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越伸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點淚，卻還是義正言辭道：“我錯了，現在就去睡覺。”
說完，就鑽進棉被，呼嚕嚕的開睡。
徐北越和燕北晨對視了一眼，臉上同時浮出瞭解脫的笑容。
外面動靜漸歇，越來越疏，早沒了方才的激烈勢頭。
冷風中飄來濃郁血腥味，混著血食者踏碎枯葉的沙沙聲，夜食悄然進入尾聲。
輪班交接給下一人，燕北晨舒展腰背，緊實流暢的公狗腰線條一瞬繃緊又鬆開，只想抓緊時間眯一會兒，養足精神。
三號女寮舍這邊，
葉蘇黎正認真到剪著小紙人，再一次甩手，扭扭肩放鬆的時候，張娜拿著她和陳蘭畫小紙人遞給了葉蘇黎。
“葉小姐，我們已經打樣好了，請你過目一下。”
聲音裡裹著幾分忐忑，既怕葉蘇黎挑出毛病不滿意，心底又藏著雀躍期待。
這畫稿她們倆超用心，不只是達標，分明是超常發揮，盼著能被她一眼認可。
兩人筆下盡是古典雅緻之美，紙人風格卻截然不同。
張娜藉著暈開的硃砂，勾勒出紅衣消瘦女子，又順手添了數頂花轎與浩浩蕩蕩的送嫁隊伍。
陳蘭落筆則是送葬之景，硃砂用得極淡，紙人面色慘白，透著幾分淒冷蕭瑟之感。
陳嵐和張娜交的作業，很令葉蘇黎很滿意，對葉蘇黎來說，是意外之喜。
葉蘇黎激動的握著紙張，“妙妙妙，畫的真妙，你們怎麼想到畫紅白雙煞的，葉蘇黎緊緊的盯著她。”
張娜揪著自己的衣襬，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你的小紙人很陰間，剛剛外面動靜太大了，我嚇得手一抖，擔心浪廢紙張，腦子裡就把小紙人和紅衣女鬼連在了一起，靈感湧出就畫出來了。”
話音落，她臉色瞬間煞白，心臟猛地一縮像一個無形的手捏住了一樣，自己居然把覺得葉小姐小紙人陰間的話說漏嘴了！
葉蘇黎笑著揮手不在意的說道：“沒事，他們的確挺陰間，你說的沒錯，怕什麼。”
張娜小心端詳著葉蘇黎的神情，的確不像生了氣，她才放心下來。
葉蘇黎又看向陳蘭，陳蘭臉上還帶著幾分脆弱，包紮他脖子上的紗布還滲著血。
陳蘭自是不會隱瞞，聲音虛浮微弱，“想起差點被女鬼殺死，想起她的狠厲，想起自己束手無策，想起那瀕死的滋味，更怕自己真死在這裡不得安眠，腦子裡便都是自己的白事，於是就畫了下來。”
張娜驚駭又心疼的看著陳蘭，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說道：小蘭，你不會死的。”
陳蘭輕輕笑了，模樣脆弱，笑意裡卻透著骨子裡的堅強：“不知道為什麼，畫完這支送葬隊伍，整個人都輕快不少，似乎是把所有恐懼都卸進畫裡了。”
張娜含著笑，聲音有些哽咽，連聲道：“這是好事，這是好事啊。”
又開玩笑道：“你倒是好了，沒恐懼了，現在獨我一人恐懼。”
陳蘭也跟著笑了，她的笑是輕輕的像風一樣。
葉蘇黎也笑了，眼底閃過細碎星光，語氣輕緩，帶著說不出的愉悅：“這樣就挺好的，你好，她好，我好，大家都好。”
葉蘇黎看透了他們的疲憊，“你們快點休息吧，我把你們這幾個紙人剪下來也要睡了。”
張娜和陳蘭急了，問道：“是不是畫的不好，剛剛你那麼說是安慰我們。”
葉蘇黎好笑的看著兩人，“你畫的很好，超乎預料的好。”
張娜和陳蘭有些茫然，他們畫的好，不是應該讓他們繼續畫嗎？
葉蘇黎說道：“難得畫著這兩幅，應該是你們超常發揮吧。”
兩人快速的點點頭。
“你們在畫，能超出這個度嗎？”
兩人瞬間尷尬的憋紅了臉。
葉蘇黎突然噗嗤一聲笑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突然葉蘇黎收住笑容，嚴肅了起來。“你看到我進的都是白色和黃色的小紙人嗎？都是那種Q版的。
你們畫的太好，我要描摹剪出來，要費一些心神，等弄完這些都很晚了。
你們接著畫，我也沒空描摹。
你們先睡，養足精神，明天再戰，那樣的質量會更好。”
兩人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是嫌棄他們的手藝就好。
兩人又欲言又止的看著葉蘇黎。
葉蘇黎直直的說道：“想說就說吧，怎麼吞吞吐吐的？”
兩人眼巴巴的眨巴著眼，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們之後可以看你剪出的這些小紙人嗎？”
他們很想知道他們配合完成的紙人，“活”過來是什麼樣子。
葉蘇黎笑著點點頭，語氣帶幾分打趣，“必須的，讓你們瞧一瞧，你們是多麼厲害的一個人。”
兩人都羞澀的紅了臉，然後說道：”我們去睡了。”
張娜又問了一句，“那明天我需要畫什麼？”
葉蘇黎低頭沉思了一下，說道“要不你們試著畫一下門神像吧。”
兩人有些驚疑，用這麼陰間的玩意畫門神像，這…也太怪異了吧？
葉蘇黎也不管他們古怪的樣子，也不解釋，越解釋這個覺就不要睡了。
她也是很奇怪，用這麼陰間的東西畫著這麼正氣的門神，會生出怎樣的奇蹟？
點睛，門神是會直接報廢呢，還是出現一個特殊能力的門神？
葉蘇黎光是是想著，都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一個嶄新的門神，有特殊的門神，會不會成為她的助力之一呢？
葉蘇黎看到兩人隆起的被子，兩人開始很激動的呼吸，最後變得平緩。
葉蘇黎把思緒也帶回來，她看著一排精緻的紅白雙煞的紙樣，小心翼翼的拿著紅色的金剪刀剪裁起來。
這可是一個精細活，不小心浪費了，可會心疼死葉蘇黎。
她不是心疼紙張，是心疼這麼有好的紙樣，除了是兩個女人原創的心血外，也盛滿了她的期待。
葉蘇黎將花轎、轎伕、新娘子，連同白棺、棺中逝者和送葬隊伍一一剪好，或者硃砂筆，先給雙王點睛，再依次給一眾紙人落定，剎那間，滿屋子煙氣猛地升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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