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這隻山魈的故事，陸明月和小黃都是沉默了下來，一時間無言反駁。
因為這隻山魈說得對，如果按照人類的規矩，它應該給那個被山腳下村民們害死的仙人報仇才對。
但是它並沒有這麼做。
雖然，它的確是為那個仙人報仇了。
只是它的報仇方式，相比起人類動不動就殺掉仇人全家來說，無疑要溫和了許多。
“可否讓我看一看這位仙人的遺容？”
陸明月忽然說道，一個願意將自身傳承交給妖族的修仙者，倒是讓她生出了幾分興趣。
哪怕此人早已經亡故百年了。
“不可開棺。”
山魈說道，只是語氣比之前溫和了不少，顯然是認可了陸明月的為人。
當然，其實以陸明月的修為，即便是她要強行開棺，這隻山魈也做不了什麼。
兩者在這個山洞之中相處這麼一會兒，山魈早就透過留存在這座洞府之中的某些手段，探查出了眼前女子的真實修為。
紫府真人！
而且還是幾近巔峰！
這還怎麼打？
它可是被開啟了靈智的山魈，自封山神，本就壽元綿長的山魈血脈，憑藉著築基後期的修為，它能再活個三四百年，不至於想不開自尋短見。
“那是自然。”
陸明月點了點頭，她本就沒有開棺的想法，只需要用神念一探即可。
到了她這個修為境界，神念看到的，比她肉眼看見的還要清晰幾分。
然而陸明月沒有想到，這一看之下，卻是令她心底掀起了一陣波瀾。
“竟然是他！？”
材質普通的石棺之中，躺著一具雖然形容枯槁，但卻不曾腐化的屍體。
而此人的身上，赫然穿著一件紫袍。
若只是一件紫袍，並不多麼奇怪。
但是！
如果這麼一件穿在一個死了上百年的人身上紫袍，竟然讓陸明月第一眼就感覺到了熟悉的話，就有些不簡單了。
尤其是，陸明月的記憶並不差。
所以僅僅只是一剎那間，她就回憶起了這件紫袍的來歷。
“玄冰真人年少之時遇見的那個紫袍仙人！”
“那個為了一株仙草闖入離塵界之中，將玄冰真人生活的村落，盡數屠戮殆盡的傢伙！”
時光流轉，歲月變遷。
玄冰真人為了給親人和村民們報仇雪恨，追查了這個紫袍仙人不知道多少年的時間，以至於最後都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然後死在了陸明月手中。
透過裹屍布，陸明月得到了玄冰真人的一生記憶，知曉了紫袍仙人的存在。
但是她也萬萬沒有想到，那個百餘年前闖入了離塵界的紫袍仙人，竟然已經死了。
而他在臨死之前，顯然還經歷過一場大戰，以至於傷重到甚至寄希望在凡人百姓的身上。
誰知，他身為一個受到重創的修仙者，在那些凡人眼中本就是一份逆天的仙緣！
為此，山腳下那些凡人百姓的祖先們，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
他們成功了，也失敗了。
成功的送走了這位紫袍仙人，但卻沒有得到這個仙人的一身仙緣。
反倒是造就了眼前的山魈。
“你認識他？”
山魈注意到了陸明月的眼神變化，忍不住有些驚訝的問道，同時則是擺出了幾分防備的架勢。
如果眼前的女子竟然認識石棺中傳授它仙緣的那個男人，那陸明月的身份和來歷就有些說道了，指不定就是這位紫袍仙人的仇家呢！
不過它的擔心顯然是多餘了。
“的確認識，談不上仇人，只是我知道他曾經做過的一些事情。”
陸明月幽幽開口，沉吟了一瞬之後，還是將紫袍仙人曾經做過的事情告知了眼前的山魈。
因為當時玄冰真人的一切，是陸明月透過裹屍布親身經歷過一遍的，故而她對於紫袍仙人的氣機熟悉無比。
而石棺中的紫袍仙人，儘管已經隕落上百年的時間了，身上卻仍舊有一絲氣機殘留。
所以，此時此刻，陸明月並沒有冤枉石棺中的紫袍仙人。
倒不是為了替山下的凡人百姓們欺騙山魈，只是在陸明月看來，這個紫袍仙人對於山魈的傳道之恩，過去百年的時間已經還報清楚了，雙方之間何必再繼續糾纏下去？
“你明知道此地天地靈氣稀薄，卻為了他始終停留在此，過去百年時間，你的修為提升了多少？恐怕只有些許寸進之功吧！”
將紫袍仙人過去的所作所為說完之後，陸明月又看向眼前的山魈，語氣鄭重的說道：
“雖然此界的紫府雷劫，不會允許你們妖族成功渡過，但是你困守於此，只為了對付一群凡人百姓，等同於畫地為牢，圈定了你自己的眼界。”
“這不是一隻靈獸該做的事情。”
語罷，陸明月也不管這隻山魈如何作想，便帶著小黃轉身朝著山洞外面走去。
偶然間發現了紫袍仙人的遺體，陸明月的心底忽然有一些捉摸不定的想法，她打算去驗證一番。
至於這裡的事情，那隻山魈並沒有泯滅人性，想來是知道該如何做出抉擇的。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待得陸明月和小黃離去之後不久，這座山上的‘山神’就消失不見了。
離去之前，它還在山上的崖壁上留下了一行文字——山神已故，永不供奉。
得知了此事的山下百姓們，高興的家家戶戶都湊出了糧食，舉辦了一場熱鬧的慶祝宴席。
沒有山神年年需要的供奉，他們的生活不能說變得多好，但至少減去了一年中最大的壓力。
自那之後，山腳下的百姓們生活明顯變得好了起來，沒過幾年，家家戶戶都有了新的生命誕生，而被用來嚇唬不聽話的孩子們的故事，就是曾經那隻居住在山上，向他們索要供奉的山神。
當然，這一切都跟陸明月無關了。
在離開了那座山洞之後，陸明月就帶著小黃，前往了北西天界。
那是許朝朝此前被傳送過去的地方。
離塵界的封印陣法，不止可以影響‘逃脫者’的記憶，還具備著紊亂方向的作用。
而這一次，陸明月之所以前往北西天界，便是要確認一下自己腦海中忽然出現的某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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