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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宗門拋棄後我成了團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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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不會把你丟下的

風鈴兒不懂。

若只是為了合歡十二仙的主事之位,她本就從未放在心上,便是拱手相讓又何妨。

那個從小將她護在身邊,看著她從丁點大的小娃娃長到如今的紅萼姐姐,竟會為了這虛無的權位,提劍要取她性命。

茫然與恐懼充滿風鈴兒的心臟,她怯怯抬眼看向身側的書生,眼底的悲傷更濃,連帶著腳腕上的本命足鈴,都因她的顫抖輕輕作響,叮鈴的脆音裡彷彿有著化不開的委屈。

她扯著哭腔,聲音軟乎乎的卻滿是絕望:“葉師兄,你看……先前我讓你走,你偏不走,現在連你也走不了了,這可怎麼辦啊?”

葉歸硯抬眸,目光冷沉地掃過前方步步緊逼的紅萼,他自然清楚,紅萼既已撕破臉皮,便絕不會留他活口。

風鈴兒的難過翻了倍,她不怕自己死在這清虛洞天,只怕自己的愚蠢,連累了眼前這個素昧平生卻願意伸手幫她的書生。

頭頂的黑暗驟然翻湧,那柄以邪祟掌骨煉製的禁器遮天,正緩緩壓落,沉沉的威壓碾得周遭的山石寸寸碎裂,彷彿整片天,都要在這黑幕下塌下來。

風鈴兒再也撐不住,豆大的淚珠砸在衣襟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如鐘鼎的聲音,自她身側響起,撞碎了滿室的絕望。

“君子當自強不息,頂天立地!”

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暗,竟在這一聲斷喝中,硬生生頓住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穩穩撐在了半空。

風鈴兒猛地愣住,連哭聲都忘了收,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身側的葉歸硯。

紅萼亦是滿臉錯愕,眼底的狠戾凝了一瞬,滿是不敢置信。

那可是遮天,是合歡十二仙珍藏的禁器,便是無極宗的峰主來了,都未必能硬抗,一個普普通通的文心閣書生,憑什麼?

可葉歸硯不僅撐住了那翻湧的黑暗,他還抬步,穩穩地往前走了一步。

墨色的衣袍在威壓中獵獵作響,他目視前方,目光澄澈而堅定,再次開口,聲線朗然,震得周遭的空氣都在顫:“養心中一口浩然氣,借萬里山河無窮力!”

一步,兩步,三步……

他迎著那沉沉的黑幕,又走出了數步,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都生出淡淡的金光,那是浩然正氣凝出的微光,驅散著周遭的邪祟之氣。

風鈴兒徹底看呆了,小嘴微張,連淚珠掛在臉頰上都忘了擦。

那是遮天啊!她曾聽紅萼姐姐說過,這禁器一出,便是元嬰期修士都要暫避鋒芒,可眼前的葉歸硯,不過是文心閣的一名金丹期弟子,即便已是金丹圓滿,又怎能扛住遮天的威壓?

葉歸硯目不斜視,一身儒生氣骨,在這黑暗中如勁松挺立,他喉間滾出一聲清喝,字字鏗鏘:“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給我——開!”

一字落,天地驚。

那厚重的黑幕轟然碎裂,漫天的邪祟之氣遇著浩然正氣,便如冰雪遇火,瞬間消融,澄澈的天光重新灑落,照在葉歸硯的身上,竟似鍍了一層金邊。

他袖中飛出一支羊毫筆,筆鋒凝著淡淡的金光,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去,直逼紅萼面門。

風鈴兒好半天才回過神,呆呆地問:“葉師兄……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葉歸硯抬手拭去唇角溢位的血絲,臉色蒼白,語氣卻理所當然,帶著讀書人的傲骨:“邪祟之流,本就難壓浩然正氣。”

若是換了戰天宗那戰力卓絕的洪凡在此,憑著一身蠻力硬抗,怕是早已被遮天的邪祟之氣吞噬。

可紅萼偏巧遇上了葉歸硯,一個真正的讀書人。

以聖賢之言自省,以天地道理束身,心無雜念,一身正氣,胸中的浩然之氣,本就是邪祟的天生剋星。

這柄以邪祟掌骨煉製的遮天,在旁人眼中是無解的禁器,在葉歸硯的浩然正氣面前,卻成了擺設。

只是他修為尚淺,金丹期的靈力撐著浩然正氣破了禁器,終究是耗損過巨,受了不輕的內傷。

後方的紅萼回過神,眼底的錯愕盡數化作狠戾,她身形一晃,提劍緊追上來。

行跡已然暴露,今日這兩人,必須死在清虛洞天,否則她在合歡十二仙的地位,便會徹底傾覆,甚至連性命都保不住。

身後的劍氣帶著刺骨的寒意,風鈴兒感受著那步步緊逼的殺機,心頭一沉,咬著唇道:“葉師兄,謝謝你救我,可就這樣下去,我們都活不成的,你放下我,自己逃命吧。”

