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女心裡冷笑。
行，你說燒了是吧？
那我也燒點東西回敬你，不然都對不起我仙女的身份！
可燒啥呢？
她掃了一圈這破院子，啥值錢玩意兒都沒有。
真掃興！
又窮又壞，真搞不懂，世人怎麼會覺得我能看上他？
還寫我對他一見鍾情？
簡直笑死人了！
不過。
這頭牛看著還不錯。
牛腩紅燒，羊肉涮鍋，腱子做醬肉，牛雜還可以來一鍋湯……
想想還怪美的。
老黃牛猛地又是一哆嗦，渾身涼颼颼的直發毛
牛郎見狀疑惑問道：“怎麼了？”
老黃牛慌忙搖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牛郎順手給它添了些草料。
轉頭就去忙活晚飯。
不多時。
牛郎端上來一大盆野菜樹皮熬的湯，黑乎乎的賣相難看至極。
他頓時滿臉不好意思，撓著頭侷促開口：“姑娘，對不住啊，我家條件就這樣，沒啥好東西，就只能給你整個野菜樹皮湯，你別嫌棄，湊活吃點墊墊肚子。”
織女看著那盆黑乎乎、還飄著碎樹皮的湯……
胃裡一陣翻騰。
這玩意兒能吃？
怕不是吃了要拉肚子！
但面上還得裝出為難又感激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不嫌棄不嫌棄，麻煩你費心了，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她拿起旁邊豁了口的粗瓷碗，象徵性地舀了一點點，湊到嘴邊抿了一下，立馬皺起眉。
又苦又澀，難以下嚥。
牛郎沒看出她的勉強，還挺開心，一個勁地給她添湯：“你多喝點，不夠還有，我每天都能挖著野菜，餓不著你！”
織女連忙擺手：“夠了夠了，我喝這些就飽了，你也快吃吧。”
一旁的老黃牛又打了個寒顫。
總覺得那仙女看自己的眼神，比剛才更嚇人了，跟瞅著一塊現成的紅燒肉似的。
它縮了縮脖子。
趕緊把頭埋進草堆裡，不敢再抬頭看織女。
飯後。
牛郎麻溜地給織女鋪床，一邊鋪一邊唸叨：“姑娘，要是實在找不著你的羽衣，你也別愁，我這屋子雖說破點，但好歹能遮風擋雨，你要是不嫌棄，就一直住著。”
織女立馬裝出一臉感動的樣子，眼眶微微泛紅，輕聲說道：“謝謝你，你真是個大好人，都這麼收留我了，我怎麼會嫌棄。”
牛郎一聽，更來勁了。
“你放心，我這人最老實了，還特別能幹，村子裡誰不知道！”
“我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吃苦頭，更不會辜負你！”
“你……你願意跟我一起過日子不？”
織女故意垂下頭，裝作羞澀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細聲細氣地說：“反正我現在也找不到羽衣，回不去天上，那就跟你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吧。”
這話可把牛郎樂壞了，嘴都合不攏，立馬得寸進尺，張口就喊：“娘子！”
織女心裡冷笑一聲。
確診了！
這牛郎就是個超級普信男！
牛郎喊完，就急乎乎地湊過來，想跟織女一塊睡。
織女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故作嬌羞地說：“不行不行，我們還沒成親呢，怎麼能睡在一起，不合規矩的。”
牛郎心裡癢癢的，可也知道理虧，連忙點頭：“對對對，是我急糊塗了！”
“你等著，這兩天我就去砍點柴火，拉去鎮上賣了，攢點錢，風風光光在村子裡擺幾桌酒，明媒正娶娶你當娘子！”
織女順著他的話，害羞地點了點頭，沒吭聲。
牛郎戀戀不捨地看了織女兩眼。
最終還是咬咬牙。
把屋子留給了織女，自己拎著個草蓆，轉身出去了。
門一關上。
織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立馬快步走過去，“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又挨個檢查了窗戶。
把每一扇都關得嚴嚴實實、扣死了！
牛郎翻來覆去壓根睡不著，索性起身走到牛棚，順手給老黃牛添了幾把草料。
“你咋跑出來了？”
老黃牛抬眼看他，滿是不解：“方才多好的機會，直接生米煮成熟飯，她這輩子都別想跑了。”
牛郎一臉淡定：“急什麼，人都穩穩當當留在我家了，她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老黃牛耷拉著腦袋，心裡直髮慌：“我總覺得眼皮一直跳，心裡不太踏實。”
牛郎只當它胡思亂想，笑著安撫：“你就是想太多了。”
“等我這兩天上山砍柴賣掉，風風光光把她娶進門，往後讓她給我多生幾個兒女，徹底把她拴住。”
“我總覺得這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老黃牛甩了甩尾巴，還是心裡發慌：“這天仙心思深著呢，未必是真願意留下來跟你過日子。”
“慌啥慌！”
牛郎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她沒了羽衣，回不去天上，在這凡間又沒個熟人，不靠著我，她能活？”
說著就拍了拍牛背，一臉美滋滋的，越想越樂。
“等她給我生個仨倆娃，看她還怎麼跑！”
“要是以後天庭有人來找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總不能不管我們孃兒幾個吧？到時候說不定我還能跟著她上天，也享享神仙的福！”
老黃牛嘆了口氣。
也懶得再勸了。
低頭悶頭啃草。
可心裡那股發慌的勁兒，半點沒少。
第二天天還沒亮，牛郎就揹著砍刀出門砍柴了。
臨走前還特意回頭叮囑織女：“村裡亂得很，你別到處亂跑，乖乖在家待著，等我回來。”
織女裝得溫柔又乖巧，點頭應聲：“好，我不亂跑，等你回來。”
等牛郎前腳剛走。
織女慢悠悠踱步走到牛棚。
老黃牛正低頭吃草，眼皮猛地一顫，心裡咯噔一下，可不敢露半點異常，假裝就是一頭普通吃草的老實牛。
織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緩緩開口：“這皮不錯啊，又厚又結實，剝下來，應該能賣不少錢。”
老黃牛眼珠子瞬間瞪圓。
壞了！
這仙女是衝我來的！
織女依舊笑眯眯的，語氣輕飄飄的：“你說，我是先挖你的心吃好呢，還是先摘你的肝吃好？”
老黃牛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四條腿都有點打顫。
織女盯著它，笑意不達眼底：“你說呢？老黃牛。”
老黃牛瘋狂搖頭。
腦袋甩得飛快。
從昨天第一眼看見這仙女，它就渾身發毛，總覺得不對勁。
現在徹底實錘了！
她答應嫁給牛郎，壓根就不是心甘情願的，全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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