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畜生，怎麼不跟著老頭子一起死了才好！”
等到兩個兒子走遠了，李老二的婆娘斜了陸明月這頭老青牛一眼，抱著小兒子進了屋。
“嘿，這婆娘，心思是忒怨毒啊！”
“咒我死是吧？行，那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陸明月樂了。
確定那屋子裡的母子二人不會再出來礙事，她便看向了自己眼前那一行文字，做出了選擇。
“轉世！”
很快，一股虛弱的感覺，湧向了她這具還算健壯的牛身。
陸明月搖晃了一下腦袋，漸漸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忽的就跪倒在了地上。
一股肉爛了許久的腐臭味道，漸漸從李老二家的牛棚子裡瀰漫開來，卻因為冬季的冷風變淡了幾分。
“啊！”
“娘！大伯家的牛死了！”
直到半個時辰以後，兩個小子揹著牛草走進院子，才發現了陸明月那具早就已經腐爛發臭的牛的屍體。
“咚~咚~咚~”
“南無~阿彌~陀佛~”
老李家的靈堂之中，和尚敲擊木魚唸誦經文的聲音不斷傳來，只是沒有一開始那麼有力氣了。
臨近午時，和尚們大早上就被請過來超度亡人，這會兒早就餓得不行。
一股飯菜的香味兒飄蕩過來。
“哦~吃飯咯吃飯咯！”
“吃完飯殺肥豬！吃完飯殺肥豬！”
“孩子們坐一張桌子，不要亂跑，錯過這頓待會兒可沒添桌的了！”
……
李耕田是早上走的，一個上午的時間來幫忙的人都在搭建靈棚，所以李老大家的肥豬還沒來得及殺。
“我還是待會兒再出去吧。”
棺材裡面，已經被換上了壽衣的‘李耕田’悠悠醒來，摸了摸有些飢餓的肚子。
那頭肥豬是在李老頭病倒以後早就養著的，為的就是老人去世的時候，能夠給家裡省些錢。
所以臨近過年都沒有殺。
已經替代了李耕田的陸明月可不管那麼多。
她都當了十一年的牛了，吃了十一年的草，現在好不容易轉世做人，陸明月可不想虧待自己。
“老二，你去叫上幾個力氣大的，待會兒幫忙按豬！”
所幸吃完了一頓以炒雞蛋勉強當做葷菜的午飯，李老大就招呼上兄弟，去將圈裡養到了兩百斤的肥豬給拖了出來。
“嗷~嗷~嗷~”
肥豬大抵知道命運將至，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可卻擋不住幾個成年男子的拉扯。
“可惜了，老頭子要是再晚走幾天，這頭豬還能多長几斤肉！”
將肥豬拖上殺豬凳，李老大拍了拍豬屁股，衝著村裡有手藝的漢子點了點頭。
“噗~”
“嗷~嗷~嗷~”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大肥豬掙扎了好一會兒，隨著鮮血的噴湧漸漸失去了力氣。
“嘿~哈！起！”
幾個壯年男子將肥豬抬起來放進裝滿了熱水的木桶裡面，接下來就是刮毛的過程，沾親帶故的孩子們在旁邊歡喜個不停。
可以吃上第一口豬肉，這是身為親戚家孩子的特權。
村裡其他人家的孩子們就只能眼饞了。
“爹！大伯家的牛，死了……”
估計是聽見了老李家殺豬的動靜，又或者是李老二的婆娘實在是沒那個膽子，大娃二娃兄弟倆還是過來了。
“啥？”
“大伯家的牛死了！”
“天老爺！那牛好端端的怎麼就死了？那可是一頭牛啊！”
……
然後老李家的院子裡就熱鬧了起來。
別說是在這古代鄉下人家了，即便是放到陸明月穿越過來的現代，一頭牛都是價值不菲的財產。
而現在，好端端的一頭牛，當著那麼多鄉親們的面，牽到李老二家才不到半天功夫，就忽然間死了。
親兄弟險些在李老二家的牛棚外面打了起來。
最後還是村長和族老出面，道出了奇怪的地方，才壓下了李老大的怒火。
“這牛就算是老二給害死的，可不至於半天功夫，就爛成了這副樣子！”
“老大，這事兒不對勁，咱先趕緊回去看看耕田哥……”
村裡輩分最大的族老幽幽開口，一番話說的神秘兮兮的，頓時就讓這冬季的青山村籠罩上了一層恐怖的陰雲。
“是有些怪啊，那可是頭正值壯年的公牛，怎麼好端端的就死了呢？”
“死就死了吧，關鍵是這才半天不到，就跟死了十好幾天一樣……”
“我聽老一輩的人說，這家禽家畜啊，但凡是養的時間久了，就會成精，等到某一天報復主家的人，你們說，這頭牛該不會是……”
“趕緊閉嘴吧！這大白天的，可別嚇唬人！”
“就是，咱那麼多壯漢呢，人多陽氣旺，就算是那頭牛成了精，也不敢出來鬧事！”
……
村裡人議論紛紛，身為當事人的李老大更是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早就忘記了剛剛對親兄弟冒出來的那些火氣。
“幾位大師，我爹這靈堂……剛才沒出啥事兒吧？”
一群人很快就回到了老李家，靈堂外面，李老大不敢往堂屋裡走，只站在門口，衝著裡面兩個敲著木魚唸經超度的和尚問道。
“嗯？”
“令尊享年五十六歲，是喜喪，會保佑兒孫的，李施主何出此言？”
兩個和尚都有些不解，但是見到堵在堂屋門口的那些村裡人，一張張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莫名的表情，不由得對視一眼，頓時覺得面前的木魚跟經文，不能帶給自己多少安全感了。
“當家的，這是出啥事兒了？咱家牛是怎麼死的？”
負責哭喪的李老大婆娘跪不住了，急忙從靈堂裡走了出來，湊到李老大面前問個不停。
“別問了！趕緊去看看咱爹！”
李老大有些不耐煩，把自家婆娘往靈堂裡推，小郭氏這會兒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咱爹咋了？要去你去！那裡面躺著的可是你親爹！”
李老大還來不及發火，村裡人就跟著附和了起來。
“是啊老大，這事兒該你去，正所謂虎毒尚且不食子……”
“族老您就歇會兒吧，老大你快去，我們這麼多人幫你鎮著呢！”
“就是，還有兩個大師在，這大白天的能出啥事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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