葉歸硯側頭,看向扒著自己胳膊說話的風鈴兒,卻見她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微微顫抖。

“你為何閉著眼?”他沉聲問。

風鈴兒心裡急得不行,都到這生死關頭了,葉師兄怎還問這些無關的事,可她還是乖乖答:“我修煉得不好,這魅惑之術總收不住,怕不小心對著你用了,害了你……葉師兄,你快些跑吧,別管我了。”

葉歸硯聞言,身形微頓,嘴角竟難得勾起笑意。

“你既會魅惑之術,何不睜眼,悄無聲息讓我為你所用,助你脫困便是。”

“那可不行!”風鈴兒急著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我自己都怕疼怕死,又怎能讓別人為了我去死?這不是君子所為,也不是我想做的。”

她打小就性子軸,身在合歡十二仙,卻偏偏不認同宗門裡那些控心魅惑的手段,便是天生有著最契合合歡術法的特殊體質,這魅惑之術,也練得時靈時不靈,多半時候,還會因為自己的心軟,白白浪費了契機。

葉歸硯沉默了半晌,心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曾一心崇尚名門正派,以為那些修士皆是心懷天地,坦蕩磊落,可今日見著的,卻是無極宗霓裳峰主的狠辣,紅萼的背信棄義,為了氣運與權位,不惜痛下殺手,罔顧道義。

他也曾以為,合歡十二仙的弟子,皆是心術不正,慣於用旁門左道之術害人,可眼前的風鈴兒,卻天真純粹,寧死也不願因己害人,哪怕自身身陷絕境,還在想著讓他逃命。

是他對這世間的認知,出了偏差?

還是這修仙界的世道,本就這般黑白顛倒,是非不分?

沉默過後,葉歸硯輕輕點頭,聲音沉穩:“嗯,你說得對。”

風鈴兒哭得抽噎,小手攥著他的衣袍:“所以你快放下我跑吧,你已經幫了我太多了,葉師兄,謝謝你……”

“你別哭了。”葉歸硯打斷她的話,腳步未停,依舊朝著山頂的方向疾行,“我既答應了,要將你送到戰天宗的人身邊會合,便不會半路丟下你。”

“可是……這樣下去,我們真的都會死的!”風鈴兒的哭聲更急。

“我只求無愧於心。”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帶著一股撼人心魄的信念,彷彿只要守著這顆本心,便無懼前路的刀山火海,無懼身後的步步殺機。

風鈴兒不懂書生的執念,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從葉歸硯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堅定,那股哪怕前路渺茫,也絕不輕言放棄的力量。

她忍不住睜開眼睛,看向身前的背影,小小的眸子裡,滿是崇拜的光。

葉歸硯身形忽然一僵,低喝一聲:“你不要對我使用魅惑之術。”

“啊!對不起對不起!”風鈴兒猛地閉眼,小手捂住眼睛,生怕自己的術法真的傷到他,滿心的愧疚。

葉歸硯轉過身,繼續往前疾行,神色依舊平靜,唯有耳根處,悄悄爬上一抹淡紅,被天光映著,有了幾分少年人的羞澀。

後方的追殺從未停歇,紅萼的劍氣越來越近,殺機也越來越濃。

風鈴兒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先前為了破開封印,她用本命足鈴狠狠撞擊結界,本命物受損,本就傷及了神魂,後來又捱了無極宗霓裳峰主的全力一掌,那掌力震碎了她的內腑,此刻不過是憑著一股執念硬撐著。

撐著撐著,那股執念終究是散了,她眼前一黑,漸漸閉上了眼睛,軟軟地靠在了葉歸硯的背上。

葉歸硯只覺背上一沉,低頭便見風鈴兒趴在自己肩頭,呼吸微弱,已然暈了過去。

他抬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身子,腳步更快了,哪怕靈力耗損殆盡,哪怕內傷陣陣作痛,哪怕身後的劍氣已擦著他的衣袍劃過,他也從未有過半分丟下她的念頭。

