“哇，能讓堂姐你張口誇讚的人，那肯定是極不錯的姑娘！那就，更得試試了！如果她對二哥是真心的，就不會計較這些，如果她接受不了，早斷早清靜嘛！”
“你又想幹什麼？”
錦書神秘兮兮的笑笑：“我啊，有空找她聊聊……雖然那是二哥的隱私，可以我們殷家在京城的權勢地位，我賭她不敢出去亂說！”
殷芷嘆氣：“你這樣，是不是太冒昧了。你把二哥的事說出去，二哥知道了絕不饒你。”
錦書考慮了一下，又道：“那就等大哥那邊，確定能不能治二哥了再說……就當是，對我們未來新嫂子的考驗了。”
殷芷哽了哽，欲言又止。
段鳳臣贊同道：
“我倒是覺得，我老婆這個主意不錯，二哥他沒談過戀愛，也不懂如何與女生相處，殷家在京城的地位又很特殊，首富家族，多少人擠破腦袋想嫁進豪門……是真心還是假意，的確該探一探。”
殷芷沉默片刻，無話可說：“行吧，你們……別玩過頭就行。”
“聽說，最近三叔和萬市長那個千金處的蠻好……”
“嗯，三叔和萬嫣然是舊相識。”
錦書八卦的湊近殷芷：“你說……三叔，會不會和萬嫣然……”
沒說出口的話，殷芷瞭然於心，斟酌良久，點頭：“有可能。”
錦書嘖嘖兩聲，拍手開心道：“挺好，有戲就好！咱們殷家總算是苦盡甘來，萬事順遂了。”
段鳳臣深情凝望著自家媳婦，滿足一笑，將自家媳婦抱緊些：“聽說，黎家那位小公子，在追堂姐，堂姐是什麼想法？”
殷芷聳聳肩：“我能有什麼想法，經歷了這麼多事，我早就不將男人看作人生的必需品了！一個人，也挺好，自在，舒心。”
“玄門聯誼會那些殺人犯都被依法逮捕關押了，周玉池也遭受牽連，涉嫌拐賣人口、買兇殺人、周家的公司也出了事，短短几個月，周玉池進了大獄，周家瀕臨破產……報應，幸好，當初你沒有執著於周玉池。”段鳳臣淡淡道。
殷芷偏頭看窗邊白瓷瓶裡插著的那枝白玉蘭，一時心中酸澀，無限感慨：
“以前，我做錯了很多事，總把別人視為我的救贖，將未來，寄託在別人身上……
現在，我只想瀟灑自在地為自己而活，只想，努力取悅自己。
冬天過去了，春天，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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