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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宗門拋棄後我成了團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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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天涯海角,我都跟著你

他們本就不是擅長與人周旋、熱絡攀談的性子,從前任未央跟著奕蒼修習萬靈道的日子裡,除卻參悟功法要義、潛心淬鍊修為,便是在秘境中歷練修行,從未有過這般漫長趕路、相對無言的時刻。

任未央攥著袖角,不知該尋什麼話題打破沉默,索性便安安靜靜地走著,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悄悄往身側的人瞥去。

只一眼,便覺他身姿清挺如竹,再細看,心底便翻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澀意。

奕蒼為自己佈下了層層禁制,將周身翻湧的魔淵之氣盡數封死在體內,連同他深不可測的修為實力,也一同被禁錮得嚴嚴實實。

此刻的他,褪去了萬丈鋒芒,與世間尋常的凡人,沒有區別。

任未央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等回到戰天宗,一定要第一時間去問師尊烈山霸,尋遍宗門歸藏閣的古籍,找到能徹底祛除奕蒼體內魔淵之氣的法子,絕不能讓他一直被這般禁制束縛。

奕蒼察覺到身旁少女的目光頻頻投來,眼底還裹著化不開的愁緒,便先開了口,聲音溫和:“你同我講講,你與他,是如何相識的。”

任未央微微一怔,眸底泛起幾分疑惑:“我與誰?”

“我的那半縷神魂。”奕蒼的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等你神魂徹底相融,那些過往舊事,你自然會全部知曉,何必現在問我。”任未央輕聲回應。

“反正趕路也無事,說說吧,就當解解悶。”奕蒼側過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期許。

任未央沒有再多想,輕輕點了點頭,便緩緩講起了那些塵封的過往。

說起初入中州的日子,她的眉眼都鮮活了幾分,那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真切的善意,第一次被人以平常心相待,沒有歧視,沒有算計,沒有因她魔淵的出身而避之不及。

剛踏入中州的她,無依無靠,滿身孤苦,是師尊烈山霸將她收入戰天宗,悉心教導,護她周全; 是穆寒舟、陸修文諸位師兄,將她當作親妹妹一般照顧,為她擋去所有風雨; 還有奕蒼的溫和相待,耐心指點她修行,於彼時深陷黑暗的她而言,是照亮前路的唯一一束光。

她常常想,若不是當初踏入戰天宗,有了這些牽掛與溫暖,就算她報了無極宗的血海深仇,往後的日子,也定然會活得如同行屍走肉,找不到活著的意義。

一路之上,奕蒼就這麼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沒有插話,周遭的同行之人也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紛紛放慢腳步,不曾上前打擾。

他望著身旁眉眼彎彎、娓娓道來的任未央,體內被禁制壓制的魔淵之氣,數次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順著經脈竄遍四肢,難以平復。

心底的妒意,如同瘋長的藤蔓,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纏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不想讓任未央返回戰天宗,不想讓她回到那些人身邊,他想直接將她帶離,去往無人知曉的秘境,從此只有他們兩人相伴。

反正他已經被魔淵之氣侵染,入了魔途,縱是做出這般出格的舉動,似乎也合情合理,沒人能苛責他。

奕蒼心底泛起一陣徹骨的悲慼,他可悲地發現,自己越是靠近任未央,體內的魔淵之氣便越是難以壓制,那些藏在心底千萬年的私念、眷戀、佔有慾,盡數衝破束縛,瘋狂地冒出來。

他甚至開始厭棄自己生來所修的道,為何他要心懷天下萬靈,要為眾生奉獻一切,就不能獨獨偏愛一人,守著一人安穩度日嗎?

他的存在,生來便是為了守護萬靈,為了奉獻自我嗎?

那他自己的心意,他自己的執念,又該被置於何處?

