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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死預言:我靠詛咒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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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155章 新娘子

“一拜蛛神,蛛神高高在上——”

“二拜蛛神,蛛神保佑四方——”

“三拜蛛神,蛛神享用祭品——”

“聖女紅衣,祭品紅妝——”

“蛛神吃了,風調雨順——”

“蛛神喝了,五穀豐登——”

“蛛神笑了,人畜興旺——”

“蛛神睡了,百病不侵——”

“蛛神歡喜,福壽綿長——”

“蛛神安寧,蛛村太平——”

“蛛神萬歲,蛛村永世——”

又有人接上,聲音尖細,像女人。

“山裡的神啊,住在廟裡頭——”

“白白的絲啊,纏在樑上頭——”

“胖胖的姑娘,穿著紅衣裳——”

“抬到山上去,獻給蛛神嘗——”

“蛛神嘗一口,明年風調雨順——”

“蛛神喝一口,明年五穀豐登——”

“蛛神吃飽了,保佑咱村子——”

“蛛神喝足了,保佑咱兒孫——”

又有人接,聲音蒼老,像哭。

“姑娘姑娘你別怕,蛛神吃了你,你就在它肚子裡頭了——”

“姑娘姑娘你別哭,蛛神喝了你的血,你就變成神了——”

“姑娘姑娘你莫回頭,回頭就看見你娘在哭——”

“姑娘姑娘你莫出聲,出聲就聽見你爹在喊——”

那聲音在耳邊轉,從左邊轉到右邊,從前面轉到後面。一句接一句,像唸經,像哭喪,像夢裡聽見的那些聲音。

轎子一晃一晃的。抬轎的人走得不穩,山路不平,坑坑窪窪。

平安的身體本來就虛弱,那些蟲卵還在裡面,那些東西還在吃,還在長。

現在在這個身體裡,感覺到的只有虛弱和麻木。但現在,連麻木都快撐不住了。

我感覺我要暈過去了。眼前一陣一陣發黑,紅蓋頭下面的那片紅色變成黑色,又變回紅色。

耳朵裡嗡嗡響,那些唱腔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我咬住嘴唇,咬出血來。疼,但能讓我清醒。不能暈,現在不能暈。

轎子忽然停了。外面有人在說話,村長的聲音,還有別人。

“聖女跑了,恐怕不好辦。”村長的聲音,嘶啞的,帶著怒氣。

另一個人開口,聲音很低,聽不清。我豎起耳朵,斷斷續續聽見幾個字——“逮回來”、“氣息”、“虛弱”。

然後那個低聲音又說了一句,這回清楚了一些。“我現在感覺不到聖女在哪,她的氣息非常微弱,尤其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她的氣息就特別特別虛弱,恐怕很難抓到。”

沉默了一會兒。村長開口了,聲音冷冷的。“那現在該怎麼辦?”

那個低聲音想了想。“先去祭祀吧。如果蛛神不高興了,那就再殺幾個人。”

村長沒說話。

“好。”那個低聲音說。

轎子又開始晃了。抬起來了,往前走了。嗩吶又響了,鑼鼓又敲了,那些人又開始唱了。

“抬轎子的慢慢走,山路不平莫摔了——”

“轎子裡頭的姑娘,好好坐著莫哭了——”

“蛛神在山上等著,等著吃他的新娘——”

“吃了你就變成神了,變成神了就不用哭了——”

我坐在轎子裡,聽著那些唱腔,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要殺幾個人。殺誰?那些胖胖的女孩?還是別的什麼人?也許是我認識的,也許是我不認識的。

也許就是街上走過的那些人,那些笑著、喊著、看著我的人。他們不在乎。

蛛神不高興了,就殺人。殺幾個,殺十個,殺多少都行。反正還會再生,再養,再養得胖胖的,等著下一次。

轎子又開始晃了。

抬轎的人換了肩,轎子歪了一下,我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手抓住扶手,指甲嵌進木頭裡。

平安的手,瘦瘦的,指甲剪得短短的。

又停了。

轎子落在地上,咚的一聲,震得我渾身疼。

外面的聲音忽然沒了,嗩吶停了,鑼鼓停了,唱歌的停了,喊叫的停了。所有的聲音,一瞬間全沒了。

安靜。死一樣的安靜。

我坐在轎子裡,紅蓋頭遮著臉,什麼都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山裡有霧了。

那種霧不是普通的霧,是溼的,涼的,從地上滲出來的,從樹根裡冒出來的,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它們貼著地面,往上爬,爬到轎子邊上,爬到椅子腳下,爬到我腳上。涼的,溼的,像活的東西。

