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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東京:從華族千金到世界財閥(重生財閥千金:掌控日本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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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小紅帽

深夜,SIS地下實驗室。

熒光燈管嗡嗡作響。韋伯獨自坐在工作臺前,面前攤開的Mo/Si多層膜濺射實驗資料表已經很久沒有被翻動了。

他的目光被工作臺側面那臺小尺寸電視吸走了。

螢幕上,NHK在轉播勃蘭登堡門前的兩德統一慶典。是錄播。

他沒有看直播,他給自己找的理由是太忙了,沒空看。而且他早就是日本國籍、是日本人了,那個國家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那自己為什麼又會被這個小電視吸引走注意力?

誰知道呢……

螢幕裡,午夜的煙花在柏林上空綻開,黑紅金三色旗淹沒了整個畫面。

一個年輕人騎在朋友肩上,手裡舉著一瓶啤酒,嘴張得很大,不知道在喊什麼。人群在唱歌——旋律模糊,但韋伯聽得出來,那是《歡樂頌》。

電視裡,聯邦總統魏茨澤克正在發表演說。

“……這是德意志民族歷史上值得銘記的幸福時刻……“

韋伯一動不動地盯著螢幕。實驗記錄筆被他攥在手裡,筆帽早就被擰開了,墨水在指腹上洇出一小塊藍色的漬。

韋伯的視線固定在螢幕上那面聯邦旗幟上。

黑、紅、金。他盯了很久。

他曾經在另一面旗幟下生活了大半輩子——中間多了一枚錘子與圓規的徽章。

他想起耶拿,蔡司光學車間裡永遠瀰漫著的金屬切削液的氣味。

想起冬天從薩勒河上飄來的霧氣,凝在實驗室窗玻璃外面,用手指可以在上面畫畫。

想起食堂裡煮過頭的土豆和永遠稀薄的肉汁。

想起下班後和同事擠在Marktplatz旁邊那家小酒館裡,用便宜的Nordhäuser碰杯的夜晚。有人講粗俗的笑話,有人抱怨物資配給,有人小聲說一些不能被隔壁桌聽到的話。

那些人現在在哪裡?

他是叛逃者。1989年6月,他被一個日本女孩用美金和“自由“兩個字,連同腦袋裡所有關於極紫外光刻的秘密一起,裝進了一個廢棄機床的底座裡,運出了鐵幕。

他背叛了那個國家。

可那個國家,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電視裡的德國人在歡呼。而他發現自己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

自己該哭嗎?他不知道;自己該笑嗎?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胸口有一塊地方變得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人抽走了,留下一個形狀完整的空洞。

他甚至來不及為自己的背叛感到真正的內疚——因為被背叛的物件已經消失了。

韋伯就這麼發呆了很久。

直到小尺寸電視在他的視線中糊成一團。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皮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節奏均勻。

韋伯回過神來,下意識以為是自己的助手回來拿忘在實驗室的東西,隨口用德語嘟囔了一句“門沒鎖”。

然後他抬起頭。

門外站著的人,讓他愣了將近兩秒。

是那個帶他逃出鐵幕的人,西園寺皋月。

她還穿著白天那件奶白色的羊絨開衫,頭髮鬆鬆地綁在腦後。看得出來是直接從主宅那邊過來的,連外套都沒換。

她的右手拎著一瓶酒。左手夾著兩隻玻璃杯,杯口朝下,杯腳卡在指縫之間。

韋伯的視線落在那個紅色瓶標上。愣了一秒。

“……晚上好,大小姐。”

他立刻要從椅子上站起來——面對boss,這是基本的禮數。

皋月卻抬起拎著酒瓶的那隻手,朝下壓了壓。

“坐著。”

韋伯停下了動作。

“不用拘謹,韋伯先生。今晚不談工作。”

……

兩人在電視機前的空地上拉了兩把摺疊椅坐下。

實驗室沒有沙發和客廳,基本全是工作臺和金屬架,所以畫面頗有一種“在車間裡野餐“的違和感。

皋月將兩隻玻璃杯放在身旁的矮桌面上(其實是一個倒扣的塑膠週轉箱),拿起酒瓶,開始擰開瓶口的鐵絲籠頭。

她一邊開酒,一邊介紹著。

“這是RotkäppchenSekt(“小紅帽”起泡酒)。我特地從柏林弄來的。據說在東德,每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都會開一瓶這個。”她將鐵絲籠頭擰鬆,拇指抵住瓶塞,“今天是統一的日子——用東德的酒來送別東德,應該……算是合適的吧。”

韋伯看著皋月的手指在瓶塞上用力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皋月瞥了他一眼,以為他這個該死的德國佬要提實驗室“禁止飲食“的規定,搶先打斷。

“沒關係。我特例允許了。這間實驗室是我批的經費建的,規矩我說了算。”

“……不,大小姐,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嗯?“

韋伯清了清嗓子,一臉正經。

“按照日本國《未成年者飲酒禁止法》第一條之規定——二十歲以下之人,不得飲用酒類。大小姐今年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十七歲。”