可翻湧的情緒與躁動的魔淵之氣,終究被他用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了下去,周身的禁制再次收緊,將所有異動都封死在體內,分毫未洩。

此刻任未央若是抬眸看向他,便能看見奕蒼鬢邊垂落的那株靈花,微微蔫垂著,花瓣裹著化不開的沉鬱與痛楚,將他心底的掙扎與難過,顯露無遺。

奕蒼就這般沉默地聽著,從始至終,沒有做出分毫逾矩之事,將所有的私心與眷戀,都藏在了無人知曉的心底。

不知走了多少時日,一行人終於踏入中州地界,抬眼望去,前方雲霧繚繞之處,便是戰天宗的山門所在。

任未央的腳步瞬間輕快起來,眼底泛起明亮的笑意,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鮮活。

從前的她,出身魔淵,被無極宗視作棄子,無家可歸,無枝可依,走到哪裡都是孤身一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戰天宗在,師尊與師兄們在,這裡是她的歸處,是她用性命守護、也被眾人捧在手心的家。

無論她去往多遠的地方,歷經多少風雨,終究是要回到這裡的。

任未央滿心歡喜,正要抬步踏入戰天宗的山門,卻察覺身側的腳步停了下來,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駐足不動的奕蒼,眸底滿是疑惑:“奕蒼,怎麼不走了?快跟我一起進去啊。”

一路聽她講了無數舊事,始終沉默無言的奕蒼,終於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釋然:“一路相送,至此便夠了,接下來的路,我便不隨你一起了。”

任未央望見宗門時揚起的燦爛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斂,眼底的光亮也暗了幾分。

她轉身走回奕蒼身前,仰著頭看他,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與不捨:“你不跟我去戰天宗嗎?

那你要去哪裡?宗門裡有很多安靜的居所,你可以留下來休養。”

奕蒼垂眸,目光輕輕落在她的發頂,聲音輕緩:“去找我那另一半神魂,讓神魂歸位,合二為一。”

“可你現在身染魔淵之氣,被禁制束縛,孤身一人在外,太危險了。”

任未央的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

“安心,即便被魔淵之氣侵染,我也不會為禍人間,不會做出傷害萬靈的事。”

奕蒼輕聲安撫。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只是想幫你,想陪在你身邊,一起解決這些事。”

任未央攥著他的衣袖,語氣急切。

奕蒼抬眸,目光沉沉地望著任未央,眼底藏著萬千情緒,卻只輕輕道:“我知你是真心想幫我,但有些事情,終究只能我自己去處理,無人能替代。

他去遍歷世間山河,看遍萬靈百態,我也想去走一走,看一看這世間的風景。”

任未央抿緊了唇瓣,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她想起了上一次目送奕蒼離開的場景。

那時她還未向無極宗復仇,滿身傷痕,前路未卜,不知自己最後能否活下來,能否報得血海深仇,所以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奕蒼的背影漸漸遠去。

那時她便在心底暗暗發誓,若她復仇成功,能僥倖活下來,一定要踏遍九大洲,去找尋奕蒼的蹤跡。

如今她大仇得報,無極宗覆滅,她成了修仙界人人敬仰的天才,可到頭來,還是要眼睜睜看著奕蒼離開嗎?

走在前方的任歸與方信,原本已經踏入了戰天宗的山門,察覺到身後遲遲沒有動靜,便駐足回頭望去。

兩人一眼便看出,任未央與奕蒼之間的氣氛沉凝又繾綣,透著難言的不捨與拉扯,誰都沒有上前打擾。

任歸看向身旁的方信,眸底帶著幾分詢問,方信連忙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不敢隨意揣測兩人的心思。

任未央在心底思來想去,終究是不願意讓奕蒼就這麼孤身離去。

她伸手,緊緊攥住了奕蒼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語氣堅定:“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跟師尊和師兄們說一聲,我陪你一起去找另一半神魂,天涯海角,我都跟著你。”

奕蒼輕輕搖了搖頭,看著眼前滿心執著的少女,心底的拉扯愈發劇烈。

他的腦海裡,兩道截然不同的念頭在激烈交鋒,瘋狂拉扯。

一道念頭在嘶吼,你瘋了嗎?

