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幾步之外的女人。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安雅姐姐!”夏知遙眼角還有些剛才在儀式上感動出的微紅,看見安雅便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女孩一襲抹胸白紗,肌膚瑩白,眼眸純淨。
安雅眸光柔和起來。
“小兔子,對不起,我來晚了。”她下巴微揚,瞥了沈御一眼,挑釁道,
“不是我不想見證你的幸福時刻,主要是,我實在不覺得,這個男人能帶給你什麼幸福。”
“安雅姐姐,你別這麼說……”夏知遙仰起臉,看了下身旁的男人,眼眶又不禁泛起紅暈,
“我……我真的很幸福。他對我很好,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好。”
沈御心中一滿,也側頭看了眼女孩,隨後抬眼看向安雅,
“你來送祝福我歡迎。你要是想來砸場子,那就打錯算盤了。”
“那麼緊張幹什麼?”安雅白了他一眼,
“我是奔著小兔子來的,又不是奔你。”
她不再搭理沈御,轉向夏知遙,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拉過她的手,將那件東西放在了女孩掌心。
“小兔子,姐姐知道你什麼都不缺。那些物質上的東西,也不是你所追求的。所以,決定送你這個。”
夏知遙低頭看向手心裡的物件。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長方形腰牌,觸手生溫,很有分量。
基材是啞光的加厚黃銅,表面做了鎏金工藝,邊角被打磨得圓潤光滑。
腰牌的正面,浮雕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雄獅頭顱,正是夏爾馬家族的主徽。
獅子的鬃毛根根分明,整體線條凌厲,不怒自威。
夏知遙輕輕翻轉過來,腰牌的背面,用一種她不認識的南亞語言,還有英語,雙語鏨刻著兩行極深的小字。
「全境無阻,夏爾馬特許」
“這是?”夏知遙有些驚訝地微微張大嘴巴。
她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這東西握在手裡,單憑這厚重的質感及囂張的刻字,一看便知絕非普通物件。
沈御看見,也不禁神色微凜。
他自然認得這東西。
“這是我夏爾馬家族的手令。”安雅解釋道,
“這一塊,是家族嫡系專用的鎏金令牌。整個南亞區域,流傳在外的也只有十幾枚,屬於頂級特許憑證。
“有了它,只要是在夏爾馬家族勢力輻射的範圍內,無論出入任何私人據點碼頭停機坪,衛兵見到令牌都不會問詢,直接為你敞開關卡。所有的護衛一眼就能分清它的等級,絕對不敢有半分刁難。”
夏知遙心頭微微一顫。
她明白了,這塊牌子,就是一把可以橫行半個東南亞的萬能鑰匙,是一張免死金牌。
“小兔子,你孃家不夠強勢,姐姐怕你受欺負。”安雅說著,剜了旁邊的沈御一眼,繼續道,
“以後,姐姐家就是你的孃家。只要你拿著這塊牌子,夏爾馬家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你,永遠都有退路。”
沈御自然不可能不明白這番夾槍帶棒的話,他有些無語地轉開視線,沒說什麼。
其實他大可以反駁,大可以告訴安雅他所做的一切保證。
但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安雅是真的把夏知遙當成了妹妹在疼。
就衝這份真心,他今天可以忍受她所有的冷嘲熱諷。
夏知遙低頭看著手裡的令牌,眼淚終於沒忍住,滾落在雄獅的圖騰上。
“安雅姐姐,謝謝你……”夏知遙淚眼模糊,泣不成聲,“我記住了……”
“好了小兔子,哭花了妝就不漂亮了。”安雅輕笑,抬手揉了揉女孩的頭,繼續說道,
“姐姐祝你幸福。不過,這份祝福,跟那個討厭的男人無關。”
安雅揚了揚下巴,指的自然是旁邊一直沉默的沈御。
“這就是你不敢參加我婚禮的理由?”沈御忽然開口。
“哼。”安雅冷哼一聲,
“我單純只是不想跟下面那幫老傢伙們應酬而已,虛偽又無聊。”
“那你呢?”安雅繼續問道,
“來參加你婚宴的,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這個新郎穿成這樣,真不去敬酒了?要帶小兔子去哪?”
“應酬的事,交給季辰了。”沈御語調淡然,理所當然地把爛攤子甩給了自家弟弟。
“我跟我的夫人,還有更為有意義的事要辦。”
他牽起夏知遙的手,“走了。”
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
夏知遙被沈御牽著往前走。
她忍不住一步三回頭,看著站在原地英姿颯爽的身影。
“安雅姐姐!”夏知遙邊走邊說道,“你要常來看我啊!”
安雅笑著抬起手,
“放心吧,小兔子。”
男人和女孩的身影隱沒於電梯之中。
安雅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眸底掠過的悵然。
“再見了,小兔子。”
她輕聲對著空氣說道。
……
電梯內。
夏知遙還沉浸在離別的感傷中,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小心地把安雅給她的鎏金令牌裝進婚紗暗藏的口袋裡。
“感動完了?”頭頂傳來男人戲謔的聲音。
夏知遙抬起頭,沈御眼眸幽深,正低頭看著她。
不知是不是因為換了作訓服,男人身上現在滿是野性難馴的荷爾蒙氣息,完全沒有了剛才在儀式上穿白西裝時的溫文爾雅。
“你剛才幹嘛對安雅姐姐那麼兇。”夏知遙小聲嘟囔。
沈御:“……”
“我要是真的兇,剛才就該把那塊破牌子扔出窗外。”沈御沉聲道。
不講道理的小狗。
安雅一上來就咒他給不了她幸福,還當著他的面,給小東西發什麼免死金牌。
這小東西竟然還說他對自己的情敵兇。
倒反天罡。
欠收拾。
“才不是破牌子呢……”女孩撅起嘴巴小聲反駁了一句。
“那……我們現在去哪啊?”夏知遙仰起臉,看著他這一身裝備,滿心疑惑。
“去辦正事。”
“什麼正事需要穿成這樣?”夏知遙低頭看了看自己層層疊疊的白紗,
“我……我現在穿成這樣,能跟你去辦正事嗎?”
“很美。”
男人丟下一句答非所問的話語。
叮。
電梯到達停機坪。
門一開,螺旋槳轟鳴震耳,沈御一把將女孩抱起,塞進了直升機的後座。
他自己也上來坐好,並給二人繫好安全帶。
“出發。”沈御命令道。
駕駛員撥動儀表盤上的一排排金屬撥杆。
引擎轟鳴著,直升機拔地而起,朝帕孔南部蒼茫的海面飛去。
機艙內,沈御拿過一個黑色的降噪耳機,親自替夏知遙戴上,順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碎髮。
耳機裡傳來男人低磁的嗓音,因為攜著些電流的質感,而格外撩人。
“害怕嗎?”
夏知遙搖了搖頭,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建築和人群,轉頭看向他,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啊?”
“剛剛,只是儀式,給大家一個交代。”沈御望向女孩,微微笑了笑,
“現在,去只屬於我們的,真正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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