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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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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買蛇的小女孩

梁盼盼艱難地睜開眼睛,其實她早就醒了,就在薛坤剛到家時,她便已經醒了,但是她不敢睜眼,她怕看到那些蛇,而且,她希望一睜開眼就能看到薛坤的那雙桃花眼。

於是她便等著,等著薛坤衝進來,救她於水火,夫妻二人劫後餘生,相擁而泣,感情更進一步。

可是她等啊等,宅子不大,她能聽到外面的動靜,聽到薛坤在殺蛇,聽到薛坤在罵娘,也聽到薛坤在找吃的。

她知道薛坤沒有過問她的死活,更沒有衝進來救她,甚至就在那些蛇都被殺死之後,薛坤首先去的是廚房,而不是他們的臥房。

後來薛坤終於來了,可是卻從始至終沒有關心過她,他罵罵咧咧,指桑罵槐,梁盼盼不是小孩子,她知道薛坤錶面上是在罵丫鬟,實際上是連她一起罵了。

梁盼盼的心……碎了。

“大奶奶,您終於醒了!”

梁盼盼看到苔青那雙含淚的眼。

“大奶奶,奴婢去給夫人報信吧,姑爺他……”

梁盼盼搖搖頭:“不要去,我沒事,你們去把家裡收拾收拾,我想沐浴。”

苔青嘴唇翕翕,還想說什麼,終究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梁盼盼坐起身來,這才發現身下溼噠噠的,看到蛇的那一刻,她嚇尿了……

梁盼盼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

這麼狼狽的自己,難怪薛郎會發火。

真是太丟人了!

她竟然讓薛郎看到了這麼不堪的一面!

都怪那些蛇,那些該死的蛇!

忽然,梁盼盼止住哭聲:“花青,查到那些蛇是怎麼來的嗎?”

花青是新提拔起來的二等丫鬟,也是梁家的家生子,做事一向周全。

花青忙道:“回大奶奶的話,會生爹出去四下看過,後牆來的,會生爹還說……”

“還說什麼?”梁盼盼問道。

花青說道:“會生爹還說,院子裡像是被灑過引蛇藥,那些蛇就是嗅到引蛇藥的氣息,才從洞裡爬進來的。會生爹在院子裡的邊邊角角看到殘存的粉末,他以前在莊子裡養馬的時候,見過捉蛇的人用引蛇藥,那引蛇藥是這樣的。就是不知道是什麼人乾的……”

有一句話花青沒敢說,那就是她懷疑這是府里人乾的,畢竟,蛇可以從外面放進來,引蛇藥卻必須灑在裡面,不進府怎麼灑?

從昨天到現在,府裡沒有外人來過,一個都沒有。

花青想到的,梁盼盼也想到了。

“這些吃裡扒外的,吃我的喝我的,還要害我!”

一個時辰後,穿戴整齊的梁盼盼正襟危坐,面前跪了一地。

“大奶奶,那什麼引蛇藥?小的聽都沒聽說過。”

“大奶奶,小的一家子都在府裡,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背叛大奶奶。”

……

薛府這裡亂成一團,可是在樂天這裡,這件事已經翻篇了。

至於府裡為何會有引蛇藥這件事,在天姐看來,這就是小事一樁,她順手現做了個小玩意兒,就把引蛇藥灑進去了,昨晚剛好有風,風一吹,就灑得到處都是。

雖說這件事已經翻篇了,但是樂天上學前最後的自由也沒有了。

她被勒令不能出門,在家裡給阿孃打下手。

樂天剛開始乾得很帶勁,可是半日之後,她就不想幹了,因為樣品要不斷完善,好不容易做好一個,卻又報廢了,小姑娘覺得沒意思,不想幹了。

“阿孃,我不想幹活了。”

“那就練字。”

“阿孃,我餓了。”

“到飯點再吃。”

“阿孃,我想喝水。”

“你面前不就有一壺嗎?喝吧。”

“我想……”

“你不想。”

“阿孃,我……”

“你閉嘴。”

樂天無語問蒼天,她開始懷疑人生了。

放蛇的時候有多爽,現在她就有多鬱悶。

“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幼安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她閨女都會強說愁了?

“這詞是從哪裡聽來的?”

“小舅公寫的啊,阿孃您不知道嗎?”