險象環生時,他沒有丟下她。

奮力反擊時,他沒有丟下她。

命懸一線時,他依舊沒有丟下她。

葉歸硯揹著風鈴兒,沉默地,堅定地,在這清虛洞天的險峰間穿梭,他的腳步踉蹌,卻從未停下,衣袍被劍氣劃開了數道口子,滲出血跡,染透了衣衫,他卻像是毫無所覺,只顧著朝著那座山頂,一步步前行。

紅萼追在後方,心頭的焦躁與心慌,越來越濃。

她是合歡十二仙中的佼佼者,最擅長控心之術,這世間的男子,十有八九都逃不過她的手段,便是元嬰期的修士,也能被她悄無聲息控制。

可她偏偏控不住風鈴兒這個傻丫頭,如今連一個文心閣的書生,也能抵擋住她的控心術,這怎能不讓她心慌。

風鈴兒心無雜念,性子單純,她的控心術無從下手;葉歸硯心若止水,一身浩然正氣,她的控心術觸之即潰。

紅萼這輩子,從未這般憋屈過,像是遇上了天生的剋星,無論她用什麼手段,都傷不了這兩人分毫。

她看著葉歸硯的身影,離山頂越來越近,心知若是讓他們衝上山頂,便再無下手的機會,當下咬碎了牙,將合歡十二仙的秘術盡數使出,漫天的粉色毒霧翻湧,數道銀絲從袖中飛出,直取葉歸硯的後心。

今日,便是拼著自身受損,也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清虛洞天!

葉歸硯感知到身後的殺招,咬著牙運轉僅剩的靈力,將浩然正氣凝於後背,硬生生扛下了那數道銀絲,掌心的羊毫筆再次飛出,逼退了紅萼的攻勢,藉著這短暫的間隙,他腳下發力,縱身一躍,衝上了清虛洞天的頂峰。

山頂的平地上,一道白衣身影端坐於石桌前,衣冠整齊,髮絲一絲不苟,正是戰天宗的二師兄陸修文。

他身後站著十幾名戰天宗的弟子,皆是氣息沉穩,嚴陣以待。

葉歸硯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軟,脫力般栽倒在地,幸好身側的戰天宗弟子眼疾手快,伸手將他扶住,才不至於摔得太重。

“風鈴兒師妹!”

“這位師兄,發生了什麼事?”

接連的驚呼聲響起,戰天宗的弟子們看著趴在葉歸硯背上,氣息微弱的風鈴兒,又看著臉色蒼白,昏迷在即的葉歸硯,皆是滿臉焦急。

葉歸硯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裡的腥甜翻湧,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眼前一黑,便徹底暈了過去。

陸修文眉頭微蹙,抬眼看向山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他抬手掐訣,一道凌厲的白色靈力自指尖飛出,朝著暗處疾射而去。

藏在山石後的紅萼,見勢不妙,連忙側身避開那道靈力,腳下一點,快速後退,轉身便消失在清虛洞天的密林之中。

沒能殺死風鈴兒,反倒暴露了自己的行跡,偷雞不成蝕把米,紅萼心中惱恨,她必須儘快離開清虛洞天,去收拾這爛攤子,否則等待她的,便是合歡十二仙的追殺。

紅萼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陸修文才收回視線,眉頭依舊緊鎖,沉聲吩咐道:“快,帶這位文心閣的師弟和風鈴兒師妹下去療傷。”

弟子們應聲,小心翼翼地將葉歸硯和風鈴兒扶下去,兩人雖傷得極重,內腑震裂,靈力耗損殆盡,但萬幸的是,心脈尚在,沒有性命之憂。

陸修文的目光掃過山下,眼底滿是疑惑,他實在想不通,這清虛洞天內,怎會有如此濃重的殺機,風鈴兒師妹不過是合歡十二仙的一個小弟子,又怎會被人追殺至此。

他無從知曉,這一切的根源,皆是因無極宗的追殺,因任未央而起。

若是此刻葉歸硯和風鈴兒有一人醒著,便能將任未央正在清虛洞天被追殺的訊息,告知於他。

可偏偏,兩人皆昏死過去。

無人告知,陸修文自然也不會貿然下山去尋任未央。

入清虛洞天之前,他便已吩咐過所有戰天宗的弟子,入洞天后各自歷練,最終於這山頂會合。

他要做的,便是守在這山頂,等著所有人匯聚,等著任未央前來。

等小師妹到了,他便會帶著所有戰天宗的弟子,護著她闖過清虛洞天的道宮,助她奪得此次洞天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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