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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死預言:我靠詛咒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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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9章

他的衣服破了,背上有一道一道的血痕,像被什麼東西抓過。

他的頭歪向一側,臉埋在草叢裡,看不見表情。

“九思——”

我張嘴想喊,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默然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很重,把我釘在原地。

“別動。”他壓著嗓子說。

我沒動。

但我看見空地另一頭有什麼在動。

是她。

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她就站在空地邊緣,背對著我們,面對著九思。月光照在她身上,那件紅袍像一團凝固的血。

她在看九思。

那張全是嘴的臉——我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看。

她在打量。在挑選。像挑一塊肉。

然後她動了。

她朝九思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她停在九思身邊,低下頭,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人。

月光照在她臉上。

那張臉。那些嘴。那些密密麻麻縫著的黑線。

那些嘴微微張開,露出裡頭森白的牙床和更深的黑暗。

她伸出舌頭。

那條又細又長、黑紅色的舌頭從最下面那張嘴裡探出來,慢慢往下伸,朝九思的後頸伸過去。

九思動了。

他動得很輕,只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但他醒了。

他抬起頭。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慘白,全是汗和泥,嘴唇乾裂得起了皮,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他看著我這邊。

他看見我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我聽不見他說什麼,但我看得懂。

快跑。

他說。快跑。

我沒跑。

那條舌頭離他的後頸越來越近。只剩一尺。半尺。三寸。

阿雅動了。

她從懷裡摸出什麼東西,舉到嘴邊。

是一根笛子。

很短,很細,竹製的,顏色黑紅黑紅的,像浸過血又晾乾。她把它舉到嘴邊,開始吹。

沒有聲音。

至少我聽不見任何聲音。

但林子開始動了。

不是樹在動。是地上。草叢裡。石頭縫裡。樹根底下。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蟲子。

無數蟲子。

比剛才還多。比剛才還密。黑壓壓一片,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潮水一樣漫過空地,朝那個女人爬過去。

那條舌頭縮回去了。

那個女人轉過身。

她看著那些湧來的蟲子。那張全是嘴的臉上,那些嘴咧開了。她在笑。

她喜歡這個。

喜歡有東西送上門來讓她吃。

她伸出舌頭。

那條舌頭掃過地面,捲起一片蟲子,縮回嘴裡。

嚼。咽。

再伸出來。

再卷。

再嚼。

再咽。

像吃零食一樣輕鬆。

但蟲子太多了。

多得她吃不完。

它們爬到她腳上,爬上她的腿,爬上她的紅袍。

有些鑽進那些嘴的縫隙裡,有些往她耳朵的位置爬——如果她還有耳朵的話。

她開始動。

不是飄,是走。往後退了一步。兩步。

阿雅的笛聲還在繼續。我聽不見,但我能感覺到。

那是一種極高頻的振動,震得我頭皮發麻,震得牙齒髮酸。

默然鬆開我的肩膀。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看懂了。

他要去。

“在這兒等著。”他說。

然後他衝出去。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頭撲向獵物的野獸。

他手裡還握著那根早就熄滅的樹枝,但他把它當刀使,朝那個女人狠狠砸過去。

那個女人閃了一下。

默然的樹枝砸在她肩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紅袍凹下去一塊,但她沒倒。她轉過頭,那張全是嘴的臉對著默然。

那些嘴咧得更開了。

她在笑。

她喜歡有東西反抗。

默然沒停。

他又砸了一下,砸在她臉上。那些黑線崩斷了幾根,露出底下的肉。她伸出舌頭,朝他舔過去。

默然躲開了。

他往旁邊一滾,站起來,又砸。

阿雅還在吹。

蟲子還在湧。

那個女人開始分神了。她顧著吃蟲子,顧著躲默然的樹枝,顧著追那條舌頭舔不到的人。

空地上只剩九思。

他還趴在那裡。他抬起頭,看著我。嘴唇又動了動。

快跑。快跑。

我跑過去了。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也許是看見默然在那裡纏著她,也許是聽見阿雅的笛聲給了我希望,也許只是看見九思那個眼神——快跑,他還在讓我快跑。

