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邊無際、粘稠得令人窒息的黑暗。
這裡沒有光,只有腳下那幾張被顧青施了法的紙人,散發著微弱的慘白熒光,勉強照亮了周圍三尺見方水面。 河水不是流動的,而是像一鍋煮爛了的黑芝麻糊,正在緩慢地蠕動。 “咕嘟……咕嘟……” 氣泡破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地下回蕩,每一個氣泡炸開,都會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爛肉發酵的惡臭。
“老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張偉蹲在一張紙人背上,死死抱著他的糯米袋子,眼鏡片上全是霧氣。他不敢看水面,因為剛才他好像看到一隻只有半個腦袋正仰面朝天地漂過去,還對他咧嘴笑了一下。 “這河裡……是不是太擠了點?”
“別往下看。” 顧青站在最前面的紙人上,揹著那個沉重的皮箱。 驚蟄劍握在手中,劍尖低垂,隨時準備應對水下的突襲。 “這條河叫【棄屍河】。千百年來,那些進不了酆都又無法投胎的殘魂碎魄,都被扔進了這裡。” “它們餓了很久了。”
“小心!” 羅剎女的聲音突然響起。她現在極其虛弱,只能趴在刑天揹著的那個吉他包上。 “前面是‘回水灣’,水流會變急,而且……那裡有東西。”
話音未落。 原本緩慢蠕動的黑水突然加速。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前方傳來,紙人像是在激流中打轉的葉子,瘋狂旋轉起來。
“抓穩了!” 顧青低喝一聲,腳下用力,像釘子一樣釘在紙人上。
“嘩啦!” 水面炸開。是一團巨大的、由無數根溼漉漉的黑色頭髮糾纏而成的“發球”,從水底猛地竄了出來,攔住了去路。 那發球還在蠕動,裡面包裹著無數慘白的人骨和腐肉,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尖嘯。
【發屍】
“它是想攔路收過路費?”紅衣飄在半空,眉頭緊鎖。
羅剎女冷冷道,“這東西沒有靈智,只知道吞噬。以前我的賭坊往這兒扔過不少欠債不還的賭鬼,都被它消化了。”
“吼!” 發屍發出一聲咆哮,無數根頭髮像觸手一樣射向眾人,想要把他們拖進那個巨大的發球裡絞碎。
“刑天!”顧青沒有動。
“喝!” 一直沉默的刑天動了。 他不需要顧青多說。 在這狹窄、搖晃的紙船上,他展現出了驚人的平衡力。 只見他單手拔出背後的【鬼頭刀】,那條修羅臂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流光。
“斬!”
一刀劈下。只有純粹的極致的重力。
噗嗤!
那團巨大的發屍,就像是被液壓機壓過的西瓜,瞬間從中間裂開。 黑血和碎骨四濺。 那些頭髮發出燒焦般的“滋滋”聲,痛苦地縮回了水裡。
“走!” 顧青趁機操控紙人,衝過了這片混亂的水域。
越往前走,空間越狹窄。原本寬闊的地下河道,逐漸收縮成了一個圓形的管道。四周的巖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照亮了前方令人絕望的景象。
路斷了。
一道巨大的由無數屍體堆砌而成的“屍閘”,死死堵住了河道。 那些屍體有的已經白骨化,有的還沒爛透,它們互相糾纏、擠壓,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黑水從屍體的縫隙裡滲出來,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這就是盡頭。” 羅剎女指著那堵屍牆。 “這後面,就是第十八層地獄的【排汙口】。” “平時這裡是封死的,只有陰司傾倒‘無法超度的惡靈時才會開啟。”
“怎麼過去?”張偉看著那堵噁心的牆,感覺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炸開?”紅衣躍躍欲試。
“不行。”顧青搖頭,“動靜太大,會引來上面的注意。而且這裡結構不穩定,如果炸塌我們就要被活埋。”
他走上前,用驚蟄劍的劍鞘敲了敲那堵屍牆。 很硬。 這些屍體經過陰河水的常年沖刷,已經鈣化比石頭還硬。
“開挖吧。” 顧青看向刑天和紅衣。 “刑天,用刀鑿。紅衣,用鬼絲把碎塊運走。” “動作要輕,要快。”
“好嘞!” 這活兒刑天熟。 他收起刀,直接把修羅臂當成了鑽頭。 那隻暗玉色的手掌極其鋒利,插入屍牆就像插豆腐一樣。 咔嚓、咔嚓。 一塊塊鈣化的屍塊被他硬生生地摳了下來。 紅衣則控制著鬼絲,將被摳下來的屍塊輕輕捲住,無聲無息地放入水中。
十分鐘後。 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透過的洞口被挖了出來。 一股比這邊更加陰冷、更加純粹的黑色煞氣,從洞口那邊吹了過來。 那風裡沒有臭味。 只有一種讓人靈魂凍結的死寂。
“穿過這道牆……” 顧青回頭看了一眼眾人。 “就是無間地獄了。”
“那裡沒有規則,沒有憐憫。” “只有最原始的殺戮。”
“準備好了嗎?”
刑天默默地擦了擦手上的骨粉,重新握緊了刀。 紅衣整理了一下裙襬,眼神變得銳利。 張偉……張偉往嘴裡塞了一把糯米,含糊不清地點頭。 慧明小和尚雙手合十,開始默唸《地藏經》。
“走。” 顧青第一個鑽進了那個屍洞。
穿過厚達三米的屍牆。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讓人心神巨震。
這裡不再是狹窄的河道。 而是一個廣闊無垠的、灰色的地下世界。 頭頂沒有岩石,而是一片翻滾的鉛灰色的劫雲。 腳下是一片焦黑的荒原,大地上佈滿了裂縫,裂縫裡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 而在視野的盡頭。 有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孤峰。
孤峰之上,隱約可見無數條粗大的鐵鏈,鎖著一個渺小的身影。
“是爺爺嗎……” 顧青看著那個方向,瞳孔猛地收縮。 那股血脈相連的感應,在這裡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就在這時,那座孤峰的腳下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金光。 那金光中坐著一個白衣僧人。 他似乎早就到了,正坐在那裡,對著被鎖在山頂的人影微笑著說著什麼。
“他……比我們先到了。” 羅剎女咬牙切齒,“那個禿驢!”
顧青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皮箱。 “正好。” “省得我到處找他。”
他先一步踏上那片焦黑的土地。 “走 跟他是該有個了斷了”
如果您覺得《我在規則怪談裡扎紙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46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