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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死預言:我靠詛咒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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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136章

畫室還是老樣子。

推開門的時候,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過來——松節油、顏料、木頭、還有平安喜歡的那種廉價香薰。

陽光從二樓那扇大玻璃窗照下來,落在畫架上,落在那幅沒畫完的畫上。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平安跟在我後頭,拽著我的衣角,不鬆手。

“姐姐。”

“嗯。”

“你不在的時候,我每天都來打掃。”

我低頭看她。

她仰著臉,眼睛還腫著,但裡頭有一點亮。

像是等著我誇她。

我摸摸她的頭。

“平安真乖。”

她抿著嘴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大概是覺得還在生氣,不能笑。

蘇青姐在後頭提著大包小包擠進來,嘴裡嚷嚷著讓讓讓讓。

九思和默然也跟進來了,一下子把門口堵得滿滿當當。

“行了行了,都進去。”

蘇青姐說,“杵門口當門神啊。”

我們進了屋。

什麼都沒變。

但我看著這些,覺得隔了很久。

很久。

九思被蘇青姐按在沙發上,逼著量體溫。

默然站在窗邊,點了根菸,又看看平安,把煙掐了。

平安還拽著我,從客廳拽到廚房,從廚房拽到樓梯口。

“姐姐,你餓不餓?”

“還好。”

“我給你煮麵。”

“你會煮麵?”

她頓了頓,臉有點紅。

“蘇青姐在旁邊看著的話……會。”

蘇青姐在沙發上笑出聲。

“平安這幾天天天學做飯,”她說,“切菜切了三回手指頭,煮飯煮糊了兩鍋,煮麵還行,就是鹹得能醃鹹菜。”

平安急了:“我後來不鹹了!”

“後來是不鹹了,”蘇青姐慢悠悠地說,“改成沒熟。”

平安的臉更紅了。她跺跺腳,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把頭埋在我胳膊上,不肯抬起來。

我笑了。

好久沒笑過的那種笑。

晚上,蘇青姐和九思在廚房忙活,默然出去了一趟,說是辦點事。

平安窩在我旁邊,電視開著,放的是她喜歡看的動畫片,但她沒看,就那麼靠著我,一下一下地揪我袖子上的線頭。

“姐姐。”

“嗯。”

“你身上……怎麼有疤?”

我低頭。

袖子滑下來一點,露出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疤,是換皮留下來的,還沒長好。

我沒說話。

平安也沒再問。

她就那麼揪著袖子,揪了一會兒,說:“疼嗎?”

“不疼了。”

“哦。”

她又揪了一會兒。

“姐姐。”

“嗯。”

“你下次去哪兒,求求你帶上我,不要丟下我了,我只有你了。”

我低頭看她。

她沒抬頭,就那麼揪著袖子,聲音悶悶的:“我跑得很快的。我不添亂。你讓我躲哪兒我就躲哪兒。你讓我不說話我就不說話。你帶上我。”

我看著她。

我把她攬過來,抱緊。

“好。”我說。

她在我懷裡,沒動。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姐姐你又騙人。”

我沒說話。

晚上。

我和平安躺在床上,聽她講這幾天發生的事。

講著講著,她困了。眼睛開始打架,說話開始含混。

我讓她躺下,給她蓋好被子。

“姐姐你別走。”她拉著我的手。

“不走。”我說。

她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

她的呼吸慢慢變慢,慢慢變沉。眉頭還皺著,但比剛見面那幾天鬆開了很多。

我看了她很久。

然後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我輕輕說。

黑暗裡,我看著天花板。

身體很累,但睡不著。

半夜。

我突然醒了。

不是慢慢醒的,是猛地醒的。像有人在我腦子裡敲了一下。

胸口疼。

那種疼很熟悉。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種從裡面往外鑽的疼,是那種讓你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壞掉的疼。

我捂住胸口,蜷起身子。

疼。

太疼了。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出聲。平安在隔壁。不能讓她聽見。

疼了好一會兒。那種疼慢慢退了一點,變成一種悶悶的、鈍鈍的疼。還在,但能忍了。

我慢慢坐起來。

然後我感覺嘴裡有東西。

鹹的。腥的。

我伸手摸了一下。手背上黑的。看不清楚。我下床,摸黑去廁所。

開燈。

鏡子裡的我,臉白得像紙。鼻子下面有血,嘴唇上有血。

我低頭看手。一手背的血。

我開啟水龍頭,洗臉。水衝下去,紅的。我洗了很久,直到衝下去的水變清。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那張越來越陌生的臉。眼眶凹進去,顴骨凸出來,嘴唇沒有血色。