我跑過空地。

跑過那些蠕動的蟲子,踩在它們身上,軟的,滑的,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我顧不上噁心,顧不上害怕,只顧著跑。

跑到九思身邊。

我蹲下來,抓住他的胳膊。

“九思!”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半睜著,瞳孔散著,但認出我了。

“阿祝……”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輕得像一口氣,“你怎麼……你怎麼來了……”

“別說話。”

我把他拉起來。他渾身軟得像一攤泥,一點力氣都沒有。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後背那些抓痕還在往外滲血。

“阿祝……”

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抓得很緊,“快跑……別管我……快跑……”

“閉嘴。”

我把他的胳膊搭在我肩上,撐著站起來。

他很重。

比我重多了。

我站起來的那一瞬間,膝蓋差點軟下去。

但我站住了。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我背起他。

他的身體貼在我背上,滾燙。他在發燒。那些抓痕感染了。

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只知道必須跑。

我邁開步子。

一步。兩步。三步。

阿雅還在吹。默然還在砸。那個女人還在分神。

沒人注意到我揹著九思往空地邊緣跑。

跑了十幾步。

那股血腥味又來了。

不是遠處飄來的。是近的。近得像有人站在我身後。

我回頭。

她就站在那裡。

離我不到三米。

那張全是嘴的臉正對著我。那些嘴咧著,那些黑線繃著,有幾根崩開了,露出底下的肉。

那條舌頭從最下面那張嘴裡垂下來,拖在地上,黑紅黑紅的,沾滿了蟲子的殘肢。

她在看我。

她沒看默然,沒看阿雅。她在看我。

或者說,她在看我背上的九思。

我的血涼了。

我想跑。但腿不聽使喚。我想喊。

但喉嚨發不出聲音。

那條舌頭動了。

它從地上抬起來,朝我伸過來。很慢。

慢得像故意讓我看著它過來。

我背上的九思動了動。

他的手從我肩上滑下去。他在掙扎著要下來。

“放下我……”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口氣,“你放下我……跑……”

我沒放。

我攥緊他的手腕,攥得他疼,攥得他悶哼一聲。

那條舌頭越來越近。

三米。兩米。一米。

我能聞到那上面的味道了。血腥。腐臭。甜腥。混在一起,衝得我胃裡翻湧。

那條舌頭停在我面前半尺遠。

它在聞。

像狗聞一塊肉。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慢慢地聞。

然後它縮回去。

那個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那張全是嘴的臉離我更近了。近到我能看清那些黑線是怎麼縫的——粗的,細的,有的縫得密,有的縫得疏。

近到我能看清那些崩開的線底下露出來的肉——紅的,白的,還有黑的。

她在看我。

那些嘴咧著,但沒笑。

她的嘴動了。

那些嘴同時張開,同時合攏。她在說話。

“你……”

那個聲音不是從她嘴裡發出來的,是從那些嘴裡同時發出來的。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很多人的聲音。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混在一起,像無數只蟲子在同時嘶鳴。

“你是……”

她認出我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舌頭又伸出來了。

這次不是聞。是卷。

它捲住我的腰。

涼的。溼的。滑的。像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死蛇。它纏上來,一圈,兩圈,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背上的九思在掙扎。他用手砸那條舌頭,用指甲摳,用牙咬。但他沒力氣了,砸上去像砸在橡膠上,一點用都沒有。

那條舌頭把我往她那邊拖。

一步。兩步。

我腳底下的蟲子被碾得噗嗤噗嗤響。那些汁液濺在我腿上,涼的,腥的。

我背上的人越來越輕。

不是輕。

是他快從我背上滑下去了。

我拼命想攥住他的手,但我的手也被舌頭纏住了。動不了。

就在這個時候——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那條舌頭鬆開了。

我摔在地上。

九思摔在我旁邊。

我掙扎著爬起來,看見默然站在那個女人身後。他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撿來一塊石頭,有他兩個腦袋大。他舉著那塊石頭,又砸了一下。

砰!

