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塵抬手擦去唇邊血跡，搖了搖頭，目光卻落在那少年身上。
少年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像是受驚的幼獸，死死攥著她的衣角不放：“好多剌客，墨姑娘，我害怕！”
墨初塵抬腳踹飛一名剌客，眉頭微蹙看向那看似膽小如鼠的少年——方才那一撲，看似慌亂求救，時機卻太過湊巧，恰好擋了她全部的退路。
這麼快，就下手了？
墨初塵抬腳踹飛一名刺客，眉頭微蹙看向那看似膽小如鼠的少年——方才那一撲，看似慌亂求救，時機卻太過湊巧，恰好擋了她全部的退路。
這麼快，就下手了？
少年被她這一眼看得往後縮了縮，躲到侍衛身後，只露出半張臉，怯生生地探出頭來打量四周。
那模樣，像極了受驚的兔子，任誰看了都覺得不過是個無辜捲入的可憐人。
墨初塵收回目光，沒有再多看一眼。
半柱香後，刺客全被拿下。
“這些刺客是什麼人？”秦九野沉聲問。
“全是死士，問不出口供。”
身旁的挽月將一名被制住的殺手掀翻在地，那人牙關緊咬，嘴角已溢位黑血，眼看是不活了。
墨初塵沒有說話。
她抬起眼，看著那少年，最後什麼也沒說。
但少年卻被她的目光看得心慌，臉上那副怯弱的表情險些掛不住，乾笑了兩聲：“墨姑娘這麼看著我幹什麼？這些刺客，肯定不是衝著我來的。”
“哦？”
秦九野抱臂倚在車轅上，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我們都還沒問，你怎麼就知道不是衝著你來的？”
少年一噎，眼神飄忽了一瞬，旋即又恢復那副無辜模樣：“我……我就是隨口一說……諸位大人都這麼厲害，想來也不會有人為了我這麼大動干戈……”
“你倒是會說話。”秦九野冷哼一聲，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墨初塵抬手攔下。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少年的手從自己衣角上撥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把人都帶下去，打掃戰場。”
挽月應聲而去。
墨初塵轉身往馬車走去，經過少年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明日我要去找燕皇買一樣東西，你有辦法找到他嗎？”
燕無咎聞聲抬眸，臉色滿是錯愕。
“我……我就是一平頭老百姓，怎麼可能找得到燕……燕皇？”
“是嗎？”
墨初塵丟下意味不明的一笑，然後回了馬車。
清晨，當墨初塵走出馬車時，周圍已沒有了刺客的屍體，連血跡都被沙土掩得乾乾淨淨，彷彿昨夜那場廝殺不過是一場夢。
她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到河邊。
晨霧還沒散盡，河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白氣，對岸的林子隱隱綽綽，像一幅未乾透的水墨畫。
“墨姑娘，你要找燕皇買什麼東西啊？”
少年笑嘻嘻地湊到墨初塵身邊，裝作不經意地問。
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頭髮也重新束過，倒比昨日那副狼狽模樣順眼了幾分——只是那雙眼底藏著的東西，卻比昨夜更深了。
墨初塵漱口又洗臉，聞言似笑非笑地睨著他：“通往東盟上國的地圖碎片，我聽說四國皇室都有一份，想買。”
少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難道，這就是你們進攻西燕的原由？
他眸中閃過濃重的殺意，很快就被掩去，低頭撥弄著腳邊的石子，語氣輕快得不自然：“原來是這樣啊！只是那東盟上國只是傳說中的存在，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墨姑娘就隻身犯險去找燕皇買，就不怕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那不可能！”
墨初塵無比正色，眸中含著恨意：“東盟上國國主那個狗東西搶了我孩兒，我必要殺上東盟上國找他復仇，對於四國的地圖碎片我誓在必得，不管花多大代價都得“買”過來，怎麼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嘶！
那傳說中的東盟上國竟然真的存在？
燕無咎也聽過東盟上國的傳說，但所知不多。
“這麼說來，你是對那東盟上國的地圖碎片誓在必得了？”
燕無咎輕嗤：“就不怕胃口太大，崩了牙？”
“不怕！”
墨初塵擰乾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漫不經心地說：“聽說燕皇正往邊關而來，算算腳程，也就這兩三日的事了。”
“是嗎？”
燕無咎的聲音微微發緊：“那可真是巧了。”
“是挺巧的。”
墨初塵站起身，將帕子搭在臂上，轉身時目光從他臉上掠過：“我正愁怎麼見他，結果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燕無咎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那墨姑娘打算怎麼見他？總不會直接衝到燕軍大營裡去吧？”
“有何不可？”
墨初塵說得雲淡風輕，燕無咎卻聽得眼皮一跳。
他正要開口，卻見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晨光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色，那雙眼卻冷得像深冬的河水。
“說起來，昨夜那批死士，身上紋著的狼頭圖騰，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燕無咎渾身一僵。
“好像是……”
墨初塵歪了歪頭，唇角微揚：“西燕皇室的暗衛，對吧？”
河風吹過，少年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墨初塵的背影，目光一寸寸沉下去，手指無聲地收攏，指節泛白。
許久，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低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喃喃道：“這個女人……果然早已猜到了他的來歷，當真是不好對付。”
水面盪開一圈漣漪，將他的面容揉碎，又慢慢拼回原樣。
他彎下腰，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再抬頭時，那雙眼裡已不見半分殺意，只剩下一個少年該有的清澈與茫然——像一張剛剛洗淨的臉，乾乾淨淨，看不出任何過往。
“姑娘既然想找燕皇，那我去幫你打聽打聽，看看怎麼才能見到他。”話落，他轉身就跑，想離開此處。
但下一刻，無數把閃著寒光的長劍，就已架了他的脖頸處。
燕無咎面色一變，揚聲叫道：“墨姑娘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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