她都主動要跟你走了,這是你期盼了千萬年的結果,你竟然還要拒絕。

另一道念頭在警醒,不可讓魔淵之氣催生的惡念放大,不可被私慾裹挾,不能耽誤她的前路,不能讓她因自己放棄一切。

“任未央,如今魔淵那邊異動頻發,魔氣不斷滲透兩界幕,九大洲不久之後恐怕都會迎來戰火紛爭。”

奕蒼的聲音沉穩,字字清晰,“你師尊烈山霸希望你能繼承戰天宗的衣缽,守護宗門與中州蒼生,這個時候,你真的要跟我走嗎?”

任未央瞬間陷入了遲疑,腳步微微頓住,眼底泛起幾分迷茫。

她對奕蒼的心意,其實並非全然的男女情愛,她所認定的喜歡,也是風鈴兒曾同她講過的,關於歡喜與眷戀的模樣。

她只是從未見過如奕蒼這般溫潤良善、心懷蒼生的人,滿心希望這般好的人,能被自己護著、陪著,能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在任未央的心裡,奕蒼從來都不是排在第一位的人。

陪伴她的青禾,與她血脈相連的任歸,是她心底最要緊、最不能捨棄的存在。

師尊烈山霸,也排在奕蒼之前。

那是她初入中州,被無極宗追殺、走投無路時,第一個擋在她身前的人,明知她出身魔淵,身負特殊血脈,卻依舊堅定地護著她,為她遮風擋雨,給她一個家。

任未央對奕蒼的心意,除卻數次危難之際的相救之恩,更像是在茫茫世間,遇見了一件獨一無二的珍寶,滿心想要妥帖珍藏、佔為己有的執念與歡喜。

所以此刻,面對奕蒼的問話,她遲疑了。

她怕這份遲疑會讓奕蒼難過,會讓他覺得自己不夠真心,便急切地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奕蒼,我心悅你。”

短短几字,如同驚雷,在奕蒼的心底炸開。

他周身的禁制險些崩裂,體內的魔淵之氣瘋狂翻湧,險些徹底失控。

他強行運轉心法,穩住心神,壓制住所有躁動,語氣平緩卻帶著苦澀:“你有你要做的事,有你要守的人,我也有我要赴的途,我們各自安好,便足夠了。”

任未央的眸底泛起無措,怔怔地看著奕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底的酸澀與不捨,交織在一起,堵得她幾乎說不出話。

奕蒼忽然抬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他眉心的魔紋驟然劇烈震顫,彷彿抱住她的剎那,便要被魔淵之氣徹底反噬,道心,都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低聲在她耳畔道:“任未央,與你擁有那些溫暖過往的,是我的另一半神魂,不是此刻被魔淵之氣侵染的我。

但即便如此,能在這世間遇見你,能聽你講起那些舊事,我亦滿心歡喜,此生無憾。”

任未央緊緊攥住奕蒼的衣袍,指尖泛白,聲音微啞,帶著幾分哽咽:“可你本就是他啊,你們本就是一體的,從來都沒有分別。”

奕蒼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抱著她,貪戀著這片刻的溫暖,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任未央,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走你該走的路,守護你想守護的人。”

他的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將來,我們還會見面的。”

“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任未央仰起頭,眸底含著水汽,急切地追問。

“該見的時候,自然就會相見。”奕蒼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溫柔。

話音落下,他便緩緩鬆開了懷抱,轉身朝著遠方走去,步伐沉穩,沒有回頭。

任未央腳下微動,想要追上去,想要拉住他的衣袖,不讓他離開。

可就像奕蒼說的,她有她要做的事,有她要守的家,有師尊與師兄們在等她,有戰天宗需要她守護。

她終究是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奕蒼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遠方的雲霧之中,再也看不見蹤跡。

任歸站在一旁,滿眼擔憂地望著任未央,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方信站在另一側,看得通透,任未央與奕蒼,本就都不是擅長表露心意、訴說情長的人,他們的心意,藏在沉默裡,藏在行動裡,藏在每一次的牽掛與守護裡。

漸行漸遠的奕蒼,走到無人之處,緩緩抬手,取下了鬢邊那株無形的靈花。

那株被禁制包裹、始終無形無態的靈花,在離開他的瞬間,漸漸凝出實形,花瓣舒展,清香淡淡,是在奕月城神像之下,任未央親手種下的那株不起眼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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