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野拿著夜行衣，竟然一點兒都不意外，但還是裝模做樣的問道：“去哪兒？”
墨初塵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裝什麼裝？’。
“去哪兒你會不知道？”
她一邊繫緊腰帶，一邊壓低聲音：“不趁月黑風高，去把孩子偷救回來，難道真等三日後成親不成？”
果真，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秦九野嘴角微微上揚，也不再多話，利落地將夜行衣換上。
黑色的勁裝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墨初塵瞥了一眼，飛快移開目光——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得上想這個。
摸黑，兩人出了長公主府，一路避開巡夜的侍衛，沿著宮牆外的暗巷疾行。
夜色濃稠如墨，只有天邊一彎殘月偶爾從雲層後露出慘白的光。
秦九野走在前面，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伸手撥開低垂的枯枝。
墨初塵跟在他身後，忽然想起自她來到這個異世之後，與他一起歷經好些風雨後，不知不覺間已煉出許多默契。
如今，她們更是一起去救兩人的孩子。
她微微晃神，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瓦片，發出細微的聲響。
秦九野瞬間回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牆角陰影裡，同時捂住她的嘴。
一隊巡邏的羽林衛從十步外走過，火把的光從他們身側掃過，幾乎擦著衣角。
等腳步聲遠去，秦九野才鬆開手，低頭看她，熱氣拂過她的耳廓：“小心些，在想什麼？難道……”
墨初塵瞪他，耳根卻悄悄紅了。
兩人繼續前行，翻過兩道宮牆，穿過御花園西北角那處荒廢的偏殿，終於摸到了皇宮最深處的一座與之前所見格格不入，建得金碧輝煌的小殿。
院門外站著兩個守衛，屋內隱隱傳出孩童的啼哭聲。
墨初塵的心猛地揪緊……哭得，莫不正是她的小兒子？
她正要衝出去，秦九野按住她的肩，朝她搖了搖頭，然後從腰間摸出兩枚石子，乾脆利落地彈射而出。
兩個守衛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秦九野率先翻窗而入，墨初塵緊隨其後。
屋內燭火昏暗，一張小床上，幾個月的小嬰兒正哭得滿臉淚痕，旁邊同他一般大的小種子緊緊抱著弟弟，小臉上滿是倔強。
“弟弟別哭，那些壞人都被我趕走了，孃親和爹爹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說也奇怪，小傢伙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話，竟然一下子就不哭了！
兩個小可憐互相依偎，讓人看著好不心疼。
墨初塵再也忍不住，抬步上前。
見有人進來，小種子先是一驚，隨即看清來人，眼眶一紅，聲音卻壓得很低：“孃親！爹爹！”
“小種子，孃親的乖女兒……”
墨初塵一把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眼眶發燙。
秦九野快速伸手，從她懷裡將兒子抱過來，低聲說：“別怕，爹孃帶你們回家。”
可正當他們要離開時，窗外忽然亮起一片火光，院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以及一個熟悉到令人牙癢的聲音：“喲，深更半夜的，本國主還以為進了賊呢，原來是本國主的未來國後啊！”
帝凌天提著燈籠，站在院門口，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禁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墨初塵緩緩站起身，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咬牙道：“帝凌天，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
帝凌天歪了歪頭，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夜行衣，又看看秦九野，忽然嘆了口氣，語氣竟有些認真：“本國主都不介意你另有夫君了！你竟然還想著來偷孩子逃跑，未免也太不把本國主放在眼裡了些。你就不怕今夜本國主讓你們有來無回，永遠留在這皇宮嗎？”
墨初塵身形微動，將自己隱在殿門陰影裡，夜行衣上的露水尚未乾透，聞言唇角微微一抿，沒有接話。
她身後，秦九野無聲地按住了腰間佩劍，月光將他半張側臉映得冷白如霜。
帝凌天收起笑意，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冷：“本國主的話還沒說完，你以為今晚能走得掉？從你們踏入未央殿的第一步起，殿外的三十六個暗哨就全亮了燈。本國主沒讓人攔你，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想做到什麼程度。果不然……”
帝凌天顯然氣急，連噪音都變了調：“你偷走你們的兒子不算，竟然還妄想帶走本國主的女兒，墨初塵，你覺不覺得你很過份？”
墨初塵指尖微顫，慢慢握緊了拳。
這也不能怪她！
小種子雖然是他女兒，可卻是她生出來的，她當然得帶著，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哭吧？
兩個孩子，舍下哪一個她都捨不得。
夜色沉沉，小殿裡的對峙無聲蔓延，而遠處天邊，已隱隱泛起第一縷灰白。
“我都說了！待小種子長大一點，我就送她回來……”
墨初塵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含了碎冰：“到時你白得一個繼承人有什麼不好？非要跟我爭。”
“你……”
什麼叫他白得一個繼承人？
這繼承人都需要自己精心培養的好嗎？不然萬一長歪了怎麼辦？
帝凌天懶得再跟她廢話，直言道：“這麼說，你是非要帶走兩個孩子了？”
“當然！”墨初塵毫不客氣的直言。
帝凌天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殺氣四溢：“你信不信，本國主還可以去母留子，殺了你！”
“爹爹你壞……”
帝凌天此言一出，墨初塵還未有強烈的反應，被她抱在懷裡的小種子卻是不滿的哼哼：“不許欺負孃親。”
帝凌天目光一滯，隨後沖天怨氣當場暴發：“你個沒良心的小混蛋，你爹這麼做都是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你。”
小種子迷茫地眨了眨眼：“為我？”
“當然！”
帝凌天看著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蠢大兒，很是恨鐵不成剛：“你想啊！只要你孃親與我成婚，那麼她就是我東盟上國的國後，你名正言順的母后，從此再也不會離開。可以陪著你玩耍，陪著你長大……你就再也不是沒孃的孩子了，你真的不想留下你孃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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