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昨天方軻拿來的幾份檔案。
她慢慢地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只是，全身綿軟，支起身體時手臂都還在發顫，薄被順著光滑的肌膚滑落下來，露出雪白的後背，被晨光一照，更是白得耀眼。
聶卓臣的呼吸一緊，喉結上下滾動了起來。
可他沒做什麼，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伸手拉過被子來又披在了阮心顏身上，然後把一支筆遞給她。
“簽了，好不好？”
“……”
阮心顏蹙了蹙眉，沉默地看向他。
聶卓臣似乎知道她在介意什麼，鄭重其事地說道：“你知道的，這不是購買，不是包養，也不是補償。這只是——我想給你的。”
“想給我？”
“對，”聶卓臣接著說：“就好像，我喝到了一杯香濃的咖啡，會想讓你嘗一口；我吃到了好吃的甜點，會想讓你吃一點；甚至，等到我老了，看到一朵漂亮的雲，也會想拍下來發給你看看。僅此而已。”
阮心顏想了想，說：“可這不是一杯咖啡，不是一塊甜點，也不是一朵雲。”
她就算再不瞭解恆舟，也明白這1.9%的股權意味著什麼，更何況，還有濱江的一套房。
她可以坦然接受一杯咖啡，一塊甜點。
但這些……
就在她面露遲疑的時候，聶卓臣卻傾身向她，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房子，可以算是賠償。當初，是因為我收購眾建讓向峰資金鍊斷裂，你們家的房子才被抵押了，雖然這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並不是錯，可讓你無家可歸，我很抱歉。”
“……”
“還有就是，因為這裡……有一些不好的回憶，我知道你不喜歡，所以今後我們就不住這裡了。去濱江那套房子吧，那裡的風景跟這邊一樣好，而且是純平層的，你，不用再害怕。”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呼吸都變得小心起來。
阮心顏抿了抿唇，沒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又看向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問：“那，這些股份呢？”
聶卓臣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檔案，然後說：“這些股份，代表著每年會有鉅額的分紅——其實我可以直接給你這些錢，但我給你股份，是想要告訴你，我給你的，是我的一部分。”
“……”
“有了這些之後，你就可以在國內創辦自己的工作室，不用別人挑選你，而是你全權做主。”
感覺到阮心顏的眸子微微一黯，似乎想要說什麼，聶卓臣卻打斷了她的話，低聲說：“這不是你的事業要依靠我，而是……我要投資一個有潛力的建築師，而她，恰好是我的女朋友。”
阮心顏臉頰一熱：“誰是你女朋友。”
聶卓臣嘴角含笑，一邊輕輕地用額頭摩挲著她的額頭，一邊又看著兩個人身下那凌亂不堪的大床，笑著說：“不是？真的不是？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阮心顏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伸手打他：“閉嘴！”
聶卓臣笑著捱了這一下，卻又捉住她的手牢牢捏在手心，認真地說道：“我是認真的，這不是試探，也不是玩笑，我是真的想要把自己的一切和你分享。”
“……”
“我是把你，當做我生命的另一半。”
“……”
阮心顏看著他。
許久之後，她終於長出了一口氣，接過他遞來的筆，在那些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後一筆落下，聶卓臣也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眼睛，竟有些發紅。
而再看向阮心顏時，她的眸子卻前所未有的漆黑，沉靜。她說道：“聶卓臣，你知道的，簽了這個之後，除非你放手，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再離開你了。”
聽到這句話，聶卓臣竟似有些戰慄。
他點頭：“嗯。”
阮心顏又說：“那你應該更明白，我——”
“我明白，”
聶卓臣的聲音微微顫抖著，說道：“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說著，他牽過阮心顏的手，一點一點的吻著她的指尖，似乎也感覺到那內裡牽連著的她的心跳，格外的珍重，珍視：“你放心，我不會再放手了。”
他的吻逐漸蔓延到掌心，酥酥麻麻的，好像過電一樣讓阮心顏一陣戰慄，她生怕又引起火來，只能立刻收回手。
“好了，你該去公司了。”
“……嗯。”
聶卓臣笑著看著她，突然又湊過來，輕輕在她唇上一啄：“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阮心顏笑著又推了他一把，嘟囔著：“誰要等你回來，我有自己的事要去做的。”
“你要幹什麼？”
“去跟我朋友吃飯。”
“誰？是羅徹？還是高維？”
一說起這兩個名字，他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像提起什麼麻煩似的，阮心顏不懷好意的瞪了他一眼：“對，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說著，她便下了床走進浴室。
洗了個澡走出來，卻發現原本說要去公司的男人居然還在床邊坐著，一臉憂心忡忡，阮心顏問：“你怎麼還不走？”
聶卓臣看著她：“你去見他們幹什麼？”
阮心顏笑了起來：“朋友見面還能幹什麼，吃飯啊，聊天啊。”
還有一點她沒提，畢竟高維和羅徹都是自己的好朋友，也都是知道自己和聶卓臣的過往的，現在他們倆和好，於情於理也應該告訴他們一聲才對。
甚至，阮心顏也準備好接受高維的不滿。
可高維還沒不滿，聶卓臣卻先不滿了起來，他走過來抱住她的腰：“一定要去嗎？我們才剛——，就不能過幾天再去見他們？”
阮心顏皺了皺眉：“你去公司，我一個人在家，幹什麼不用你來安排吧？”
聶卓臣立刻說：“那我不去公司了。”
阮心顏翻了個白眼，也明白他是在作什麼妖，立刻說：“你不去公司是你的事，我今天有自己的安排，那你就一個人留在家好了。”
“……”
聶卓臣頓時啞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阮心顏整理好準備出門，終究還是忍不住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阮心顏回頭看他：“幹什麼？”
“你，”
聶卓臣遲疑著，小心地說：“你不會出門跟他們見一面，回來就要跟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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