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是一個狹小的空間,更像是一個儲藏室。
吸引他們注意的是房間中央的一張矮桌,和桌上的東西。
桌上有三個骨灰盒。
三個骨灰盒並排放置,每個上面貼著一張照片:父親、母親、女兒。照片和他們之前看到的相同。
骨灰盒前擺著一盤布丁,和廚房那盤一模一樣,但這個是新鮮的,看起來剛做好不久。
翁明走向骨灰盒,小心地檢視。“這是道具吧?做得挺逼真。”
但丁浩注意到別的東西。牆上有一份泛黃的報紙,裝在塑膠封套裡。他湊近看,標題是:“家庭悲劇:父親殺害妻女後自殺”。
報道日期是2020年4月11日。文章簡要描述:陸國,45歲,於4月9日晚殺害妻子陳紅(42歲)和女兒陳小雨(10歲)後,在自家地下室服用農藥自殺。鄰居稱聽到爭吵聲,但未及時干預。警方在現場發現陸國留下的字條,上面只寫著“永遠在一起”。
“2020年...”丁浩念出來,“五年前。”
“所以這就是背景故事?”喬梁說,“一家人全死了。所以這算啥,爛大街的結局。感覺沒玩到什麼,就沉浸式體驗了一下。”
翁明沒有回話,他指著報紙一角:“看地址。”
位址列寫著:興業路79號鑫隆商業大廈401室。
他們同時沉默了。
“這不是我們現在的位置嗎?”司楠說。
“巧合吧。”喬梁反駁,“密室逃脫用真實事件做背景故事也不稀奇。就是為了增加真實感。”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突然關上了。
他們衝過去,試圖開門,但門從外面鎖住了。
“喂!”喬梁拍門,“開門!遊戲結束了!”
沒有人回應。
“難道還沒有結束,還有其他結局?”翁明說。
他們開始尋找逃脫的方法。丁浩檢查衣櫃,裡面只有幾件舊衣服,是女性和兒童的尺寸。衣櫃底部有一塊地板看起來不太一樣。他敲了敲,發出空洞的聲音。
“這裡有暗門。”他說。
他們撬開那塊地板,露出一個向下的通道,非常狹窄,只能容一人爬行。
“這設計太離譜了。”喬梁抱怨,“還要爬?”
但別無選擇。丁浩第一個下去,其他人跟隨。通道大約五米長,盡頭是向上的梯子。爬上去後,他們發現自己在一個小房間裡。
房間裡有一扇門,門上寫著“出口”。
丁浩推開門。
門外是熟悉的走廊,他們最開始進入密室的那條走廊。前方就是密室逃脫的前廳,透過玻璃,他們能看到工作人員的身影。
“結束了。”翁明鬆了口氣。
“真沒勁。這錢花的真不值。”丁浩抱怨道。
他們快步走向前廳,推開門後,裡面卻空無一人。
“什麼情況?”喬梁皺眉,“工作人員呢?”
他們環顧四周,前廳裡一個人都沒有。
他們走出前廳,來到四樓的走廊。
“下樓吧,這裡感覺挺詭異的。”司楠說。
他們走到樓梯間,推開門,向下走。
一樓大堂依然空蕩蕩的。但丁浩注意到,之前空無一物的佈告欄上,現在貼著一張通知:“本大樓將於2020年12月31日起正式關閉。
“這......”翁明說不出話。
“是密室設計的一部分吧。”喬梁說道。
他們走出大樓,來到街上。
“呀!我們的手機還在裡面。”司楠突然說道。
“我剛才滿腦子都在想劇情,也給忘了。”丁浩說。
幾人後知後覺地重新進入大樓,爬上四樓。走廊裡的“黑鴉密室逃脫”招牌還在,門虛掩著。他們推門進去,前廳依然空無一人。
“有人嗎?”翁明喊道。
還是沒有人回應。
丁浩注意到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塑膠筐不見了。
他們決定搜查整個空間。除了他們經歷過的密室房間,應該還有工作人員區域。他們找到了一扇之前沒注意到的門,在書架後面。門沒鎖,裡面是一個小房間,看起來像是監控室。
監控螢幕上顯示著密室各個房間的實時畫面:客廳、兒童臥室、主臥室、廚房、書房、地下室。
但有一個螢幕吸引了他們的注意:那是地下室的畫面,骨灰盒前的布丁不見了。
“有人移動了它。”丁浩說。
“可能是工作人員。”翁明說。
他們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迅速回到前廳,還是沒有人。但大門現在關上了,他們試著開啟,發現從外面鎖住了。
“這太過分了!”喬梁用力拍門,“開門!遊戲都結束了!你們幹嘛呢!”
突然,頭頂的燈熄滅了,房間陷入了黑暗。
司楠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丁浩下意識地摸索著手機,才反應過來手機被收走了。
“我有打火機。”翁明說,他的聲音在顫抖。他掏出打火機,點亮,微弱的光圈照亮了幾人的臉。
火光下,他們的表情都是恐懼。
“看那裡。”丁浩指向牆壁。
牆上的密室逃脫海報正在變化。烏鴉的剪影似乎在移動,下面的字跡模糊,然後重新組合,形成了新的句子:“你們不該離開。”
打火機的火苗突然熄滅,無論翁明怎麼嘗試都無法再點燃。
黑暗中,他們聽到了聲音。
是孩子的啜泣聲。
然後是一個女人的低語:“永遠在一起......”