像個鬼。

我低下頭,撐著洗手檯。

然後胸口那股氣往上湧。

我來不及反應,一口東西就噴了出來。

洗手池裡,紅的。一大片紅的。混著水,慢慢往下流。

血。

好大一口血。

我撐著洗手檯,看著那些血被水沖走。看著它們打著旋,流進下水口。

然後鼻子又開始流了。一滴一滴,滴在洗手池裡,滴在那還沒衝乾淨的血上。

我抬起頭,看鏡子。

鏡子裡的我,鼻子在流血,嘴邊也有血。

狼狽。難看。像個快死的人。

我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也在看我。

死亡是有感覺的。

我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那不是害怕,不是恐懼,不是任何一種激烈的情緒。那是一種很輕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離開你。像你站在一扇門前面,門開著,裡面很黑,你還沒進去,但你聽見風從裡面吹出來的聲音。

我知道我快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是這幾天。

我關了水龍頭。

擦了臉。

把洗手池擦乾淨。

然後我下樓。

畫室一樓很黑。我沒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地板上,青白色的。

我走到那個櫃子前面。

抽屜。第三個抽屜。

我拉開。

裡面東西不多。一些雜物,一些用不上的東西。最底下,那個烏木盒子。還有那個泛黃的破冊子。

葉玄死前給我的。

他說,這是蛛神的秘密。

當時我沒開啟。我以為我能活很久。我以為我有的是時間。我把它們塞進抽屜最深處,假裝它們不存在。

現在我知道了。

我沒時間了。

我把盒子和冊子拿出來。

月光下,那烏木盒子黑沉沉的,上面刻著我看不懂的花紋。那個冊子更破,黃得發黑,邊角都捲了。

我把盒子放下,先拿起冊子。

翻開。

第一頁。

是一些畫。畫得很奇怪。線條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畫的,又像是故意畫成那樣的。有山,有樹,有人。但那些人畫得很奇怪,身子細長,腦袋很大,眼睛畫得特別大,黑黑的,直直地看著你。

我翻過去。

第二頁。還是畫。不同的山,不同的樹,不同的人。但那些人的眼睛還是一樣。大大的,黑黑的,直直地看著你。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都是畫。

我看不懂。

但我繼續翻。

翻到後面,畫慢慢變了。不再是那種歪歪扭扭的畫,而是越來越像樣,越來越清楚。那些人的臉越來越清晰,那些眼睛越來越真。

翻到中間,畫沒了。開始有字。

字也寫得不好看。歪歪斜斜的,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像是用樹枝蘸著什麼東西寫的。

我藉著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那是一個故事。

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蛛神剛開始也是一個人。

一個生在大山裡的女人。

看那些畫上的服飾,應該是在二百年之前。

她沒有名字。至少冊子裡沒寫她的名字。只叫她“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的母親懷她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有好幾個孩子了。都是女孩。都死了。怎麼死的?打掉的。她父親想要兒子。每懷一個女孩,就打。打到流掉為止。

