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又連忙補充,生怕錯過邀功的機會。
“大人,那些村民都是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只有幾個壯勞力有點力氣,只要大人派隊伍過去,一定能把他們一網打盡,那些糧食、財物,也全都是大人的!”
“小人願意給大人帶路,保證把地道入口、村民藏身的地方,全都指給大人看,求大人給小人一個機會,小人一定忠心耿耿,跟著大人!”
忽烈圖聞言,大喜過望,當即下令,集合隊伍,讓王麻子帶路,朝著黑石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柳翠兒天不亮就來找程穗寧,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著說。
“穗寧,王麻子……王麻子他不見了,昨兒夜裡還在的,我睡著了,醒來他就不在了,被褥是涼的,定然是走了好久了。”
程穗寧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沉聲問:“他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麼?”
柳翠兒拼命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衣襟上。
“他這些日子一直悶悶的,我問他,他不說,我以為他是惦記著孩子的事,沒敢多問,誰知道……”
程穗寧沒再追問,立刻讓程山帶人在村裡裡外外搜了一圈,又去村口哨塔問昨夜值守的人,都說沒見王麻子出村。
可不見蹤影,事情已經明擺著不對勁。
程山蹲在村后土坡邊,盯著地上幾道新鮮凌亂的腳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是從這兒翻出去的。”
程穗寧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一字一句道:“王麻子,很有可能叛變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村民瞬間炸了鍋,怒罵聲此起彼伏,個個氣得臉紅脖子粗。
柳翠兒被這陣勢嚇了一跳,臉色慘白,連忙上前為王麻子辯駁:“不會的……他不會的!他已經改邪歸正好好過日子了,他不會背叛村子的……”
程穗寧看著她:“我沒有百分百斷定他叛變,可這事有極大可能,我們不能拿全村人的性命去賭,必須立刻安排防備。”
她轉頭吩咐幾個婦人:“先把柳翠兒帶下去照看,別讓她亂跑。”
柳翠兒被帶走後,程穗寧立刻召集村裡的壯勞力,在入村的必經之路埋下炸藥陣。
“若是王麻子沒背叛,這炸藥陣便是多一層防護;若是他真帶了敵人回來,這條路便是他們的黃泉路!”
眾人立刻動手,將炸藥埋好、引線藏妥,剛收拾完痕跡,哨塔上突然傳來盯梢人撕心裂肺的大喊。
“朔蠻人來了!好多朔蠻人!我看見王麻子了,他就在最前面帶路!”
此言一出,全村人怒火沖天,人人都恨不得衝出去把那忘恩負義的狗賊碎屍萬段。
柳翠兒剛被安撫下來,一聽這話,眼前一黑,經受不住這巨大刺激,當場昏死過去,被婦人們連忙抬到一旁安置。
程穗寧神色冷厲,高聲道:“大家先進地道躲藏,這裡交給我們!”
村民們雖恨得咬牙,卻也知輕重,立刻按演練路線躲入地道,程穗寧等一眾壯勞力埋伏在路邊,屏息靜待。
不多時,王麻子點頭哈腰地領著朔蠻兵來到村口,對著為首的忽烈圖諂媚笑道:“將軍,到了!這就是黑石村!”
忽烈圖狐疑地掃了一眼眼前這座再平常不過的小村落,實在難以相信,這樣一個村子竟能滅掉他們一隊精兵。
可王麻子說得有鼻子有眼,又勾起了他的興致,倒想看看這群刁民有什麼能耐。
王麻子連忙補充:“將軍,程穗寧那丫頭手裡有火藥,千萬小心!不過屬下清楚各個點位,咱們這是突襲,只要包抄過去,定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把村裡的糧食和人一網打盡!”
忽烈圖哈哈大笑,大手一揮:“好!進攻!”
話落,進村的路口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想要進村,得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幾道身影赫然立在前方路中,為首的少女一身素衣,眼神冰冷,正是程穗寧。
王麻子有些傻眼,他明明算得清楚,哨塔上的人就算發現他們逼近,按黑石村以往的規矩,程穗寧第一時間就該帶著全村躲進地道,絕不正面硬碰。
可此刻,她竟帶著一群壯勞力直直站在村口,面色平靜,毫無懼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下打亂了他所有盤算。
可轉念一想到身後密密麻麻的朔蠻士兵,人數比上次那支小隊多了好幾倍,王麻子瞬間又膽氣橫生,腰桿都挺直了幾分,甚至敢朝著程穗寧等人挑釁嗤笑。
“你們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了!看見沒?我身後這些朔蠻大人,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好漢,你們那點小伎倆,在他們面前就是狗屁!”
說到這兒,他更是得意忘形,朝著程穗寧啐了一口。
“識相的,就趕緊帶著村民們出來投降,或許我還能在將軍面前替你們求句情,留你們一條狗命!”
程山目眥欲裂,指著他破口大罵:“王麻子!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全村人哪點對不起你!”
王麻子臉上掠過一絲扭曲,咬牙冷笑。
“我只是想過上好日子罷了!你們罵我畜生,我認!可我他孃的不後悔!等將軍佔了村子,我就是有功之臣,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你們的臉色!”
忽烈圖不耐煩地冷哼一聲:“跟這群刁民廢什麼口舌,全殺了便是!”
話落,他抬手搭弓,鐵箭直指程穗寧心口,眼神陰狠,就要一箭斃命,就在箭離弦的剎那——
程穗寧厲聲暴喝:“點!!”
下一秒,震天動地的巨響轟然炸開!
火光沖天,碎石飛濺,朔蠻軍隊立足之處瞬間淪為一片火海煉獄,慘叫聲此起彼伏,大半士兵當場被炸得血肉橫飛。
王麻子整個人被氣浪狠狠掀飛,忽烈圖也被炸得重傷倒地,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氣苟延殘喘。
程穗寧緩步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彎腰拔起他手中那支尚未射出的鐵箭,反手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忽烈圖瞳孔驟縮,一聲未吭,徹底氣絕。
程穗寧站起身,轉過身,朝著地道口高聲大喝:
“鄉親們——殺!”
藏在地道里的村民們早已憋足了一口氣,聞聲如猛虎出閘。
手持鋤頭、鐮刀、長矛,一擁而出,怒吼著衝向殘存的朔蠻殘兵,將那些嚇破了膽的敵人盡數圍殺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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