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這麼多人，我們還有後路可退嗎？”
凌晨時分，伊雅看著呂陽把最後一鍬土掩蓋在了埋屍地點的上方，她壓根就不相信呂陽說的，這樣做之後就可以掩蓋住一切證據的話。
這一夜，太瘋狂了。
從肉鋪胖女人逼問出了她姘頭的地址之後，呂陽殺害了肉鋪胖女人一家，而且是讓他們受盡折磨、不停哀求的情況下殘忍地殺死了他們。
隨後呂陽帶著伊雅潛入了她姘頭家裡，同樣是在對方苦苦哀求的情況下，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去。
他殺人的殘忍和果決，根本不是伊雅記憶中的那個善良但偶爾衝動的民工，更象是一名冷血的職業殺手。
伊雅顯然很享受這些人向她苦苦哀求時的那種感覺，但她很多次地都有想要勸止呂陽的衝動，不過最終還是剋制住了，就彷彿她內心深處也一直掩藏著這種殺戮衝動，只是這一刻被喚醒了一般。
然後，到了現在。
雨，慢慢地停了，夜，慢慢地過了，她內心的報復快感已逐漸消退，恐懼和擔心倒是佔據了上風。
“我們，已經沒有後路可退。”呂陽站起身，抬眼看向了遠方。
伊雅很驚訝地發現……他的身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若隱若現地纏繞著一些黑霧樣的東西，因為一直是雨夜，這黑霧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她一直沒有注意到。
黑霧中的他，給人一種凜然畏懼之感，就象從地獄中走出的死神。
“那……我們該怎麼辦？”伊雅走近了呂陽，衝動過後，以後的生活還怎麼繼續？
“我會成為一名黑暗騎士，永遠在黑暗中守護著你們姐妹，誰敢再欺負你們，或者干擾到你們的生活。我就讓他付出他根本不能承受的代價！直到再沒有人敢這麼做為止！”呂陽似乎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黑暗騎士？”伊雅有些意外地看著呂陽。
這是現實世界，不是小說，莫非呂陽想以一人之力對抗這整個世界？
他不可能擁有黑暗的力量，他只是這麼形容的吧？
她只是想讓他替她出一口氣而已。但他明顯走得比她預想中要遠很多。
伊雅不由得有些後悔了……
至少，她知道她已經毀了他的一生，看起來雖然她也參與了今夜的這一切，但他明顯是想要獨自一人把這些命案給扛下了。
“如果任由他人欺辱你們姐妹，我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義，今晚這些事情，是我必須要做的。未來的路該如何去走，我也早有安排，你不必為我擔心。”呂陽看出了伊雅此刻的情緒，微笑著安慰了她幾句。
對伊雅和伊依，對‘這個世界’的每個人來說，這個世界，就是他們生活的世界，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但對呂陽來說。他只是一個過客。
當他心中被仇恨所充盈的時候，當他舉起屠刀殺害‘無辜者’的時候，他已然明白了。這一切，仍然只是詭階評定任務的一部分而已。
雖然呂陽並不知道詭域這次考驗的究竟是什麼內容，但當他在殘忍殺戮之時，從內心深處體驗到的那種濃烈而深刻黑暗感覺，甚至已經開始從他靈魂中緩慢滲出，環繞住他的身體，也讓他在瞬間明白了這一切。
這或許，是一種考驗。
對靈魂的考驗。
撕碎一切偽善，把束縛在內心的惡魔徹底釋放出來。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永久補償當初他對伊依的虧欠。才能永遠解開這個沉甸甸的心結，讓他一直在痛苦中掙扎著的靈魂浴火重生。
按部就班永遠不是詭域的風格，極端恐懼、極端殘忍、極端殺戮或許才是它存在的真正意義。
這世界，誰才是無辜的？
當唐澤把田巧慧摁入冰冷的河水之中時，當他殘忍地殺害著這樣一個無辜的生命時，他可有絲毫的動容？
這何嘗不是一種領悟？
想對抗邪惡。你必須比它更邪惡，想對抗黑暗，你就必須比它更黑暗。
從田巧慧被摁入冰冷河水中的那一刻起，呂陽的心，就已經墮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那讓人無法自拔的黑暗，很純粹的黑暗。
……
伊雅站在呂陽的面前，任由雨點淋溼她的眼睛，這一切，讓她恍然有一種既視感……但她卻始終想不起來，這既視感從何而來。
呂陽對這一幕，同樣有強烈的既視感，只是，他很清楚這既視感從何而來。
雨夜，靜安小區的門口，和她情不自禁的相擁、熱吻。
那已經不知道是哪生哪世的情景了，或許已成為了永久凝固的片段畫面，甚至以後會被鐫刻在某個殘缺的記憶碎片之中，永久被封存。
但是，無論時空怎麼轉換，世界如何改變，那一刻的愛情，他永遠不會忘。
伊依是他的愛人，伊雅是他的愛情、他的初戀。
這一切，似乎很矛盾，但是，如果你不認為它是矛盾，它便不再矛盾了。
站在呂陽面前的伊雅，突然踮起了雙腳，伸出雙手捧住了呂陽的臉頰，在他厚實的唇上輕點了一下。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為他今晚所做的一切，她覺得，只有這樣，才足以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雖然……這樣做，似乎有些對不起姐姐伊依，但是，她情不自禁。