幼安:“這不是你小舅公寫的,不要和別人這樣說。”

“哦,原來這不是他寫的呀,那他幹嘛總唸叨,還自言自語?”樂天問道。

“他閒的。”幼安沒好氣地說。

樂天:“阿孃,那讓我去監督小舅公吧,他不能太閒啊,是吧?”

“你給我老實待著!”幼安惡狠狠地說。

樂天……她太難了。

……

薛府,梁盼盼最終也沒有找出那個吃裡扒外的人,她讓人去叫來了五城司的人,五城司的人在後牆外面仔細檢視,天寒地凍,那裡又是草棵子,放蛇的人連個腳印也沒有留下,因此,五城司的人也把切入點放在了府裡下人的身上。

他們的想法和梁盼盼是一致的,這件事一定有內應,外面的查不到,裡面的人都在這裡,嚴刑拷打,就不信查不出來。

這一查不要緊,下僕們開始互咬,灑藥的人沒有查出來,倒查出幾件偷東西和貪墨的事。

梁盼盼氣得仰倒,這些人都是她從孃家帶來的,竟然這麼不爭氣,把她的臉都給丟盡了。

當天,梁盼盼就發賣了幾個人,這些人都是家生子,他們被賣了,老子、娘、兄弟姐妹還在府裡,有的在梁家,有的在薛家,因此,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錢夫人耳中。

不僅錢夫人知道了,府裡的姨娘們也都知道了,甚至就連薛坤被尿騷味兒燻走的事,竟然也一併傳了過來。

梁盼盼想瞞也瞞不住了,錢夫人氣得不成,姨娘們關上門,笑得花枝亂顫。

想當年梁大小姐是怎麼欺負她們的?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不過,薛府鬧蛇的事,還是引起了五城司的注意,畢竟,雖然馬上就要立春了,可是天氣仍然很冷,這個時候,即使是引蛇粉,也引不出來這麼多蛇,更何況這裡是京城,不是鄉下,京城裡一年到頭也看不到蛇。

五城司的人熟門熟路,很快便查到了黑市。

據他們所知,黑市裡經常會有人賣蛇。

可他們到黑市時,卻沒有看到賣蛇的人,找人一打聽,說是之前確實有賣蛇的來過,但是這兩天沒有看到人。

五城司的人找來這一片的團頭,團頭姓李,人稱李老大。

聽說五城司的人找他,李老大不敢耽擱,帶著大胖和大狗匆匆趕過來。

“李老大,賣蛇的那人住在哪裡,你肯定知道吧?”

李老大:“瞧您說的,小的又不是千里眼、順風耳,怎會知道他們住在哪兒,不過您要打聽他們,小的倒是知道一點。

咱這兒有兩個賣蛇的,一個叫王逗逼,一個叫張迷糊,整個京城賣蛇的也只有他們兩個,他們也不是天天來,有時候幾天來一次,還有的時候一兩個月來一次。

他們不是京城口音,至於是什麼地方的,小的也聽不出來,他們手裡的蛇也不是他們自己抓的,都是從村裡收來的。”

五城司的人臉色變了,聽聽這名字,王逗逼、張迷糊。

這一聽就不是真名字,上哪找去?

“那你知道,最近有人在他們手裡買過蛇嗎?”

李老大看向大胖和大狗:“你們不是看場子的嗎?如果知道就告訴關爺。”

大狗想了想,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有個小女孩兒,七八歲吧,跑到這裡要買蛇,還要買毒蛇,問她買毒蛇幹嘛,她說要取蛇膽給她舅公泡酒,還說她舅公一把年紀娶不上媳婦,要喝蛇膽酒補補,哈哈哈,張迷糊沒敢賣給她,擔心一個不小心,那蛇把她和她舅公全都咬死……”

五城司的人……

“說點正經的,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大狗委屈,他說的還不正經嗎?多正經,一句渾話都沒有,這些人要求可真高。

“那沒了,我就記得這個要泡蛇膽酒的小丫頭了,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眾人……

五城司的人又看向大胖:“你呢,你有沒有見過來買蛇的人?”

