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再寒冷的冬天都會過去。
熬過了凜冽寒冬,第二年開春,一則振奮人心的好訊息,順著風勢,傳遍了周邊每一個村落。
那些飢寒交迫、四處奔逃的流民,在齊劭的引領下,漸漸凝聚一心。
此後,齊劭帶領義軍,攻佔了一處易守難攻的險地作為根據地,推行屯田自救,讓士兵與百姓一同耕作,恢復生產。
還開倉賑民,將繳獲的糧食分給飢寒交迫的百姓,並設立簡單的軍政秩序,讓混亂的根據地漸漸有了章法,徹底擺脫了往日流動作戰的窘迫,成為了有根基、有底氣的割據勢力。
根基穩固後,義軍勢力如滾雪球般迅速壯大。
不斷收編各路流民、散匪與潰兵,肅清隊伍中桀驁不馴、只圖私利的野心之徒,同時完善軍隊編制、確定旗幟、嚴明軍紀、加強訓練,一步步成為天下舉足輕重的力量。
發展過程中,義軍開啟雙線作戰,對內平定四處劫掠的盜匪與禍亂地方的亂臣,還百姓一方安寧;對外正面抗擊朔蠻入侵,奪回被侵佔的城池。
憑此一舉贏得了民心、士心與軍心,聲望日隆。
待到天下諸侯並起,舊朝殘餘、藩鎮宗室與地方豪強紛紛自立,割據一方之時。
這支起於流民的義軍,早已憑藉嚴明的軍紀、護民抗蠻的赫赫功績,以及日益雄厚的實力,成為天下歸心的最強勢力之一,大勢已然鑄成。
程穗寧始終記得,齊劭帶領義軍打下山陽縣、將朔蠻搶走的金銀糧食,盡數均分給百姓的那天。
那一日,春陽正好,驅散了殘留的寒意。
山陽縣的城門大開,義軍士兵身著整齊的戎裝,手持兵器,有序地守護在街道兩側,神色肅穆。
城門內的空地上,早已堆起了一座小山,那都是朔蠻人佔領山陽縣後,從百姓家中搜刮來的財物和糧食。
如今,終於可以物歸原主。
周邊村落的百姓,得知訊息後,扶老攜幼,紛紛趕往山陽縣。
齊劭身著一身戎裝,站在高臺之上,身姿挺拔,目光溫和,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鄉親們,朔蠻入侵,殘害百姓,搶奪財物,讓大家受盡了苦難。”
“如今,我們義軍打下山陽縣,將朔蠻搶走的一切,盡數還給大家!往後,有我們義軍在,絕不會再讓朔蠻欺負你們,絕不會再讓大家忍飢挨餓!”
話音落下,臺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百姓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隨後,義軍士兵有序上前,按照每戶的人口多少,開始分發糧食。
老人們顫抖著雙手,不停地對著士兵們作揖;孩子們圍著糧堆,眼裡閃著光,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年輕人們臉上滿是感激,紛紛表示,日後要跟著義軍,一起抗蠻、一起守護家園。
現場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可程穗寧卻絲毫沒有動容,她緊緊抱著懷裡裝著土豆的布包,生怕被人擠壞,逆著人流,不停往人群外圍擠,目光緊緊追隨著齊劭離去的身影。
眼看就要追上齊劭的腳步,身前兩名值守計程車兵立刻上前,伸手將她攔下。
“姑娘,還請止步!”
程穗寧喘著氣,急切道:“我要見齊將軍,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
士兵們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溫聲勸道:“姑娘,齊將軍剛處理完分糧事宜,還要商議軍務,實忙的很,若是你遇上了什麼困難,都可以跟我們說,我們一定幫你解決。”
“並非我遇到了困難。”程穗寧搖了搖頭,“是我有辦法,能讓千萬人填飽肚子,能解義軍糧草之困!”
這話一出,兩名看守計程車兵齊齊愣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亂世之中,糧食是頭等大事,多少人窮盡心力都找不到增產的法子,一個年輕姑娘家,竟說有讓千萬人飽腹的辦法?
趁著士兵們愣神的間隙,程穗寧猛地掙脫阻攔,朝著不遠處快要走遠的齊劭大聲呼喊。
“齊將軍!齊將軍請留步!”
齊劭聽到喊聲,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只見人群邊緣,一個身著素衣的年輕姑娘,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布包,正一臉焦急地望著他。
他心中疑惑,便示意身邊隨從稍等,自己折返回來,走到程穗寧面前。
“姑娘,怎麼了?可是隊伍太長,你領不到糧食?”
齊劭以為,這姑娘這般急切找他,多半是為了分糧的事,又溫聲安慰道。
“你不必擔心,今日的糧食和銀錢,都是按人頭均分,絕不會少了誰的。就算真有差額,也可以先去旁邊登記,後續我們一定會給你補發。”
程穗寧連忙搖頭,眼神愈發堅定:“齊將軍,我找你不是為了領糧食。我知道,你眼下正為義軍將來南下進攻的糧草發愁,我有辦法解決這個難題。”
齊劭聞言,眼中多了幾分興趣,挑眉道:“噢?你有辦法?說來聽聽。”
程穗寧心中一喜,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圓滾滾的土豆,遞到齊劭面前,語氣篤定。
“憑藉此物,便能解糧草之困!它易種植、產量高,哪怕是貧瘠的土地也能生長,只要推廣種植,定然能讓百姓和士兵都吃飽飯。”
她剛說完,還沒來得及繼續介紹土豆的種植方法,就見齊劭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抓住她手中的土豆,驚喜地大喊出聲。
“土豆!這裡竟然有土豆!”
程穗寧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中滿是錯愕,連忙問道:“齊將軍,你……你認識土豆?”
“認識啊!怎麼會不認識!”齊劭握著土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語氣裡滿是激動。
下一秒,程穗寧和齊劭同時頓住,這個時代,土豆尚未普及,尋常人別說認識,怕是連見都沒見過。
程穗寧深吸一口氣,試探著開口,輕聲說道:“宮廷玉液酒。”
齊劭渾身一震,幾乎是脫口而出:“一百八一杯!”
程穗寧大喜,繼續說:“奇變偶不變?”
“橫豎看象限!”齊劭脫口而出。
兩人再也無需多言,瞬間明白過來,對方和自己一樣,都是穿越而來的人!
所謂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在這亂世之中,能遇到同為穿越者的同伴,那種親切感與歸屬感,難以用言語形容。
齊劭連忙揮手,示意身邊計程車兵讓開。
“快,姑娘,跟我來!”
說著,他不由分說,帶著程穗寧就往山陽縣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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