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一愣，抬頭看見她的長相，連忙行禮，脫口而出：“昨夜大王歇在達拉美人處，就是東邊第三頂繡金線的帳子……”
說完才覺不妥，剛要追問，墨初塵已擺擺手帶著兩人揚長而去。
秦九野跟在後面，低聲嘆了句：“你可真是勇。”
狼戾越看卻越發覺得墨初塵的手段莫測了得：“姐姐，你是怎麼做到的，我能學嗎？”
“這個……得看天賦，有空我幫你瞧瞧。”
墨初塵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走吧，去會會那位好色的大王。”
三人摸到東邊第三頂帳前。
那帳子果然華麗，金線繡的狼紋在火把下閃閃發光，帳門半掩，裡面傳來女子嬌軟的笑聲和酒盞碰撞的聲響。
墨初塵深吸一口氣，掀簾而入，朗聲道：“大王，臣幸不辱命，為你擒得馬王……”
話音未落，一隻靴子迎面飛來。
“滾！你個不長眼的東西，打擾本王寵幸美人兒，你是想找死不成？”帳內，北疆新王衣衫半解，懷裡摟著個異族女子，滿臉怒色。
墨初塵原本想一舉將他拿下，可是裡面的情況實在是辣眼睛，而且那個味道實在是……
無奈，墨初塵只好先退出來。
帳簾落下的一瞬，她聽見那女子咯咯笑著說了句“大王好凶”，隨即又是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動靜。
就這樣，三人站在帳外，聽了一場活春宮。
這北疆新王的體力竟然還可以，都一個時辰過去了，他竟然還在折騰。
帳內的喘息和低吟此起彼伏，間或夾雜著床榻的吱呀聲，彷彿一場沒完沒了的拉鋸戰。
狼戾與姐姐站在一起聽春宮，怎樣都不自在，耳根都紅到了極點。
他恨不得把耳朵塞住，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往墨初塵那邊看。
倒是秦九野，曖昧的目光在墨初塵和帳簾之間來回打量，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壓低聲音說：“阿初，你說這北疆新王跟我比，誰更厲害？”
咚！
墨初塵面無表情地踩了他一腳：“閉嘴，再敢胡言亂語，踩死你。”
“阿初，你好無情。”
秦九野吃痛，齜牙咧嘴地縮回腳，卻不敢再吭聲，但眼神卻放肆地往帳簾上瞟。
這個北疆王是不能留了！
體力竟這麼好，萬一讓阿初覺得他不行怎麼辦？
狼戾站在一旁，恨不得把整個人縮排陰影裡，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被人發現他紅透的耳根。
墨初塵倒是面色如常，甚至微微閉了眼，像是在養神。只有她偶爾輕叩腰側佩劍的手指，暴露出幾分不耐。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帳內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
先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接著是女子慵懶的嬌嗔，再然後，帳簾被人從裡面掀開，一個衣衫不整、髮髻散亂的美人兒走出來，臉上還帶著潮紅。
她看見帳外站著的三人，先是一愣，隨即掩嘴一笑，扭著腰肢走遠了。
墨初塵深吸一口氣，正要再次請見，帳內卻傳來一聲沙啞而饜足的男聲：“進來吧！”
“你們留在外面，看著馬王別走遠。”
墨初塵小聲的交待狼戾之後，掀簾而入。
帳內酒氣熏天，獸皮褥子凌亂不堪，北疆新王半靠在軟榻上，敞著胸膛，手裡捏著一隻空酒盞，眯著眼打量他們。
他的目光在墨初塵身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不過只是讓你去剿滅狼山而已，怎麼將自己搞得這般狼狽？”
“大王恕罪……”
墨初塵單膝跪地，垂首道：“臣無能，那狼戾實力強悍，心機深沉，又有狼山群狼相助，折損了眾多弟兄。但臣為大王擒回了野馬谷的馬王，那畜生四蹄踏雪、通體漆黑，萬中無一，正配得上大王的威名。”
“馬王？”
北疆新王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沉下來，冷哼一聲：“三百精銳換一匹馬，你當寡人的兵是草芥？”
墨初塵不慌不忙，抬起頭直視新王：“大王明鑑，弟兄雖然折損嚴重，但那狼山被我們給剿滅，再無後患。至於臣的失職，臣願領罪，但請大王先看看那匹馬圭……若大王覺得不值，臣甘願軍法處置。”
北疆新王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把酒盞往地上一扔：“好，有膽色！來人，把馬牽過來讓本王看看，究竟值不值？”
帳外的狼戾早有準備，跟馬王大人還互使了個眼神。
馬王大人雖然被繩索束縛，仍昂首嘶鳴，四蹄刨地，氣勢驚人。
北疆新王走出帳外一看，眼中精光大盛，連贊三聲好馬，就開始自誇起來：“哈哈哈，本王果然才是天命之子！老天爺都送來神駒助我，這北疆草原十二部，遲早全歸本王囊中！”
他越說越興奮，猛地一拍馬背，那黑馬長嘶一聲，險些掙脫韁繩，抬蹄踹他，親兵們慌忙上前拽住。
“赤那汗那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不但把金礦送給了東離朝那個女人，還暗中私通，反過來暗算於我，險些讓本王兵去了王位。”
新王咬牙切齒，唾沫橫飛：“他們全都該死。”
這是將她恨到骨子裡了？
墨初塵暗一挑眉，然後小心翼翼試探道：“大王，聽說那東離皇后墨初塵厲害得很，近期不但收服了南楚，就連西燕也與她簽定了合作協議，他們三國若結成聯盟，咱們北疆恐怕……”
“哼！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本王整頓好兵馬，第一個就拿東離朝祭旗。”
北疆新王一揮手臂，滿臉不屑，彷彿東離已是囊中之物。
這是，要跟她們東離開戰？
墨初塵和秦九野的目光同時一利，兩道寒光在暗處交錯。
狼戾不動聲色地將手按上腰間彎刀，指節微微泛白。
秦九野則微微側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阿初，這蠢貨自己找死，要不要現在就……”
墨初塵沉思了半響，還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抬起頭，聲音平靜如常，甚至帶著幾分恭維：“大王威武，只是東離那個女人詭計多端，大王若要出兵，臣願為先鋒，替大王探一探她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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