大胖抓抓腦袋:“我最怕長蟲了,別說長蟲,我連射虎柳子都害怕,那賣長蟲的攤子,我都不敢靠近……真有買長蟲的,我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李老大瞪他一眼:“出息!滾一邊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大胖縮縮脖子,躲到大狗身後。

李老大滿臉堆笑:“官爺,讓您見笑了,我們都是渾人,啥也不懂,看來是幫不上忙了。”

五城司的人冷笑一聲,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人滑得像泥鰍,嘴裡就沒有實話。

大狗委屈,他說的真是實話,那天真有個小丫頭來買蛇,怎麼就沒有人相信他呢?

算了,那他也不說了,這年頭,當個老實人可真難。

薛家鬧蛇的事也傳到了燕荀耳中,他笑了。

“最近好玩的事可真不少,太后在宮裡發瘋,宮外還有薛坤鬥蛇。對了,宮裡有沒有傳出訊息,小七沒事吧?”

太后口口聲聲說七皇子對她不敬,罪證便是七皇子送的壽禮,可是那份壽禮又被砸得稀爛,口說無憑,但她是長輩,一個孝字壓下來,寶慶帝也要給她幾分顏面。

太后氣得不輕,已經氣病了。

白粥笑著說道:“王爺放心吧,七殿下好著呢,陛下罰他抄寫十遍孝經,孝經早就抄好了,已經送進慈寧宮了。”

燕荀想了想,說道:“你遞話進去,把小七身邊的人篩一遍,該換就換,讓小七自己也注意一些,哪怕在宮裡,也不要落單。”

小七才七歲,在宮裡想要弄死一個七歲的孩子,並非難事。

“是,小的這就去遞話。”

白粥轉身要走,又被燕荀叫住:“讓不焦進來。”

很快,不焦便來了:“王爺,您有何吩咐?”

“陽娘子那裡,最近有什麼事嗎?”

這些日子,燕荀都在調查二皇子遇刺的事,他盯著別人,別人也在暗處盯著他,因此,這段時間他連錦繡街都沒有去,就是不想牽連無辜。

不焦找到親生父母的事並不是秘密,過年的那段時間,他幾乎天天都去雲棠閣,別人問起,他沒有瞞著,因此很多人都知道,他就是小風箏上找的那個孩子。

不焦還得了一個外號:“小風箏”。

誰都知道那風箏是雲棠閣賣的,換句話說,就是雲棠閣幫著找到的孩子。

因此,即使有人看到不焦去雲棠閣,也不會多想。

不焦說道:“陽娘子正在忙著做樣品,扶風公子在寫新書,這兩位整天不出屋,已經好些天沒露面了,小的也是聽柳掌櫃說的。

樂天小東家過了二月二就要到了郭氏學堂唸書了,王爺,您是不是該送份賀禮?”

燕荀眼睛一亮,瞧瞧,這機會不是就來了嗎?

“不焦,找到爹孃是真的不一樣了,更懂人情世故了,不錯,賞三個月的月錢!”

不焦大喜,他雖然有俸祿,可是誰會嫌錢多呢?

“對了,還有一件事,前兩天樂天小東家遇到柺子了,不過那柺子被她打跑了,當天晚上小東家沒回家,雲棠閣全體出動去找孩子,後來小東家自己回來了。”

燕荀一怔:“這也是柳掌櫃告訴你的?”

不焦搖頭:“那倒不是,是聽咱家銀樓夥計說的,小東家遇到柺子的事,錦繡街上很多人看到,那天晚上剛好是那夥計當值,雲棠閣的人向他問過,有沒有看到樂天小東家。”

“這是哪天的事?”燕荀問道。

不焦說了日期,又道:“就是薛家鬧蛇的那天。”

燕荀若有所思,道:“京城裡哪來的這麼多蛇,這件事可大可小,你去找李大昌問問,五城司查到哪一步了。”

燕荀口中的李大昌,以前是王府的侍衛,幾年前去了五城司,現在是個小頭目。

一個時辰後,不焦從外面回來,便把從李大昌那裡打聽到的事原原本本稟告燕荀。

燕荀沒有說話,良久,站起身來:“走吧,隨我去趟刑部。”

刑部剛剛開印,每個人手頭都積壓了一堆公務,尚書大人正在忙著,便聽說瑞王爺到了。

尚書大人無奈,只好放下手頭工作,應付這位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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