皋月擰瓶塞的手頓住了。

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韋伯。

嘴角向上彎起、眼睛也彎起來。露出了一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笑容。

那種笑容。

韋伯在心裡給它命了一個名字:“面具笑”。

每次大小姐掛出這個笑容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

“哦?“皋月的聲音甜得發膩,“那麼,韋伯先生是打算去向警察局舉報我嗎?“

說話的同時,她拇指一推——

“啵。”

瓶塞彈了出去。白色的氣泡從瓶口湧出來,順著她的指縫流下去。

韋伯僵住了。

後來他回憶起這個場景的時候,確信自己當時的脊背溫度至少下降了兩度。

一個十七歲的少女對他微笑。而他——一個在冷戰鐵幕兩側都待過的叛逃者——居然感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

“絕……絕對沒有這個想法。”韋伯兩手連忙在身前擺了擺,動作僵硬得像個沒上油的機器人,“請當我什麼都沒說,boss。”

皋月的笑容維持了恰好三秒。然後像冰面上的裂紋一樣,從嘴角開始鬆動,變成了一個真實的、帶著幾分得意的輕笑。

“韋伯先生。”她將冒著泡沫的酒瓶傾斜,金黃色的液體注入第一隻玻璃杯,“你是我見過的最……'德國人'的德國人。”

這句話的語氣裡沒有嘲弄,甚至帶著一點點欣賞。

她將第一杯推到韋伯面前。然後給自己倒了第二杯。

“今晚,“皋月舉起杯子,側頭看向電視螢幕上正在綻放的柏林煙花,“就當是……兩個人看煙花吧。”

……

兩人碰杯。

Rotkäppchen的氣泡很細。入口時有一股清爽的青蘋果酸,尾韻帶著一絲麵包酵母的暖意。

韋伯喝了一口。眼眶有一瞬間的發熱。

這個味道。

他上一次喝Rotkäppchen,是1988年聖誕節。蔡司車間的年終聚會。

Hans在食堂裡開了三瓶,大家圍著摺疊桌站著碰杯。窗外下著雪。有人用手風琴拉了一首《平安夜》。走調走得離譜,但所有人都在笑。

那是他在東德的最後一個聖誕節。

皋月沒有催他說話。她安靜地喝著自己的酒,視線落在電視螢幕上。

沉默持續了大約兩分鐘。是韋伯先開口的。

“大小姐怎麼看這件事?“韋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用下巴朝電視的方向點了點,“統一。”

皋月將杯子舉到唇邊,透過氣泡的金色液麵看著他。”我想先聽聽你的。”

韋伯苦笑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劃了一圈。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看。”他的目光落在某個虛空中,“如果你去問任何一個東德人——'你高興嗎?'他一定會回答'高興'。真心的。但如果你再多看他的眼睛一秒——你會發現那裡面的東西非常、非常複雜。”

他喝了一口酒。氣泡在舌面上炸開,青蘋果的酸裹著酵母的暖。

“那個國家有太多荒唐的事。”韋伯的聲音放低了半度,像是在對自己說,“物資永遠匱乏。Stasi(史塔西)的線人可能就坐在你隔壁的辦公桌。想出境?除非你有特殊許可——否則連匈牙利都去不了。”

“買一輛Trabant(特拉貝特,東德國民神車)要排兩年的隊,交了錢之後再等三年。五年,就為了一輛紙板糊的汽車。”

他搖了搖頭。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

“但是……“

韋伯停頓了兩秒。

“荒唐歸荒唐,日子還是要過的。而且那些日子也確實是我的。”他的目光變得遙遠,“蔡司車間裡每天早上六點四十五準時響起來的電鈴——二十三年,一天不差。星期天早晨沿著薩勒河散步,河面上有霧,能把對岸的教堂尖頂吞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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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樓下那個施密特大嬸,每年秋天都要醃一大缸酸黃瓜,用的是她祖母傳下來的方子——加蒔蘿和芥末籽,滿走廊都是那個味道。”

他停了。

“這些東西也是真的。和那些荒唐一樣真。”

皋月沒有接話。她端著杯子,手指偶爾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一下。

韋伯又灌了一口酒,抹了下嘴角。

“科爾在統一儀式上說了一句話——'繁榮的景觀'。blü”他的語氣突然帶了一絲鋒利,“說東德很快就會變得和西德一樣繁榮。”

他轉頭看向皋月。

“政客的承諾,我在兩個制度下都聽過太多了。DDR的時候,他們說'人民當家作主';現在換了一面旗,他們說'繁榮的景觀'。”

皋月放下杯子。杯底落在塑膠箱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一個國家消失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最先被忘掉的永遠是普通人。”

韋伯沉默了。

手裡的杯子端在半空中,姿勢僵了好幾秒。

然後他緩緩點了一下頭。

幅度很小,但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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