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狼戾握著彎刀，拇指抵住刀鐔，緩緩將刀身推出一寸。
寒光乍洩，刀鋒上竟映出一縷幽藍，彷彿淬過北疆極夜的霜。
他抬眼看向秦九野，目光平靜，嘴角卻微微上揚……不是笑，是獵手鎖住獵物時那種本能的興奮。
秦九野負手而立，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掃了一眼那柄彎刀，語氣依舊散漫：“嘿！你曾經就不是我的對方，如今就覺得自己行了？”
還狠狠的打？
做夢呢？
“哼！你這個無恥小人，敢算計姐姐，打死你。”狼戾話音未落，人已欺身而上。
刀未出鞘，他連鞘橫斬，帶著一股蠻橫的勁風直劈秦九野腰側。
秦九野側身避開，靴尖點地，身形飄退三步。
狼戾卻如附骨之疽，刀鞘一轉，自下而上撩向其下頜。這一招又快又狠，空氣中竟炸開一聲尖銳的嘶鳴。
“好，狼戾哥哥打得真好。”
墨桅言在旁拍手叫好，眼睛亮得像是過年看煙火。
秦九野終於不再躲了，他伸出兩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刀鞘尖端。
狼戾的攻勢驟然而止，像是奔湧的河流撞上了礁石。他瞳孔微縮，手腕一震，彎刀鏗然出鞘！
那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一涼。
刀身上的幽藍光芒大盛，彷彿真的有什麼東西在刃口低泣。
狼戾反手握刀，刀尖朝下，整個人如同墜落的隕星，狠狠刺向秦九野肩窩。
這一刀沒有花哨，只有純粹的快與準，刀鋒撕開空氣時帶起的嘯叫，果真像極了荒野上狼群的哀嚎。
秦九野終於認真了三分。
他鬆開指尖，身體詭異地一扭，避開了刀鋒，同時一掌拍向狼戾手腕。
狼戾應變極快，刀鋒翻轉，削向那隻手掌。
然而秦九野的手掌竟在半空中硬生生變向，五指如鉤，扣住了刀背。兩人角力，刀身嗡嗡震顫。
“力道不錯，可惜……”秦九野忽然輕笑一聲，內力一吐。
狼戾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沿著刀身湧來，虎口劇痛，幾乎握不住刀柄。
他咬牙不退，左手握拳轟向秦九野胸口。
秦九野不閃不避，胸口微微內收，卸去七分力道，剩下三分結結實實打在他身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藉著這股推力，將彎刀從狼戾手中震脫。
彎刀飛旋著升空，幽藍光芒在陽光下劃過一道悽美的弧線。
狼戾後退兩步，空著手，臉色鐵青。
秦九野接住落下的彎刀，看了一眼刀身上的古老紋路，然後倒轉刀柄，遞還給狼戾，語氣竟多了幾分正經：“身手不錯，進步了很多，若你內力再深十年，這一刀我未必接得住。”
狼戾沉默片刻，接過彎刀，還刀入鞘。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悶：“你為何不傷我？”
“你是阿初的弟弟，也就是我弟弟……”
秦九野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墨初塵，握著劍似笑非笑：“再說，我搶了你們姐姐這事兒，確實理虧……打輕點，就當賠罪了。”
“呸！誰是你弟弟了！”
狼戾狠狠的呸了一聲，滿臉不忿。
然後握刀轉身，跑回墨初塵身邊就開始告狀：“姐姐你看，姐夫他……打我。”
這一聲姐夫，算是承認了秦九野的身份。
墨初塵唇角含笑，輕揉了一下他的腦袋：“姐夫他壞，改天姐姐替你收拾他。”
“哈哈……”
秦九野聞言，知道這是自己的身份被承認了！瞬間朗聲大笑，將袍擺往腰間一紮，就朝握劍躍躍欲試的墨桅言等人一招手：“來，小子們，姐夫陪你們玩玩！”
這句話像是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
墨桅言等人哪還忍得住，嗷嗚一下就拔劍衝了上去。
墨桅言衝在最前面，劍尖抖出三朵劍花，直刺秦九野胸口——身後兩個族中少年一左一右，配合得倒也有模有樣。
秦九野身形不動，只側了側頭避開劍鋒，兩根手指輕輕一彈，正中墨桅言劍脊。
嗡！
一聲長鳴，墨桅言虎口發麻，劍差點脫手飛出，整個人踉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同伴身上，幾個人滾作一團。
“就這？”秦九野負手而立，笑得欠揍至極。
墨桅言從地上爬起來，臉漲得通紅，回頭衝狼更多的族中少年喊：“兄弟們，一起上啊！”
這一下，族中幾十個少年，同時向他衝去。
刀光劍影混著嗷嗷叫的吶喊，氣勢倒是不小，像是要把秦九野活埋了似的。
秦九野卻連腳步都沒挪，袖子一卷，內力激盪如潮，前排三四個少年直接被掀翻在地。
他側身一閃，避開兩柄長劍，反手握住一隻手腕輕輕一擰，那少年便哎呦叫著轉了個圈，撞進同伴懷裡。
一時間人影翻飛，塵土飛揚，秦九野穿梭其中，如入無人之境。
不多時，幾十個人都被秦九野橫掃一片，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哎喲聲此起彼伏。
可他們並不氣餒，墨桅言第一個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了，衣袍也髒了，臉上卻掛著不服輸的笑。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灰，扯著嗓子喊：“再來！他再能打也就兩隻手，咱們人多，耗也耗死他！”
少年們紛紛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眼睛裡那股倔強勁兒反而燒得更旺了。
有人撿起掉落的劍，有人乾脆把礙事的外袍一脫，赤著胳膊重新圍上來。
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少年鼻樑上磕破了一塊皮，血珠滲出來，他隨便用袖子一擦，咧嘴笑道：“姐夫下手真黑，不過……夠帶勁！”
秦九野挑了挑眉，眼底倒是多了幾分欣賞。
他鬆鬆手腕，語氣依舊欠揍：“行啊，有點血性，那姐夫就陪你們再玩一輪……這回可別哭鼻子。”
話音未落，少年們又嗷嗷叫著衝了上去。
而篝火的另一側，墨初塵安撫好了狼戾之後，給他倒了杯清酒，又喂他吃果脯，目光淡淡地落在場中央那場亂鬥上，唇角微微彎著，不知是覺得好笑還是覺得無聊。
“阿初，他們那菜雞互啄的戰鬥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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