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落雲望著前方那個高挑背影，心中直嘆氣，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剛才就不該隨口誇她一句。如今倒好，這傢伙真以為自己能登頂強者之列，非要去戰場遺址開眼界。
其他人也只能無奈跟隨，成全她這場“追星夢”。
萬里之遙，對她們這個層次而言不過彈指之間，兩炷香足矣抵達。
可皇甫落雲真正擔憂的是——萬一那些絕世強者還沒走？他們這種小角色，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畢竟，高手向來殺人滅口，從不留活口。
“那個……皇甫馨，我、我能不去了嗎？”
行至一半，約莫一炷香過去，隊伍中一位甜美可愛的少女腳步遲疑，聲音微顫，顯然已被恐懼攫住。
皇甫馨淡淡斜睨一眼，抬起下巴，語氣倨傲：“不去？那你註定後悔。唯有親眼見證那等強者留下的毀滅痕跡，才能真正立下志向。”
她頓了頓，繼續道：“心生怯意，則前路受阻。錯過今日，你此生恐怕再難見到那種碾碎天地的威能。”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她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那種級別的戰鬥現場，怎麼可能不留點殘餘寶物？
若是運氣爆棚，撿到一縷逸散的道韻，或是半塊破碎神器，她這個旁系庶女，立馬就能翻身改命，從此揚眉吐氣！
不像某些嫡系子弟，資源堆到爛，根本不懂什麼叫“窮則思變”。
那甜美少女咬了咬唇，滿臉掙扎，最終還是一咬牙，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
此時，六耳獼猴掌心懸浮著一滴金色血液。
那血珠通體鎏金，靜靜漂浮，卻彷彿壓塌了時空。周遭空氣瞬間凝滯，天地為之屏息。
“這是我父親臨終前留下的真血，共三滴。我用了兩滴，這一滴，原是為突破金仙準備的底牌。”
六耳獼猴聲音低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我既敗於你手，它便歸你所有。”
話音落下，他緩緩遞出手掌。
林塵伸手接過那滴拇指大小的黃金真血，剎那間，體內血脈竟隱隱躁動，生出一股難以遏制的吞噬慾望——彷彿本能告訴他：吞了它，你就更強！
“這是……身體的本能渴求？”
林塵凝視掌心血珠，僅憑目光便能感知其中洶湧澎湃的生命之力，宛如蟄伏的洪荒巨獸。
“這就是金仙級別的真血？”
他抬眼望向六耳獼猴，眼神銳利如刀。
六耳獼猴緊抿嘴唇，重重點頭。對他而言，這滴血僅次於性命，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價之寶，落入任何人手中，都足以掀起腥風血雨。
林塵得到確認，不再多言，轉身離去。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而他另一隻手中拎著的血無痕，雙目卻死死盯著那滴金血，眼中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金仙真血！那是何等逆天的存在？若能煉化，短短數日便可躍升巔峰真仙，甚至有望衝擊無敵真仙之境！
“別做夢了。”林塵冷冷開口，聲音如寒淵結冰，“你這一生，都不可能碰它一根手指。”
血無痕渾身一僵，冷汗陡冒。
在他眼裡，林塵簡直是個怪物——明明氣息只是真君巔峰，卻輕而易舉將他這位真仙圓滿強者踩在腳下。
後來才明白，那枚戒指……是傳說中的天靈戒，可隱匿氣息，甚至篡改修為波動。
難怪看不透。
林塵的年紀，明顯很輕。
那雙眼睛乾淨得不像話，沒有半點歷經數百萬年歲月沉澱下來的腐朽與滄桑——那種老怪物才有的渾濁死氣，他一點都沒有。
他走出大殿，抬頭望天，萬里無雲，陽光潑灑如金，心情竟也跟著明朗起來。
金仙真血到手，仇人落網。雖然還不能百分百確定這老頭是不是滅了白家滿門的元兇，但他身上罪業纏身，血腥味濃得能燻死一頭太古兇獸。不管真相如何，此人必死無疑。
林塵從不標榜自己是聖母。你敢動我？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那邊那個穿白袍的黑髮男子！立刻放下你手裡那位老人！欺凌老者算什麼本事？有種跟姑奶奶我正面過兩招！”
一道叱吒聲突兀炸響，打破寧靜。
話音未落，一道青影破空而至，快若閃電，兩個呼吸間便橫掠而至，穩穩落在林塵身後。
林塵回頭一瞥，頓時認出——這女人不是之前在客棧裡總找茬的那個嗎？
皇甫馨。
一雙長腿筆直修長，腰細臀翹，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尤其是那雙大眼，雙眼皮深邃，靈氣逼人。可林塵卻只覺得她煩得像只嗡嗡不停的毒蜂。
皇甫馨看清眼前之人時，心口猛地一撞。