腳步聲從走廊方向傳來,十分緩慢。
“去地下室。”丁浩突然說,“那裡有通道,我們就是從那裡離開的。”
他們在黑暗中摸索,憑著記憶找到書房的門,然後是向下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地下室裡比上面更黑,但他們知道佈局。丁浩摸索著找到衣櫃,開啟,爬進通道。其他人緊隨其後。
他們在狹窄的通道里爬行,通道似乎比記憶中的更長了。
終於,前方出現了光亮。丁浩爬出去,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其他人也爬了出來,茫然地環顧四周。
“這是哪裡?”司楠問。
“不知道......”丁浩說。
房間裡只有一扇門。他試著開啟,門開了,外面是一條從未見過的走廊。
“先出去再說。”翁明說。
他們沿著走廊走,拐了幾個彎,樓梯間出現在眼前。但這也不是他們熟悉的樓梯間。
他們顧不上那麼多,摸黑向下走,一層,又一層,但始終沒有到達大堂。樓梯似乎永無止境。
“我們在幾樓了?”喬梁問,聲音裡滿是疲憊和恐懼。
丁浩看向樓梯間的標識,上面的數字模糊不清,但他勉強能認出:2。
“二樓?可我們已經下了至少五層。”
他們繼續向下,終於看到一扇門,上面寫著“1F”。推開門,是大堂,但和他們記憶中的大堂又不同。
這裡更加破敗。佈告欄上貼著的通知日期是2020年,就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那張。
但最讓他們震驚的是接待臺後坐著的人。
是一個保安,正在打瞌睡。
他們幾乎是衝向保安。保安被驚醒,驚訝地看著他們。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保安問。
“我們在四樓玩密室逃脫,剛下來,就是那個401。”丁浩喘息著說。
保安的表情變得古怪:“密室逃脫?”
“對,黑鴉密室逃脫。”喬梁說,“我們的手機還在那裡,工作人員鎖門跑了......”
保安站起來,用手電筒照了照他們的臉。“年輕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棟樓基本都搬空了,哪還有商鋪在營業?”
他們愣住了。
“空了?這不可能!”翁明輕吼道。
“本來就是啊,從2020年就關閉了。”保安說,“我在這兒看了五年門,從來沒聽過有什麼密室逃脫。四樓開始,就是住宅層,401室,就是當年那起命案發生的地方,一直空著,可沒人敢租,更別說開店了。”
丁浩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可是我們剛才在裡面玩了兩個小時......”
保安搖搖頭:“我六點鎖了大樓所有的門,除了這個大堂。你們不可能進去。而且四樓早就封了,樓梯間的門是鎖著的。”
“可我們的手機還在樓上...”司楠的聲音越來越小。
保安拿起手電筒:“走吧,我陪你們去看看。”
他們跟隨保安上樓梯。樓梯間的門確實鎖著,保安用鑰匙開啟。
“黑鴉密室逃脫”的招牌不存在了。那扇門上只有401號門牌,門把手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鎖。
保安找出鑰匙開啟鎖,推開門。
房間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沒有傢俱,沒有裝飾,只有灰塵和蜘蛛網。
但在地板中央,整齊地擺放著三樣東西:一箇舊熊玩偶,一本破舊的日記本,還有四個手機。
保安走過去,撿起手機,遞給他們。“這是你們的?”
他們點頭。
“奇怪,怎麼會在這裡......”保安嘀咕著。
丁浩拿起熊玩偶,發現它的一隻眼睛是玻璃珠,另一隻眼睛掉了。日記本翻開,裡面是稚嫩的筆跡,寫著陳小雨的日記。最後一頁是4月9日的記錄。
“爸爸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永遠。”
下面用不同的筆跡,潦草地加了一行字:
“現在,你們也是這個家的一部分了。”
保安也看了看日記本,搖頭嘆息:“又是這種惡作劇。總有人溜進來搞這種事情。快走吧,我要鎖門了。”
他們跟保安下樓,走出了大樓。外面的街道在夜色中顯得正常多了,有車輛偶爾駛過。
保安鎖上大樓的門,看了他們一眼:“以後別再來了。”
他轉身離開,消失在街角。
四人站在街邊,握著失而復得的手機,沒有人說話。
四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每個人的手機裡,多了一張照片:四個人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塑膠食物,背景是廚房的門,門縫裡有一隻眼睛在看著他們。
拍攝時間是今晚7點45分,是他們在密室裡的時間。
“走吧,先離開這兒。”翁明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們沿著街道往前走,步履匆匆,只想儘快遠離那棟大廈。拐過一個路口,再往前就是相對熱鬧的主幹道了。
就在即將走出這條僻靜支路時,喬梁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釘在路邊一根電線杆上。
“你們看......”他的聲音有些異樣。
其他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電線杆上貼著一張尋人啟事。列印的黑白照片上,是一張熟悉的臉。
正是剛才那個和他們說話、帶他們上樓的保安。
啟事上寫著:
尋人
張海根,男,58歲,鑫隆大廈夜班保安。於兩週前(2020年10月15日)晚值班後失蹤,至今未歸。身高約172cm,失蹤時身著深藍色保安制服……
下面是一串聯絡電話和日期。
四個人都僵在了路燈下。
遠處,鑫隆商業大廈的四樓,一扇窗戶裡,暖黃色的燈光靜靜亮了幾秒,然後無聲地熄滅了。
但他們都沒有看到。
沒有人說話。他們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向了遠處的主幹道。
(故事完)
如果您覺得《365個睡前鬼故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578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