但她沒流掉。

她母親被打了很多次。她父親用拳頭打,用腳踢,用棍子打。她母親被打得渾身是血,跪在地上求饒。但她就是沒流掉。

她生下來了。

生下來的時候,渾身青紫,不哭不動。她父親看了一眼,說是個女胎,沒用的東西。然後把她扔進了尿盆裡。

尿盆。

那時候的尿盆是木頭做的,裡面裝著屎尿。剛出生的嬰兒,被扔進屎尿裡。

她母親躺在床上,動不了。聽著那個孩子被扔進去的聲音。聽著她父親走出去的聲音。

然後她聽見了哭聲。

很小的哭聲。從尿盆裡傳出來。

她掙扎著爬起來,爬到尿盆邊上。那個孩子在屎尿裡,渾身髒汙,但活著。睜著眼睛,看著她。

她把孩子撈出來,用衣服擦乾淨。

她父親回來,看見了。又要打。她母親跪在地上求他。說這個孩子命大,說不定是福氣。留下吧,留下吧。

她父親沒再打。但也沒管。

那個孩子就那樣活下來了。

沒有名字。沒人叫她。餓了沒人喂,哭了沒人抱。她母親想管,但不敢。她父親動不動就打,打她母親,也打她。

她學會了躲。學會了不哭。學會了餓的時候自己去灶臺邊找吃的。學會了冷的時候縮在灶灰裡取暖。

四歲那年,村裡鬧災。

收成不好,餓死很多人。她父親說,家裡養不起她了。

正好村裡來了個算命的,說山上的狐仙廟要供祭品。誰家把孩子送去,狐仙保佑全家平安。

她父親就把她送去了。

四歲。一個人,被送上山。那座廟早就荒了,狐仙的泥塑倒在一邊,落滿灰。沒有狐仙。只有空蕩蕩的破廟,和山裡的野物。

她在廟裡活下來了。

怎麼活的?

吃祭品。

廟裡時不時有人來上供。一碗飯,幾個饅頭,一塊肉。他們放在供桌上,磕個頭,走了。

她就趁沒人,爬上去吃。

有時候幾天沒人來,她就餓著。餓得受不了,就吃草根,吃樹皮,吃能抓到的一切東西。

她在廟裡住了一年。

五歲那年,有一天,她下山找吃的。被村裡人看見了。

那些人追她,抓她。說她是個野孩子,說她偷東西,說她不吉利。

她被抓住了。

那些人把她綁在村口的老樹上,用鞭子抽。

抽了多久?她不知道。她只記得疼。渾身都疼。疼到後來不疼了,麻木了。

有人往她身上潑涼水,把她潑醒。

然後接著抽。

抽完了,把她扔在村口。沒人管她。

她躺在地上,動不了。身上全是血,皮開肉綻。太陽曬著,傷口發臭。蒼蠅飛來飛去,往她身上落。

她以為她要死了。

但沒死。

有個過路的老太太,看她可憐,給她一口水喝,給她一塊餅吃。

她緩過來了。

她爬回廟裡,養了很久。那些傷口慢慢結痂,慢慢變成疤。

她活下來了。

六歲那年,她又下山了。

這次她小心了,沒被人看見。她悄悄溜回家,想看看她母親。

她母親還活著。更老了,更瘦了,臉上身上都是傷。她父親還是那樣,動不動就打。

她想進去。但她父親回來了。

她父親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她在廟裡見過。那些人抓到野物的時候,就是這麼笑的。

她父親說,你回來了?正好,正好。

然後他伸手抓她。

她跑。但她太小了,跑不過大人。她被抓回來了。

她父親把她綁起來,說要賣給人牙子。人牙子專門收孩子,賣到外地去。男孩貴,女孩便宜。但再便宜也是錢。

人牙子來了。看了看她。太瘦了,太小了,一身疤。人牙子搖頭,不要。

她父親罵罵咧咧的,說便宜點,便宜點給你。

人牙子還是不要。說這樣的賣不出去,白費糧食。

人牙子走了。

她父親把她關起來。過幾天再找別的人牙子。

找了幾個,都不要。

她父親煩了。又把她趕出去。

她又回了廟裡。

那年,她父親又來找她了。

這次沒賣她。

她父親說,家裡缺錢,你得幹活。

幹什麼活?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跑過幾次。每次都被抓回來,打個半死。打完了,接著送。

她想過死。

但她沒死成。

有一次,她被打得太狠,昏過去了。那些人以為她死了,把她扔在山裡。

她在山裡醒過來。渾身是血,動不了。躺在那裡,等死。

然後她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隻蜘蛛。

白色的。小小的。爬在她手背上。

她想動,動不了。那隻蜘蛛就那麼爬著,從手背爬到手臂,從手臂爬到肩膀,從肩膀爬到脖子。

爬到她臉上。

她看著那隻蜘蛛。那隻蜘蛛也看著她。

然後蜘蛛爬進了她嘴裡。

她嚇壞了。想吐,吐不出來。蜘蛛已經爬進去了。順著喉嚨,往裡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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