平安的身體開始疼了。不是那種慢慢的、一點一點的疼,是那種猛的、一下子炸開的疼。

從胸口開始,往四肢炸,往腦袋炸,往每一寸皮膚炸。我彎下腰,捂住胸口,喘不上氣。

那些蟲卵在動,那些東西在吃,在長,在往外爬。

本來已經痛到麻木了,但現在,那些麻木全碎了,疼全湧上來。

然後我看見了我的手。

平安的手,瘦瘦的,指甲剪得短短的。

手背上的皮在動,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鑽。然後皮破了,一小塊,一小塊,從手背上掉下來。

不是撕的,不是扯的,是自己掉的。像熟透的果子,輕輕一碰就掉了。皮掉了,露出下面的肉,紅的,溼的,也在動。

那些東西在裡面,白色的,細細的,在肉裡鑽。然後是胳膊,然後是肩膀。那些肉一塊一塊往下掉,從骨頭上滑下來,像爛掉的果子從樹上掉下來。

我想叫,叫不出來。

嘴張著,嗓子發不出聲。那些東西從喉嚨裡往上爬,堵住了。我看著自己的身體,平安的身體,一塊一塊往下掉。從手到胳膊,從胳膊到肩膀,從肩膀到胸口。

那些白色的東西在裡面,密密麻麻的,像米粒,像蛆蟲,在那些肉裡鑽,在那些血裡遊。

我整個人都要瘋掉了。那種疼,不是人能忍的。

是刀子一片一片割,是火燒,是油炸,是活活被拆成一塊一塊。

我甚至保持不了理智,腦子裡只有疼,只有那些東西,只有那些往下掉的肉。我想從轎子裡出來,想跑,想死,想結束這一切。

我站起來。但轎子頂壓著,很低,頭撞在上面,又坐回去。我伸手去掀轎簾,手碰到簾子——不對,不是簾子。

是木板。什麼時候封上的?轎子被什麼東西封住了,嚴嚴實實的,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我推,推不動。

我踹,踹不開。我用手抓,指甲嵌進木板裡,拔出來,指甲斷了,血流出來。但那塊板,紋絲不動。

我坐在黑暗裡,渾身都在掉。那些肉從臉上掉下來,從鼻子上,從臉頰上,從下巴上。

一塊一塊,落在紅嫁衣上,落在膝蓋上,落在地上。

我感覺不到臉了,感覺不到手了,感覺不到腿了。

只感覺到那些東西在裡面,在動,在吃,在往外爬。

紅蓋頭還在。

被血浸溼了,貼在臉上。我透過那片紅色,什麼都看不見。

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沒有嗩吶,沒有鑼鼓,沒有唱歌,沒有喊叫。

什麼都沒有。只有那些東西在吃我的聲音,細細的,沙沙的,像蠶吃桑葉。

我坐在黑暗裡,等著。

這個時候,我在外面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不是嗩吶,不是鑼鼓,不是那些人的唱腔。

是另一種聲音——從霧裡來的,從山上下來的,從那些樹後面、石頭縫裡、地底下滲出來的。

那聲音很奇怪,像男人的聲音,又像女人的聲音。粗的時候像砂紙磨木頭,細的時候像針尖劃玻璃。

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遠,一會兒近。

圍著轎子轉,從左邊轉到右邊,從前面轉到後面,從頭頂轉到腳底。我坐在黑暗裡,渾身的肉還在往下掉,但我豎著耳朵聽那個聲音。

它在唱,唱的是——

“哎——山上的蛛神哎——今天娶新娘——”

“山下的村子哎——今天送姑娘——”

“姑娘姑娘你別怕哎——蛛神疼你像疼娘——”

“姑娘姑娘你別哭哎——蛛神疼你像疼女——”

“哎——抬轎子的慢慢走哎——莫把新娘顛醒了——”

“醒了看見自己成了骨頭哎——嚇得魂兒飛上天——”

“哎——吹嗩吶的輕輕吹哎——莫把新娘吵醒了——”