砸在她後腦勺上。如果她有後腦勺的話。

那個女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她轉過頭,看著默然。那些嘴咧開,那些黑線崩得更開了。她在生氣。

那條舌頭朝默然甩過去。

默然躲開了。他扔掉石頭,往後退。

阿雅還在吹笛子。蟲子還在湧。但沒用。她的舌頭太快了,快得像一道光。

她朝默然追過去。

空地上只剩我和九思。

我爬起來,把九思從地上拉起來。他軟得像一攤泥,根本站不住。我把他背在身上,邁開步子跑。

沒跑幾步。

那股血腥味又來了。

就在我頭頂。

我抬頭。

她就蹲在我頭頂那根樹枝上。

紅袍垂下來,遮住月光。那張全是嘴的臉正對著我。那些嘴咧著。她在笑。

她從樹上跳下來。

我轉身就跑。

但我沒跑出去兩步。

肩膀上又是一重。

她又跳到我身上了。

我膝蓋一軟,跪下去。九思從我背上摔出去,滾落在草叢裡。

“九思——”

我想爬過去。但肩膀上的重量壓得我動不了。

她騎在我身上,像騎一匹馬。那條舌頭從她嘴裡垂下來,滴著黏液,滴在我臉上。涼的。

她在看我。

那些嘴又動了。

“你……”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你身上……有……”

她在說蔽衣。

她知道。

那條舌頭伸下來,舔了舔我的脖子。

涼的。溼的。滑的。像一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死肉。

我想掙扎。但動不了。她的重量輕得像紙,但那股壓下來的力道重得像山。

九思躺在三米外。

他趴在地上,抬起頭,看著我。

他的嘴唇在動。

快跑。快跑。

我跑不了。

那條舌頭又舔了一下。這次舔的是我的臉。從下巴往上,舔過嘴唇,舔過鼻尖,舔過眼皮。

火辣辣的疼。

像那天晚上一樣。

我的臉又要爛了。

就在這個時候——

我聽見了笛聲。

不是阿雅那種聽不見的笛聲。是能聽見的。尖利的,刺耳的,像一根針扎進耳膜。

那條舌頭縮回去了。

肩膀上的重量一鬆。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抬起頭,看見阿雅站在空地邊緣。她手裡握著那根黑紅色的笛子,正在吹。

她的臉慘白,眼眶裡那兩隻白蜘蛛完全探出來了,八條細足拼命蹬著眶沿,觸鬚瘋狂擺動。

她在用自己吹。

不是用氣。

是用命。

笛聲越來越尖。越來越刺。我的耳膜快炸了。

那個女人捂著臉——如果那還能叫臉的話——往後退。

她在尖叫。

那些嘴同時尖叫,同時嘶鳴,混在一起,像無數只蟲子在火裡燒。

默然從旁邊衝出來。

他手裡握著那根早就熄滅的樹枝,樹枝的一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燃起來了。火光照亮他的臉,那道血痕又深又紅。

他把那根燃燒的樹枝朝那個女人砸過去。

火。

火在她身上燒起來。那件紅袍燒著了,那些嘴燒著了,那些黑線燒著了。

她尖叫著往後退。

阿雅的笛聲停了。

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氣。那兩隻白蜘蛛縮回去了,縮回眼眶深處。她的眼睛閉著,臉白得像紙。

默然衝過去扶她。

我爬起來。

九思還躺在三米外。

我跑過去,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他渾身軟得像一攤泥,但眼睛還睜著。他看著我。

“阿祝……”

“別說話。”

我把他背起來。

這次她沒再追上來。

她站在空地邊緣,身上還燒著火。那件紅袍燒得只剩一半,露出底下白得發青的皮膚。

那些嘴還在燒,黑線一根根崩斷,露出燒焦的肉。

她在看我。

那些嘴張著,但沒發出聲音。

她在看我背上的九思。

也在看我。

然後她轉身。

她走進黑暗裡。

火滅了。

月光照在空地上,照在那些被踩死的蟲子上,照在默然和阿雅身上,照在我和九思身上。

我揹著九思,站在那裡,大口喘氣。

過了很久。

默然走過來。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背上的九思。

“走。”他說。

我跟著他走。

阿雅跟在後面。

我們走。不知道往哪裡走,只是走。離那個女人遠一點,再遠一點。

九思在我背上,很重。但他的呼吸還在,一下一下,貼著我後頸。

活著。

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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