做完這一切之後，伊雅看著呂陽，腦中一片空白，她發現她今夜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先是殺戮，現在又是什麼？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是伊雅猝不及防的……
呂陽猛然俯下身來，很霸氣地強吻在了她的唇上，撬開她的小嘴，狂亂地吸吮著她的小舌頭。
伊雅心中生出強烈的罪惡感，但卻無法抗拒這種感覺，她心中想要阻止呂陽，但是身體卻在不由自主地迎合著他。
直到……他扯爛了她的衣衫。把她摁在了雨地之中，一邊親吻著她、撫摸著她被雨水淋溼的那對堅挺，一邊撕扯下他自己的衣褲，然後在某個瞬間。把一個極其堅硬粗壯之物強行刺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伊雅的身體瘋狂地顫動著，因為疼痛、因為極度的快~感，也因為內心不時湧出的各種強烈複雜感受。
她的人生，從未如此瘋狂過，如此快意過。
這一切，是他給予她的，也是她一直渴望的。
她覺得。她一直認為殘缺的人生，直到現在這一切，才真正變得完美起來。
至於明天會變得怎樣，已經不重要了。
……
龜蛇市，因為在城市之中擁有一座龜山和一座蛇山，隔江相望而得名。
伊雅坐在山頂的某塊巨石上，依偎在呂陽的懷中，她身體裡。仍然殘留著他的感覺。
疼痛的幸福。
雨已經停了，太陽還沒有升起，但天邊已經霞光萬丈。
“我曾經看過一本網路小說。裡面的男主‘光頭威’深深地愛著女主‘玲’，女主‘玲’同樣有一個極其美麗的妹妹，名字叫‘琴’。”呂陽和懷中的伊雅輕聲講述了起來。
伊雅沒有吱聲，她知道她今晚做了錯事，做了很多錯事……
錯了嗎？錯了嗎？錯了嗎？
她想聽聽他講的那個故事，所以，沒有打斷呂陽，讓他繼續講述下去。
“這小說看過太久，有些情節記不太清楚了……好象是‘琴’有一天被人欺負了，傻傻的‘光頭威’為了她被人拍了一板磚。然後兩人晚上一起去欺負‘琴’的那人家裡報仇……”
呂陽講到這裡，突然停下不講了，只是微笑地看著伊雅。
網路小說中的情景，似乎出現在了現實世界之中。
“他們……之後……就相愛了？”伊雅忍不住紅著臉問了呂陽一句。
她不得不承認，她現在，確實是對呂陽動了真情。
“沒有……他們什麼也沒發生……‘光頭威’在之後仍然一邊愛著‘玲’。一邊單戀著‘琴’，他甚至到小說的最後，都不知道‘琴’也一直深愛著他……而‘琴’心中愛情的種子，就是在那個復仇的瘋狂之夜種下的……因為……那小說中的‘琴’，和你……小雅，一樣的無比聰明，卻也是同樣的執拗而偏激……”
“呵……你繞著彎子就是為了說我偏激啊？是不是想說我神經不正常啊？我就是我，我才不是那個什麼‘琴’呢！”伊雅好象不高興的樣子。
“無論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喜歡的，就是最真實的你……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呂陽很真誠地看著懷中的伊雅。
這一刻，兩個人都選擇性地忽略掉了可憐的伊依。
“那個‘琴’，和‘光頭威’後來怎麼樣了？”伊雅倒是沒忘了呂陽講述的那個故事……她似乎……是想從那故事中尋到一些她想要尋找的答案……
“那本小說的最後，可能作者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排了……如果‘威’和‘琴’在一起，就對不起曾經為他做出巨大犧牲的‘玲’，如果‘威’和‘玲’在一起而放棄了‘琴’，任由‘琴’遠走他鄉，廣大喜歡‘琴’的讀者一定會殺了他，如果他把姐妹倆一起收了……這個似乎很皆大歡喜，但明顯很狗血也很不符合現實……”
“那最後作者是怎麼安排的？”伊雅的興趣被呂陽給吊了起來。
“他選擇了很狗血的所謂‘皆大歡喜’結局，敷衍而已……我看是那作者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結局了，所以才弄出這麼個結局出來，這個結局，也幾乎毀掉了整部作品曾經給人的感動……很失敗……”呂陽搖了搖頭。
那部小說是他看的第一部網路小說，結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他記得那段時間幾乎整個人都沉迷了進去，茶飯不思。
現在當然很淡然了，那只是少年時的迷茫……也只是因為今晚的事情，所以不自覺地聯想了起來，於是講給了伊雅。
伊雅若有所思地看了呂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了遠處。
霞光掩映之下，太陽即將升起。新的一天，也要正式開始了。
未來，會怎樣？
伊雅心裡開始茫然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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