“醒了看見蛛神的臉哎——嚇得心兒跳出來——”

“哎——打鑼鼓的悄悄打哎——莫把新娘鬧醒了——”

“醒了看見洞房的門哎——嚇得腿兒邁不開——”

那聲音停了。

停了一瞬。然後又響起來,更高了,更尖了,像在笑,又像在哭。

“新娘新娘你莫怕哎——蛛神的床是白絲的——”

“新娘新娘你莫哭哎——蛛神的被子是人皮的——”

“新娘新娘你莫躲哎——蛛神的懷裡是骨頭——”

“新娘新娘你莫跑哎——蛛神的洞裡沒有路——”

“哎——山上的蛛神哎——等著他的新娘——”

“山下的村子哎——等著蛛神保佑——”

“新娘新娘你去了哎——村子就平安了——”

“新娘新娘你死了哎——村子就活了——”

“哎——抬轎子的轉頭吧——送新娘上山了——”

“哎——吹嗩吶的換調吧——送新娘入洞房了——”

“哎——打鑼鼓的歇了吧——新娘已經死了——”

“哎——都回去吧——新娘已經是蛛神的了——”

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飄進霧裡了。

四周又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身上那些東西在吃的聲音,沙沙沙,沙沙沙,像蠶吃桑葉。

然後我的頭開始疼了。不是那種慢慢的、一點一點的疼,是那種猛的、一下子炸開的疼。

從頭頂往下炸,從後腦勺往前炸,從太陽穴往裡面炸。我彎下腰,抱住頭。但手已經沒有肉了,抱住的只有骨頭。

那些骨頭硌著骨頭,咔咔響。疼,太疼了。

比身上掉肉還疼,比那些蟲子在身體裡鑽還疼。

像有什麼東西在撬我的頭蓋骨,從縫裡往裡擠,擠進去,在裡面翻。

然後,不疼了。

一下子,全不疼了。頭疼沒了,身上疼沒了,那些蟲子鑽的疼沒了,那些肉往下掉的疼沒了。

什麼都沒有了。我直起身,低頭看。轎子裡很黑,但能看見。我的胳膊——平安的胳膊——已經變成了白骨。

不是慢慢變的,是一下子變的。那些肉全掉光了,從肩膀到手,一根骨頭都沒剩。

白花花的,在黑暗裡發著光。指骨一根一根的,細細的,像雞爪子。腕骨圓圓的,像小石子。

尺骨和橈骨並排著,從手腕到胳膊肘,從胳膊肘到肩膀。乾乾淨淨的,一絲肉都沒有。

我抬起手,摸了摸臉。手指碰到骨頭——直接碰到骨頭。

顴骨,凸出來的,尖尖的。眼眶,凹進去的,能摸到邊緣。鼻骨,細細的,斷了,歪在一邊。

下頜骨,還在,牙還在,嘴唇沒了,直接能摸到牙。

整個臉,就是一層皮包著骨頭。不對,皮也沒了。

就是骨頭。我摸到的就是骨頭。眼眶,顴骨,鼻骨,下頜骨。全都是骨頭。

那層皮已經掉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

但我還活著。我能看見,能聽見,能感覺到那些骨頭。我在呼吸——肺還在?心還在跳?

我不知道。但我在想,在想事情,在想平安,在想那些咒,在想那隻紙人還貼著心口。我還活著。

這個時候,轎子的門突然打開了。不是慢慢開的,是一下子被拽開的。光湧進來,刺得我眯起眼睛。

霧也湧進來,溼的,涼的,貼著地面往上爬。然後一隻手伸進來了。那手很白,白得不像活人的。

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手腕很細,能看見青色的血管。袖子是紅的,大紅,緞子的,繡著金線。

那手伸進來,停在我面前。然後一個頭探進來了。

是一個男人。他的頭從霧裡探進來,像從水裡冒出來一樣。那張臉——我愣住了。那張臉很好看。

是我見過這麼多男人里長得最好看的。眉毛很長,很黑,像畫上去的。眼睛很深,很亮,像兩顆黑珠子。

鼻子很直,很挺,像刀削出來的。嘴唇很薄,很紅,像塗了胭脂。臉很白,白得透明,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頭髮很黑,很長,披在肩上,幾縷垂到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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