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姿，肩寬腰窄，髮絲隨風輕揚，五官如神匠雕琢，俊美得近乎不真實。他站在那裡，彷彿不是凡人，而是從畫卷中走出的謫仙。
她忽然慌了。
從前她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什麼樣的男人，現在知道了——就是眼前這個，讓她心跳失序的存在。
“大膽惡徒！”她強撐氣勢，劍尖一指，“還不速速放人！想嚐嚐本姑娘的劍否？”
皇甫落雲也是義憤填膺，一路疾馳而來，心中正義之火熊熊燃燒。
她遠遠看見：一個年輕男子背對著眾人，手中拎著個奄奄一息的老者，那老者四肢鬆軟，像條被丟棄的死狗。畫面衝擊力極強——這青年定是窮兇極惡之徒！
她帶著兩名女伴緊隨其後，飛身落地。
可當她們真正看清林塵面容時，空氣瞬間凝固。
——這麼帥的人，能是壞人？
簡直是上天捏人時偏了心，把所有優點都堆在他臉上。俊美得讓人懷疑人生。
皇甫落雲手心冒汗，手指都不知道往哪兒擺。她恨不得抽自己倆耳光——完了，剛才是不是在他心裡留下了個瘋婆子的印象？
“諸位美女，”林塵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沒事的話，讓條道。”
他輕輕抬手，動作隨意，卻自帶一股不容違逆的威勢。
清源道觀四女竟不由自主地退開一步，讓出通路。
林塵邁步而去，步伐從容，衣袂飄然。
直到他身影遠去，四人才猛然回神，連忙追上。
“這傢伙……比蒼蠅還難甩。”林塵眸光微冷，心中厭煩至極。
若換個人，早一掌拍碎了事。偏偏他還算講理。
“那個……敢問道友尊號？”皇甫馨終於鼓起勇氣，臉頰泛紅，“小女子……能否有幸知曉？”
林塵連眼神都沒給她，徑直越過她，聲音淡漠：“你沒這個福分。”
皇甫馨僵在原地，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腳下一跺，地面裂開蛛紋。
“冷血無情的男人！一點不懂憐香惜玉！無視本小姐？你遲早會後悔的！”
三位同伴迅速圍攏，一同凝視那遠去的身影。
“長得是真妖孽……帥得離譜。”一人喃喃，“但光靠臉，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走不遠。”
她冷笑一聲，酸意藏不住：“我看他是背後有靠山，某個女帝級強者管著他，才不敢搭理我們這些‘美女’。”
典型的得不到就說別人不行。
“你們看天上！”皇甫落雲突然尖叫，手指顫抖指向天際。
其餘三人齊齊抬頭。
只見遙遠虛空，空間劇烈扭曲，如同被無形巨手撕裂。
而在那裂縫中心——正是林塵。
他立於萬米高空，周身氣息暴漲，宛若洪荒巨獸甦醒。那一瞬，天地色變，威壓如海嘯般席捲四方，四女胸口一窒，幾乎跪伏在地。
緊接著，他一步踏出，身形沒入虛空裂隙，徹底消失。
壓迫感隨之驟然消散。
風重新流動，陽光依舊明媚。
只留下四個呆立原地的女子，和一句久久迴盪在心頭的震撼：
——那人……根本不是他們能惹的存在。
那名剛剛對林塵心生惡意的女子，指尖微顫，心頭猛然一縮，彷彿被無形的寒刃刺中，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怕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
皇甫馨卻始終盯著那片扭曲的虛空，眸光深邃如淵。她的道心在此刻愈發堅定，信念如鐵：終有一日，那個背影孤絕的男子，必將與她並肩而立，成為她命定的道侶。
林塵提著血無痕，在虛空中疾掠而行。
周身泛起一層淡金光暈，如琉璃結界，輕易化解虛空亂流的碾壓之力。他甚至閉上了雙眼，神識鋪展而出，感知天地脈動，彷彿這片混沌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血無痕死死盯著林塵另一隻手上的戒指，眼中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他親眼所見，那一滴金仙真血，正是沒入其中！
“等著吧……”他低語，瞳孔深處閃過一抹猩紅妖光，“用不了多久，你的命，還有那滴真血，都會是我的。”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緩緩闔上雙目。
可就在他閉眼的瞬息，一道細微電光在虛空中驟然劃過。林塵神識微動，察覺到了異樣，卻只是輕哼一聲：“不過是尋常的虛空雷劫罷了。”並未放在心上。
萬里之外，一座荒山小鎮之上，七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繚繞著朦朧霧靄，面容模糊不清，似與天地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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